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光缓缓散去，露出两人的身影。
掌门无暇看着剑光中缓缓显出身形的剑客无双，目光熠熠，屈膝跪下，“恭迎圣子。”
无垢亦跪下，“恭迎圣子。”冰雪圣门历来圣子就少，能够享有门派跪拜之礼的，之前只有洛启明，而今又多了一人。如果说两人有什么共同点的话，就是都安然地从净化池出来。
无霜深呼吸一口气，他不愿去想那么多。掌门这样做，必然有他的道理。他带着冰雪圣门众人跪下，“恭迎圣子。”
这一片冰雪大地上，齐刷刷跪倒了一片。
仍站着的，只有三人——剑客无双和闫歌，以及凤鸣。
冰雪圣门的人在剑光还未散尽的时候就跪下，所以对于两人的情况没有看得太清楚，或者他们只关心剑客无双一人，只将他一人看清也就满足。
而凤鸣不同。
凤鸣看向剑客无双身后的闫歌。容貌尽毁，功力尽失。他眼中涌起波澜万顷又被强行压了下去，随即面上浮现出十万分嫌弃，“啧，真丑。”
似乎觉得这句话过分了一点，他又补了一句，“真惨。”
闫歌：……
【老铁，过分了啊。】
【噗哈哈哈哈哈，原谅我，笑出了声。】
“如今，圣子安心了？”也该回凤楼了吧？他这句话虽然，但三人都懂。凤翔再次上前几步，想将闫歌拉离剑客无双身边。
剑客无双剑一横，拦住了。
凤鸣眯眼，“怎么，想动手？”
一道剑光划过，凤鸣被击飞了出去。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爸爸就是你爸爸，说打你就打你。】
【憨憨你满足了吗？要不要再来一下？哈哈哈哈】
虽然没受重伤，翻身爬起来的凤鸣还是脸黑黑的。
闫歌笑出声。
此刻，无暇起身，目光轻飘飘地从闫歌的脸上划过，波澜不惊，仿佛和看到普通人没有区别。他再次弯腰，“请圣子回门。”
“回门之后？”剑客无双握紧闫歌的手，食指不自觉地在光滑的手背上摩擦了几下。
无暇直起腰，平静地看向剑客无双，“去留自可随意。”
“嗯。”剑客无双拉着闫歌向前走去，“三日后，我与昙华一起回京。”这话自然是对着凤鸣说的。
无暇也不说话，跟在剑客无双后面往里走去。
待到最后一个冰雪圣门的人快消失在眼前，凤鸣才跟了上去。
“砰！”他额头碰到了一处无形的屏障，这道屏障独独将他一个人挡在了外面。凤鸣眼神沉了下来。
“扑棱扑棱”一只信鸽落在了他的肩上。
自进冰雪圣门，身后的人都纷纷散开，只留下掌门无暇一人在前引路。闫歌与剑客无双并肩走在他的身后。
眼前是一处悬空的白色宫殿群。宫殿与宫殿之间由云梯连接，宫殿下方是奔腾汹涌的云海。冰雪圣门，不愧“圣”这一字。
【传说中的仙境就是这个样子吧？】
【我决定了，我以后要拜入冰雪圣门！】
【小屁孩还是好好学习吧！】
【这些东西，在我们的历史上真的存在过吗？】
【哈哈哈哈，前面的是不是傻了？这是游戏啊！游戏都是假的，是游戏策划商设计出来的。不要做梦了。】
闫歌跟着无暇从一座座宫殿中穿过，他发现每一座宫殿又是一个小的宫殿群，里面有着无数小殿，无数穿着白衣的弟子穿行在其中。
这就是大门派的底蕴吗？闫歌皱眉。那为何要闭门不出，甚至连一个圣子都选不出来。这么多人，就真的没有天赋异禀的存在？况且，这还只是一个没落的“冰雪圣门”，还是说，冰雪圣门的没落只是装的？
思绪千丝万缕在脑海中缠绕，其实究根结底也就三个问题，一.冰雪圣门是在藏拙，还是真的没落？若是后者，眼前所见一切是普通大门派的底蕴，那么那些大门派甚至这方世界便有些可怕；前者则引出第二个问题，为何藏拙？
至于第三个问题，便是圣子。至今为止，他还没有遇见过除他以外的NPC圣子。之前让风流浪子带回去的小家伙，他问过风流浪子。她被农家带走后，再没有音信。暂且将她也排除在外。这隐隐契合他之前的一个猜测——圣子只能从玩家中选择。
之前驻守洛阳凤楼的时候，他从典籍中得知了部分事实，从凤鸣口中猜出了部分。然而更多的，却是没有了。就算剑客无双不说，他也会要求剑客无双带他一起进入冰雪圣门。以剑客无双现在几乎封顶的实力，必然会得知更多真相！
无暇带着两人走上最小的一个悬空宫殿，这座宫殿小得可怜，远远看去，只有两三间小屋一间厅室，一个院子。
然而登上去之后，闫歌却发现有源源不断的内力从四周涌入体内，滋养着他因为自废内力而干瘪的经脉。
同时，从这儿远望，竟然找不到比这还高的建筑。看起来最不起眼的建筑，竟然比其他大型的宫殿群都要高。
“这是历任圣子居住的宫殿，你可自由命名。”无暇在宫殿门口顿了一下，目光从没有刻字的牌匾上扫过，踏了进去。
径直穿过院子，推开右边的房门，一间四四方的屋子露了出来。屋中只有一张白玉床，一个白玉枕头，一套折得方方正正的衣服，一方白玉书桌，一个白玉圆凳。
“这是历任圣子居住的房间。”
【清心寡欲得一逼！】
【不对啊，洛启明不是有情人吗？装什么清心寡欲的圣人？】
“吱呀——”闫歌推开了左边的房门，露出极具奢华的装扮。两边形成鲜明对比，让人怀疑居住在这里的人是不是精分。
【……】
“这是圣子用来‘待客’的房间。”无暇淡然地说。
至于招待的是什么客，这还用猜吗？闫歌看向那张用象牙磨粉作涂料的床，这个房间怕是花了洛启明大半身家。
“请圣子稍作梳洗，稍后去往圣地。”无暇说完这句话，化作一道剑光离开。
院中只剩闫歌和剑客无双两人。
闫歌仍在一件一件打量那间“待客”的房中的装饰，每认出一件都让他心中充满欢喜，罕见地体会到了曾经的乐趣。
剑客无双等了半天，闫歌的目光竟然没有分给他分毫。
“看我。”
嗯？闫歌勾唇，侧过头盯着他看。
在闫歌的目光中，剑客无双由耳朵到脖子，由脖子到脸，一点一点地红了起来。双唇动了动，想让闫歌不要看了，又想起了自己刚刚的话。
“吱——”房门被风吹得晃动了一下。
“砰——”剑客无双冲进房中，关上了门。
闫歌在院中抱着肚子笑出了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
【剑客害羞了】
【该做的都做过了，剑客怎么还这么害羞？】
屋中，听着门外闫歌的笑声，剑客无双脸上也染上一丝笑意。
他走向床头，拿起放在床边叠得整整齐齐的衣物。
“滴，激发隐藏已接取任务：劈开玉枕，取出日记。”冷冰冰的系统提示声在耳边响起。
剑客无双动作一顿，隐藏任务？已接取？飞快将衣物换上，他看向玉枕。玉枕翠绿的玉色浑然一体，压根看不出里面有东西，更别说看出日记在玉枕的什么深度了。
他右手放在玉枕上，一遍接一遍地来回抚摸。随着他的抚摸，玉枕越来越矮，不停有粉末掉下。
大概三分之二的位置，剑客无双的手碰到了略显粗糙的书皮。将日记取出，翻开，开头便是这样一句话，“行路难真是一个无比接近真实的游戏啊。”
是很真实。剑客无双想起闫歌，脸上的冰冷稍缓，继续向下看去。
“所以我也给自己取了一个真实的名字——洛启明。黑夜中最早升起的那颗启明星，就是我了！我肩负拯救人类的任务，注定是这个时代的圣人！”
剑客无双点头。洛启明，万年前蓝星大灾变后活下来的最有名的科学家，现在的很多研究体系都是他开创的，说一句圣人也不为过。
“在冰雪圣门掌门每日的必经之路上蹲守了半年，在其他玩家等级飙升的时候我还是0级。但一切都是值得的，今日我被冰雪圣门的掌门收为了关门弟子。要相信科学。”
“我爱上了一个NPC，这个游戏实在是太真实了。我给自己检查了一下身体，没有蛊虫，没有药剂，根据我的腺上激素在见到他的时候飙升的程度来看，我确实是喜欢上他了。为此，我还故意设计了实验，这个实验证明：我愿意为他去死。”
剑客无双握着日记的手紧了一下，闫歌……
“我没有死，但染上了魔气。根据科学估算，我摆脱魔气的概率是0.0000001%，冰雪圣门接受一个染上了魔气的圣子的概率是0.00000000000001，从头再来胜出的概率是100%。我毫不犹豫地废除了自己的内力。”
“毫无内力的我在门派内被谋害的概率是0.1%，在门派外被杀死的概率是100%。我和他告别后回到了冰雪圣门。”
“再次见面，他即将被打下净化池。救出他的几率是0.0000001%，但我想救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