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六月 完结+番外 (Ensalada)
- 类型:现代耽美
- 作者:Ensalada
- 入库:04.10
我鬼使神差地截了个屏。
11
这天傍晚我在他教室门口等着,夕阳渐渐向西边落下,整个学校都在大扫除,走廊上成堆的书和试卷,好几位大伯阿姨背着麻袋来收拾,在楼梯间来来回回奔波,那边搬着齐肩高的书,拿起又放下,纠结到底是丢掉还是背回去。过道有些拥挤,人行色匆匆,赶着来,又赶着离开。
心里莫名泛上一阵悲凉。
本不该这样的。
我摁开手机屏幕瞟一眼时间,又关上,再次摁开,如此反复。百无聊赖地等着他出来,烦闷,焦躁。
我知道,这源于最后一次在这里等他,从教学楼走到校门口,去食堂,逛操场,泡图书馆,打球,打雪仗,逃课去吃麻辣烫,赶查寝的最后一刻死皮赖脸地和宿管阿姨磨……我恍惚记忆层层叠叠涌来,686天,从认识他的日子到现在,怀疑过自己痛恨过自己,甚至是我以为会绕道远行——
他猛地揽住我的头夹在臂弯里,故意趁我不在意的时候搞偷袭。
我佯做生气地拍他的手背,嗓子有点发干:“热啊!”
我脚步踉跄,他几乎是夹着我进了教室里头。等我扒拉下他的手看到桌上堆的参考资料,眼睛都要发直了,每一份都是他的手稿及成垛的奥数资料。他手往书上一拍,抓了十一我截住:“我三年的日月精华,拿去给你瓢,不要客气!”
展辰一听就溜到我这边来把桌上的书也给我一垛:“天地良心我也是认真读书了的,给你的瓢资。”
我哭笑不得,忙说:“感谢展大少爷。”
“去去,你这两个狗爬的字还能看?”他笑着把展辰推开,挑挑拣拣留了几本习题集详解,稍低下头对我说:“先回趟寝室放书。”
我笑着打趣他,内心的阴霾无形中烟消云散:“合着你这偷懒,是算着我定过来帮你背书的。”
他食指和拇指并起来弹了我一下,我吃痛的脑袋一缩瞪他一眼:“喂!”
他满脸赔笑,用手掌揉着我一瞬泛红的脑门:“给你呼呼。”随即强行抱走一大半书:“我当然是陪你过去啊!”说着便迈开大步直直走出去。
“喂!走这么快干嘛!”有些感伤,但无论如何,至少这些日子里,他一直都在。
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我忙追上他的脚步。
室友早就回去了,我打开空调降温,一回头才发现他手掌内侧蹭破了皮有些红肿。翻箱倒柜才在柜子的最里边找到盒碘酒和创口贴,还刚过期不久。
他拍开我的手,“这点破事,不要担心。”我有些生气,扯过他的手夹在胳肢窝下不让他乱动:“你自己都不处理一下,要是考试的时候手疼……”
他忙打断我,扯过一边凳子坐下:“哪里有这么金贵,更何况都过期了……”
我嘟囔道:“有总比没好。”消过毒后给他贴上创口贴,又白上他一眼:“保质期是最佳使用时间。”
“好好,您说得都对。”他腾地站起身来,反手拽住我,“走,吃饭去。”
我有些咬牙切齿地在他腕上掐了一把。
“嗷!”他回头觑上我一眼,龇牙咧嘴,“你这才叫我手疼啊。”
“该!”我恨恨地说,顺手关了电,带上门,迎面的热气扑来,我心里又泛上一阵烦躁。
“我可能没时间吃饭,我妈恰好出差要带我回去。”我闷闷地说,跟在后头。
他一言不发地攥着我出了寝室大门,手抓得欲发紧了,步子迈得飞快。
我拖他:“慢点走不行吗?”手没能挣脱出来,我冲他喊,“她在东门等我呐。”
他头也不回:“不是你说的赶时间吗!”
我扯他,皱眉:“喂!你干嘛突然生气,不就是一顿饭嘛!”我想和他多走走啊!
这时正走在图书馆的一个拐角处,隔了路上的人群,旁边是灌木丛,往东门的方向。
他骤然停住转过身,我的骨头一瞬间被撞得生疼——他用力地揽过我的背,头抵在我的肩上大口喘气。
我有些无措,手放在一旁都觉得多余,几番试探还是搭在他背上,轻轻地拍。
我小声问他:“怎么了?”
他的气息包裹着我,热气凑近脖子,声线喑哑,似在嗓子里蹦出来的:“温知夏,你给我在这里呆的好好的,我会来查岗的我跟你说。”
我愣住,手还谅在上空,过了一晌深吸口气;“那当然,谁会跟展辰一样那么跳。”我的心脏嘭嘭地跳,可能是贪恋他的味道,混杂着汗水的咸味,独特的带有侵略性的味道,充斥了我整个鼻腔。
干脆用力地回抱住他:“我只能八号来,我妈不会让我出门的。”我们俩的影子映在墙体上,是靠在一起的。
“搞学习也别熬夜听见没有。”我耳朵蹭过他的下巴,忙不迭点头。
一刹用力推开他:“很热欸!”
我和他噗哧一声笑出来,并肩走着,要讲的话太多,不知从何说起,便相顾无言。
“那辆白色的车,你回去吧。”我将他往一旁推去,摆手。
他塞了瓶草莓牛奶放到我手心里。
“要快点长个。”
我这次总算没想扁他,只是难过。
“你也是,高考加油。”我捏了捏他的手掌心,忙背过身不愿看他。
“我走了。”囫囵说了句便往汽车那里奔去,我仰起头,甚觉得这夕阳都温柔的湿润起来。
妈在车里向我招手。
我直至最后都没敢回头。
想赶上这个六一,这里的时间回到前两节了。
12
我很少喊他名字,缘于一种巧合与说不大出口的联系。
——我生于夏初。而他拥有一切的我想象中我以为的美好,盲目而冲动。
那次晚上没去成,我妈出差顺带过来看我,幸好她赶着回去,这时已将近八点了。
我后脚跟着她搭上的士。等到了目的地,我惊异于这是所酒吧,其所处位置尚是巧妙,拐角处乱中取静,恰好避开了那条水泄不通的烧烤街,里头隐约传来重金属器乐的声音。外面挂有那张海报,我默不作声打量上几眼,硬着头皮进去,但不是想象中的混乱嘈杂,反而井然雅致。
想告诉他一声我到了,但一摸口袋是空的。手机该是落在寝室了。表演已是尾声,我干脆站在场外圈,看不清台上,但我知道是他,简单的黑T和一头利落的短发。他又剪头了,我总想去摸摸寸头,敕敕地从掌心擦过的手感。
鼓点最后一声落下久久回荡,人群一阵欢呼,从舞台周围散开便拿了摆在桌上的免费酒品与周围的人肆意畅谈。里面是昏黄舒适的灯光。
我想着既然来了还是见一面吧,总有些不甘心——没有赶上他的场。我直接向后台走去,迎面撞上一个大高个,那个贝斯手,也就是展辰。我一瞬间内心有些慌张,转身躲避展辰的视线,我怕一回头再看到的就是他。似乎是源于自己没能守约的暗自惭愧。
我还是回去吧。
默默地降低存在感向门口移去,希望展辰刚没看见我。
“欸那谁!”我背后猛地一僵,他的声音似乎有穿透力般:“夏初,这不是那小子嘛?”
“别打电话了,啊呀!”展辰情急之下先拽住了我的领子,我有些尴尬地回头看他,却看到了他身后抱着手机的……
他怒气冲冲走上来把我从展辰手上提溜起来,一下上勾拳在接近我下巴的时候骤地转了方向砸在我肩上。说实话,我就像是个小鸡崽般被他俩拎来拎去,当然不是我没有反抗力,只是被揍的这一下,我脑子一片空白。
他烦躁地挥手让展辰闪一边去,拽着我往洗手间的方向。这时候我脑子里竟然充满了那些暴力的血腥的甚至是脑袋开花的洗手间惨案。我盯着他的后脑勺乐不可支,心血来潮地伸出手蹭了一下他的头发。
手感有丝……神奇。
他一回头我就感到周遭的低气压,忙咧了嘴角,犹豫着开口:“就算我没来,也不能突然打人呀……”我尝试着讲道理转移话题,但好像有些失败。
“合着是我错了。”他声音闷闷的。
“文明人得有文明人的解决方法,你该跟我好好讲。”我直愣愣地盯着他的表情,一丝懊恼和苦笑,我伸出手想蹭他的头。
他拦住我的手:“一直没联系上你,还以为……”
是场误会。到最后我只能感叹太可惜没有看到他“风骚”的模样,他说下次再给我留位置,不来也得来。我说,披荆斩棘,刀山火海,在所不辞。
他这才眉目舒展开来,最后轻轻捏了下我的肩膀:“没事就好。”
一回寝室便迫不及待地找落在某校服口袋里的手机。
——到了的话来个电话,出来接你。19点03分。
——我进化妆间了,他们硬是要我来真是!跟吧台上小哥说一下我名字也成。19点12分。
——没来吗?19点23分。
——怎么不回消息?我上场了噢。19点29分。
——六个未接来电。
——回个消息。20点32分。
——四个未接来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