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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云野心 (戈多糖)


  “当然是用刀杀的……饭店的厨师用刀杀的。”沈夫人心虚地给他添了一勺,“但这蘑菇是我杀的,我把鱼汤买回来才煮进去的,你得多吃点蛋白质,补脑子。”
  “噢,怪不得就这蘑菇没熟。”严奚如喝着汤想到什么,“汤还有吗?”
  “搪瓷锅里还有一点。”
  严奚如吊了剩下的鱼汤放进保温壶里,饭店打包似的全给她拎走了,剩下了一锅底的蘑菇。
  俞访云掏着小簿子正在算账。他最近省吃俭用,晚饭都不敢吃肉,因为手头实在紧着——老家的房子不能卖,用奖学金加上爸爸留下来的存款,凑凑巴巴,勉强付了一套二手房的首付,家具电器都是现成的,只要买个二手冰箱和微波炉,开销也不是很夸张。再一盘算,还有钱给寿寿添个新窝……
  乍一个粉色保温壶哐一下摔到了眼前。
  “师叔?”
  “病人给的汤,不知道是什么。浪费可耻,你吃吧。”严奚如把外套搭到椅背上,见俞访云望着自己不动,“发什么呆呢,要我喂你?”
  俞访云忙摇头,打开盖子舀了一勺,鱼汤细腻,肉和豆腐一起化成了白色的奶汁挂着调羹。没有什么调料,只有鱼鲜和黄豆香,汤头加了萝卜,还有股甜甜的回味,他的心情都融化在一勺鱼汤里。
  “全部都是我的吗?”
  “嗯,我不爱吃鱼。”
  俞访云本来想笑一下,却马上埋了头。他在这勺鱼汤里吃到了故乡桥头的味道,有屋檐下的风与光,但这话说给旁人听又好像幼稚。
  严奚如暗自捏紧拳头——我今天就不信了,不能让你笑一下。
  他拖着不肯走又不能让人看出来,便杵在窗边给铃兰浇水,一壶水都倒下去了,忽的头皮一跳,隐隐作痛。
  严奚如马上找到话题:“你能给我也开个药吗?”
  “师叔哪里不舒服?”俞访云怎么看他怎么身强力壮。
  “头痛,一直痛,天天痛,加班加点的痛。”严奚如装得痛苦,扶住了额头,虚弱似风中残烛。
  “那,这么痛的话,”俞访云思量了下,“我还是给你扎针吧,比喝汤药见效快。”
  师叔猝不及防:“扎针,扎什么针?”
  “扎针灸。头上,脖子上,太阳穴上,扎个十七八针,头痛立刻就好了。”
  严奚如一滴冷汗从头上淌下来。这豆蔻没有开玩笑,掏出了随身带的钢针,长针短针毫针立刻摊开一桌,还有拇指大的小灸盒,能冒烟。
  “你到底都有些什么爱好啊?!”
  “我从小手脚都怕凉,没事的时候就给自己做艾灸,真的很有用。”俞访云已经捏了一根钢针,泛着幽光,“师叔,扎不死人。”
  严奚如演到这一步已经来不及收手了,直奔着奥斯卡影帝就去了,他卧倒在病床上,听见后面剥离开钢针窸窸窣窣的动静,全是自己作死的声音。
  俞访云到底手下留情,没真扎穿十八个穴位,只选了两短一长三根针,斜刺风池和风府穴,捻转补泻。
  其实真扎进去了,严奚如也没感觉到疼,就是麻,整个脖子和后背都麻,这时候放只猫压他身上都没感觉。头暂时动不了,他僵硬地提问:“你这扎针的手艺也是和你那个老中医爸爸学的?学得挺好的,下手毫不留情。”
  俞访云拇指一顿:“我爸是开药铺的,算不上是中医。而且他走得早,什么都没来得及教我,除了简单的认药和识针,其余大部分都是我自学的。”
  严奚如觉得自己嘴贱,明明是想逗他一笑的,结果随便扯一句家常都捅人心窝子,只好尽量补救:“那你妈妈一个人把你带大,一定很辛苦。可养你这样的小孩,再辛苦也值得。”
  俞访云淡淡一句:“我妈妈生下我那年就生病去世了。”
  严奚如埋下头,决心扔了自己这张贱嘴。


第6章 豆蔻长这样
  严奚如还埋头趴着,听见俞访云手机响了。他就坐在自己耳边,通话那头的声音都听得清楚,对面拉扯了半天,最后问能不能换一个宣讲的主题。
  俞访云断然回绝:“这题目是我提拟之后大家都同意的,而且所有人都花了很大功夫去准备。”
  “但我们第一次在大学里开展这种宣讲,是不是讲一些更普通的主题更合适,师弟师妹们更想听听你考研啦,发文章时候的经验诀窍啦……”
  “就因为是第一次才有重视的必要,您也在医院工作,见到它感染率高居不下的现状,没有保护措施,没有性常识,又打着性解放的口号让这样的现象有增无减,心理和生理上的防范教育更加少之又少。也许大部分人能对艾滋患者抱持简单的尊重,但置身事外远远不够。不仅是艾滋,其他疾病都是这样,谁都不该抱有侥幸心理。”俞访云一口气说这么多,始终轻声细语,始终坚定,“即使您认为我们立场微薄,声音低弱,我们也必须去发出声音。这些事,身在其中的人不会去想,需要有人去想。”
  严奚如僵硬地转头,看他嘴唇抿成一道线,干脆利落,仿佛和自己对面那个笑一下都要藏起来的俞访云不是一个人。对,本来就不是一个人。
  俞访云挂了电话,发现这边眼神正黏得紧:“怎么了?”
  严奚如摇头,笑着说:“不是,就突然觉得你长得像我以后的院长 。”他把这两个面合在一起看他,似乎更加生动。
  俞访云点了一个小灸盒,放在他池穴上,突然问道:“师叔,为什么我是这样的备注?”
  什么?豆蔻?严奚如答:“长的像。”
  俞访云没忍住,在他面前噗嗤一下笑了出来。这么多天,严奚如第一次看他笑,笑得比自己祸害完的那株铃兰还好看,也终于松了口气似的,不明所以就跟着一块儿笑了。每次靠这么近,他都想戳戳他的脸颊肉,浑身都是硬壳,只有这里是软的:“你还是笑起来好看。”
  俞访云手下的灸火倏地烫了下自己,突兀问出一句:“……哪种笑好看?”
  “刚才那个就挺好看的。”
  俞访云侧过头,勾了下嘴角,眼睛也一眨,展示他那两颗迷你的兔牙:“这样吗?”
  这明媚的神情晃到了严奚如,让他受宠若惊。——这哪里是不敢笑,这分明是很会撒娇。
  俞访云起完针:“头痛按一下脊柱也是好的。”他指尖带着一层薄茧,划过颈后的皮肤,带起汗毛一阵轻微的战栗,沿着风池穴下的椎骨,一点点按下去。
  “听说你们荣教授挑学生,外形是第一个必备项。”严奚如趴得舒服,“那是不是你的师兄师弟,个个都长得和梢头豆蔻一样水嫩?”
  俞访云停在他腰上的手朝下一掐,手掌贴合了髂骨上的弧度,接触都灼热起来。他白大褂薄薄袖口搭在自己眼前,若有似无。严奚如抿下一口唾沫。明明被拧腰的是自己,眼前却浮一段袅袅细腰,菱花翻波。
  兀然,一颗东西放在眼前,占据了整个视野——干巴巴的,布满褶皱,还长着绒毛,像颗白净一点的缩水的核桃,只放个几天就丑得不能见人了。
  严奚如颇为嫌弃:“这丑东西是什么?”
  对面答:“豆蔻。”
  严奚如:“……”
  翌日江简兴冲冲来上班,看见自己种了一个多月的铃兰蔫了头,再一看,根都烂了。“老大!不好了!我的花被人下毒了!”
  “谁毒你两片烂叶子……”严奚如做贼心虚,岔开话题,“十八床的修复排到什么时候?”
  江简抱着花盆伤心,闻言抬头:“你真给他做啊,不是说要转院吗。护士那儿说十七和十六听说他有艾滋,都闹着转床。”
  “病毒又不经过空气传播,再说了转院能转去哪儿,踢了两下皮球最后都不管了,已经在我手里了,早点给他安排第二次手术吧。这次做完再看一个礼拜,就真的可以出院了。”刘瑞住了不到半个月,俞访云倒是和他玩的很好了,有事没事蹲一起下飞行棋。严奚如叹了口气,要是手术不做完就让他走了,俞豆蔻也不答应。
  ……说起豆蔻,口袋里还揣着那颗丑东西。他一片好意,想夸人比花娇,却忘了别人眼里的豆蔻是颗陈年果实,温中行气,化湿止呕,干巴巴一副脱水要死的模样。他抠着笔自言自语:“怎么还是喊豆蔻豆蔻的,怎么就改不过来了…”
  江简又莽莽撞撞跑进来:“老大!十八床又不见了!”
  “又不见了?!俞访云不是才去给他换药吗?”
  “俞医生也找不到了。”
  严奚如跑遍整层的病房都没找到那两人,看楼道门虚掩着,三两步冲上了楼梯。天台上阳光斜照,果然立着两个身影。刘瑞的轮椅停在护栏前,离边缘只有一臂距离,俞访云在边上把着扶手。这两人晒太阳正悠闲,累得是中年人。严奚如喘着粗气高声喊道:“俞访云!”
  俞访云被吼一声,转身看过来:“师叔。”
  严奚如无名之火窜起,上前一把抓住了他的肩膀:“你带他来这干嘛?他出了病房,出了医院,要是出了什么事,你负责吗?!你负得了责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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