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嗨,好巧,”于渊大大方方地朝钟染宜挥了挥手,“在这里也能碰见。”
钟染宜对他笑了笑,轻轻地点了点头。
于渊继续问:“你们吃饭了吗?”,他指了指身后人群中的夏灼他们,“我和朋友准备出去找吃的,正愁人少了点,不好点菜,你们要一起吗?”
钟染宜还没有回答,她朋友就抢先开了口:“好呀好呀一起呀帅哥,我们想吃火锅,也正愁人少了点。”
钟染宜他们可能是真的因为想吃火锅却人少愁不好点菜,于渊是真的找对了借口,钟染宜见她朋友答应了也没有再拒绝了,对着于渊笑了笑:“那麻烦了。”
笑得于渊心都要化了。
副作用就是于渊到火锅店恨不得把菜单上的菜都点一边,夏灼他们拦都拦不住,后来虽然没真的全部点一遍,但是菜却是真的很多,他们在火锅店里坐了两个多小时,每个人的肚子都吃得圆滚滚的,都没有将不浪费的好习惯贯彻下来。
两个小时也不是白吃的,于渊和钟染宜说了不少话,了解不少女神的兴趣爱好。
而且最重要的是他们还知道了那天给夏灼告白的人肯定不是钟染宜,因为刚刚见面的时候,钟染宜明显连夏灼是谁都不知道。
看来打听来的事真的不可靠,不过钟染宜在听到林延熠就是传说中的中考状元时就明显对林延熠比较感兴趣,主动和林延熠搭了不少话,言语中都是藏不住的佩服。
仙女或许喜欢学霸。
这个认知明显让于渊恹了不少,进火锅店时神采奕奕,出来的时候都失魂落魄了。以至于在送走钟染宜和她朋友后,和夏灼他们说了再见,便自己招车走了。
夏灼的家和宋哲言家不在一个方向,他们问林延熠住哪里看看他和谁顺路,林延熠报出锦湖城的时候,宋哲言和夏灼一下子都不能缓过神来。
锦湖城和夏灼家不要太顺路,夏灼家就在锦湖城,不过这不是重点。他们同一个寝室一个月,夏灼居然都不知道他们住在一个小区,不过这也不是重点。重点是锦湖城,锦湖城是这几年市里开发的新楼盘,定位是市里最好的小区,这也意味着房子很贵很贵,寸土寸金,而林延熠在他们心里的定位就是靠着自己努力奋斗人生的寒门贵子。
“是春茂路上的那个锦湖城吗?”宋哲言呆呆地问了一句。
林延熠点了点头。
“那可真巧了,我们一个小区,你走哪个门比较方便?”
夏灼觉得自己现在说话全凭惯性,走哪个门是现在的重点吗?重点不应该是林延熠这种住锦湖城的人为什么一到周末还要苦哈哈地去给别人当家教挣钱吗?重点不应该是林延熠装行李的破袋子以及像今天这条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吗?重点不应该是为什么他们都觉得林延熠很穷吗?
林延熠看着他们,不自在地咳了一下:“其实,我一直觉得你们对我好像有点误解,”随后摸了摸耳朵,“但是我一直也没找到合适的解释机会。”
的确没有什么合适的解释机会,他们都做的特别自然。
就像今天一起来欢乐谷玩,吃喝玩乐都通过开玩笑的方式被于渊承包了,以及往日里以浪费可耻为理由带的各种早午晚餐,林延熠总不能自己蹦出来说我没有很穷吧。当然林延熠自己也没觉得不好意思,反倒觉得夏灼小心翼翼替他节约钱的样子挺好玩的,他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人,于是便存了一点逗弄的心理。
“我们一直以为你帮人辅导是因为手头紧张来着。”
夏灼还是咬牙切齿地把心里的疑惑说了出来。
林延熠听到笑了笑说没有,说自己做家教只是因为觉得太无聊了想找点事情消遣时间的时候,夏灼和宋哲言都想当面拿出手机发朋友圈吐槽林延熠是个奇葩了。
“那你今天还穿这么旧的裤子!”
这下轮到林延熠愣了愣:“这裤子是做旧的,”顿了顿,还怕夏灼没听懂,还解释了一下,“买来就是这种样子,我这裤子还没怎么穿过。”
操!
夏灼反应过来暗骂了自己一句,他自己不也有好几条破洞裤做旧裤吗?牛仔裤能真的洗成这样吗?
都怪自己被善良蒙蔽了双眼!
以至于夏灼和林延熠坐在了出租车了,出租车都在小区门口停下,林延熠都对他说自己要在3号门下的时候,夏灼才回过神来,赶紧和他一起下了车。
林延熠家在花园洋房的末期,离夏灼家所在的别墅区挺近的,就隔了一口人工湖。他们一起在小区里走着,小区绿化很好,一直走过来听的都是蝉鸣声,闻的也是一阵阵花香。晚上九点多,也不算晚,有不少夜跑的年轻人,以及散步消食的爷爷奶奶,和出来遛狗的人。
比如夏灼的姐姐,以及陪着姐姐出来的,他的爸爸。
夏灼看见他家养的那条阿拉斯加,从老远的地方就开始疯狂奔跑,就下意识地蹲下身来准备迎接狂扑时,却发现他的狗没有扑他,反而扑了站在他旁边的林延熠。
林延熠也蹲了下来温柔地摸了摸狗头:“灼宝乖。”
是的,他家阿拉斯加叫灼宝,他姐取的名字,他抗议无数次都无效,他们一家都跟着他姐叫它灼宝,就他一个人不叫,不过却也习惯了他家狗叫灼宝了。只是现在那句灼宝乖从林延熠嘴里蹦出来以后,他都快不知道他是谁他在哪了,他只听得见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
他姐很快也跑了过来,也不理夏灼只是一个劲对林延熠笑,把手里的糖塞给林延熠,还叫林延熠一一,叫了一遍又一遍。
夏灼他姐姐夏安安在两岁的时候就被查出来了精神运动缓慢,脑发育不良,从那时候起就开始做康复训练,到现在二十岁了智力也才只有五六岁的水平。
夏灼从小到大陪着他姐姐一起玩,从小到大也为了他姐打了不少架,可以说夏灼不怕事的那股劲就是这样练出来的。他姐姐也习惯了夏灼的陪伴,夏灼现在上了高中,不能每天回家。于是暑假开始,他便和他姐姐一起养了一条阿拉斯加。夏灼告诉夏安安,以后他不能回来这条阿拉斯加便可以代替他陪伴她,于是夏安安便执意要给这条阿拉斯加取名叫灼宝,因为夏灼以前在家里家里人都叫他灼宝,怎么哄都不改口又不能凶她,就只能随她去了。
灼宝现在才三个多月大,刚刚学会立耳,小小的一只趴在林延熠怀里,用舌头舔着林延熠的手指,他姐姐也围在林延熠身边。
他听着夏安安叫林延熠嘟嘟,这个名字他还挺熟悉的,自从他家去年搬过来,夏安安和他家照看阿姨一起在小区花园玩的时候就认识了嘟嘟,夏安安很喜欢嘟嘟,因为嘟嘟会陪着夏安安玩,陪她观察蚂蚁,陪她捉蜻蜓,甚至还会陪着她玩泥巴,所以夏灼一直以为夏安安口中的嘟嘟是个小孩子。
其实夏灼陪夏安安的时间也不少,这一年多陪夏安安逛花园逛得更是不少,但每次都和嘟嘟完美错过。
现在看来以前只是缘分没有到,而且缘分可能比较喜欢猝不及防的狗血戏码。
所以,夏灼,此时此刻,站在这里以后,才知道林延熠就是和夏安安一起玩了一年多的嘟嘟。
林延熠同样也是这才知道夏安安是夏灼的姐姐。
“你和你姐姐长得不太像。”林延熠边逗着狗,边按耐不住皱眉,状似无意地和夏灼扯闲话。
林延熠也觉得很无奈,今天实在是所有巧合都撞在一起了,他怕夏灼多想了误会他是故意的就不好了,于是说这句话的言下之意就是,我也真他妈的没想到你们夏安安是你姐姐,灼宝的灼是你的灼,所以不止你一个人很懵,我他妈现在也很懵。
不过林延熠和夏灼的脑回路大概不是一个频道的。
夏灼这时候反而平静下来了,很正常地和林延熠进行了对话。
“嗯,我姐比较像我爸爸,”夏灼伸手指了指后面那个站在树下一直打电话的男人,“诺,那就是我爸爸,”然后伸手指了指自己,“我长得像我妈,我妈是个大美人,配我爸简直就是鲜花插在牛粪上,你没认出来正常。”
林延熠听到这话勾了勾嘴角。
平心而论,夏灼是长得很帅,但是夏安安长得也还算不错,如果不是因为生病的原因眼神有些呆滞,还说得上是个美人。
不过林延熠还是没有说出来,轻轻地嗯了一下后,便开始一个劲地给灼宝顺毛,也不再主动和夏灼搭话,倒是和夏安安说了不少话。
夏灼也没有再开口,只是静静地站了起看着两人一狗,心里感觉有一股暖流缓缓流过,抚平了他混乱的心跳。
他发现和夏安安说话的林延熠,和平时夏灼在学校见到的林延熠太不一样了。
不一样得他觉得他好像没有真正的认识过林延熠一样,现在说话的林延熠语气里带着无尽的温柔和耐心,连带着眼里的光都褪下平日里的化不开的冷淡开始变得柔和而温暖起来。
只是到底十月份的夜晚了,秋老虎再厉害到底也不比真正的夏天,他们就这样一个蹲着一个站着过了十几分钟,凉风不停地一阵阵送过来,吹得夏灼暴露在空气里的皮肤一阵发凉,夏灼便先受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