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我会陪着你。
身为组长的戴远征分配好了组里八个人的各项任务,关于住宅小区建筑方案汇报的规划,设计理念由曾楼迦提出的来制定,地点选择在N市某小区。
曾楼迦提前做好了该小区的区位分析,周边情况调查表汇总报告,以及用地分析等,请留课题设计的张老师看了一眼,导师说最好再到现场去拍一些照片,做实地调研,导入在ppt里会更有说服力度。
几个人八仙过海,各显神通。戴远征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接过手机之后,趁张老师跟其他人讨论住宅人视图的CAD制图。拍了拍曾楼迦的肩膀,示意他看一眼微信。
曾楼迦随手点开屏幕:我失恋了,晚上陪我喝酒。
盯着戴远征瞧半天,对方的神情里有尴尬,有仓促,朝着曾楼迦的方向耸耸肩时,竟连肩部都疲塌无力,像落败的斗鸡。
曾楼迦飞快地敲了几个字:林淼吗?这段时间自己一直跟赵铳纠缠不清,还以为戴远征早把林淼攻下。
原来还没有吗?
曾楼迦来不及再问个究竟,微信又传来信息提示音。
您有一个包裹送达,请到B号宿舍楼下的自动提取柜内扫描二维码提取,超过24小时收取滞纳金1元。
有些奇怪,他最近有买过东西吗?
再看戴远征的时候,他整个人都极不对劲,虽然和和气气地跟组员讨论着课题,眼圈里泛着红光,随时快要爆发似的拧着倔劲。
曾楼迦对他回信:晚上别去外面吃了,到我那里去吧。
顺路取了包裹,去菜店提了点新鲜肉菜,张小严新打工的地方要加班,这两天不在家没人做饭。
曾楼迦利落挽起袖子,亲自下厨烧了道麻婆豆腐,宫保鸡丁,炒土豆丝,回锅肉,外加自创麻辣水煮肉片,色香味美俱全。
外面敲门的声音恰到好处。
曾楼迦念叨,谁的狗鼻子这么尖,饭刚熟就知道回家。
想也没想,拉开门时简直吓了一跳。
来者全身上下套着外来务工人员穿的迷彩服,头上罩着黑色鸭舌帽,脸上遮着厚口罩,黑压压的一片像倾倒的山一样耸立门外。
“是我,迦迦!”赵铳左右两根手指捏着口罩揪了下来,露出略显疲倦的帅脸,“家里的味道怎么这么香?张小严跑咱们家祭灶来了?”
他虽然说话,但人不进屋,一整天不知道去哪里遭难,浑身上下沾着土腥气,散发着说不上的难闻味道。
“我们小组今天去实地考察,结果那地方的环境恶劣至极,跟火葬场似的,我就在劳保用品买了套迷彩服。”赵铳把装有自己品牌衣服的袋子递给曾楼迦。
“不行,我觉得现在身上沾满了大量致死病菌,”他仍不愿进屋,直立在门口,“迦迦,你去把咱家浴室那瓶爱JB消毒液灌在喷壶里掺些水,我身上好好消一下毒。”
曾楼迦笑:“爱JB消毒液?那是爱儿消毒液。”
去浴室里拿起包装瓶,一看瓶身上的标签,logo猛一眼真是个爱JB的形状。
赵铳拿着喷壶向高空一喷,仿佛往天空四十五度角喷洒的香奈儿5号,在缓缓落下的水雾下旋转。
曾楼迦被他的故作潇洒笑抽了。
“体内净化再走一波。”赵铳捏着他傻笑的嘴,狠狠吸吮一口。
曾楼迦擦擦嘴角,“呸,呸,一股爱JB味儿,给老子漱口去。”
赵铳把穿脏的迷彩服在走廊里脱掉,正好戴远征背着个包,抱着一箱酒吃力地走来。曾楼迦拿着锅铲子忙招呼,“既然都回来了,咱们就关起门来开怀畅饮吧。”
赵铳把脏衣服投进洗衣机,利索搬出餐桌,“这桌子从买来到现在,还是第一次沾荤腥呢。”
戴远征蹲着拆开酒箱子,一边环视屋里的简易装修,质疑地问,“话说这屋子不是曾楼迦和他弟住,你怎么熟悉到好像自己家似的。衣服随便洗,家具随便挪?”
怕赵铳嘴快露馅,曾楼迦连忙解释,“赵铳他是个懒汉,平常自己不愿意做饭,就来我这里蹭一口。”
赵铳避开旁人的耳朵,掐了一把曾美人的小细腰,“胡说,我床上多勤快呀,不行晚上比划比划,看谁先哭。”
曾楼迦的锅铲对着贼手敲击一下,“远征失恋了,你注意点分寸。”
“他失恋,你就做饭给他吃,”赵铳心里早憋着嫉妒的火焰,随手捻起一块豆腐撂嘴里,“你这么心灵手巧,给老公做过一顿饭吗?”
越想越生气,端着菜盘子咣当撂桌子上。
“来来来,征哥,咱们先吹一瓶。”拿起啤酒准备先灌一轮。龟孙子,敢吃他老婆亲手做的第一顿饭。
曾楼迦一把给酒瓶子拽下来,“你的酒仓有几斤几两自己不清楚吗?”给赵铳端了一碗热腾腾的米饭,“外面跑一天了,难道不饿吗?”是心疼他的语气。
赵铳立马甜蜜蜜地吃香饭,不吵也不闹。
曾楼迦转手给戴远征递个空碗,“究竟是怎么回事,你之前说想追求林淼,但也没见你怎么出手,今天居然就谈分手,是速度太快还是我眼太拙?”
戴远征情绪不高,简单吃几口菜,“还能是怎么回事,哥们儿遭遇贱人了。”
原来戴远征最近两个月确实是在追求林淼,虽然是他主动的多一些,但是林淼那边也从来没有表现出任何反对的意思。
戴远征就以为她默许了这层关系,不但频繁请林淼吃饭,看电影,高消费,就是礼物送的都是大几千的,白花花的银子。
结果林淼根本没拿他当回事,今天手机里说的很清楚。
没戏。想都别想。
“不是,征哥,你描述的这种情况根本不叫分手,它叫凯子挨宰啊,”赵铳突得冒一句,“征哥,你和林淼的上过床啊?”
曾楼迦恨铁不成钢地怼他一句,“你脑子里怎么就知道上床。你这根行走的生.zhi器。”
赵铳并无所谓,拍拍戴远征丧气满满的肩膀,“浪费点钱没关系,万一被骗了色,征哥你才亏大发了。索性及时抽身,不然鬼知道还会继续损失些什么。”
故左而右的劝慰方式倒是起了一定作用,不过是倒霉遇见个渣女的问题,笑一笑总比垂头丧气的好。
三个人喝了一件啤酒,戴远征的坏心情总算是抛诸脑后,若说三条腿的蘑菇不好找,两条腿的漂亮妹子满大街比比皆是。
曾楼迦不无打趣地笑他,“我从不知道你家还挺有钱呢,真舍得送大几千块钱的礼物出手,莫非你也是个隐形的富二代?”
戴远征笑而不答,掌中的空酒瓶在手指间轮转不停。
赵铳踹他背来的包一脚,里面叮叮当当乱响,“征哥,你都背些什么东西啊,莫不是从学校里偷的模型碎料?”
“喝醉了,你就鬼扯吧。”戴远征蓦地将包转移在安全的角落,“迦迦,今晚我不请自来,就在你这里睡了,换洗用具我也背出来,不想回宿舍住,宿舍里的哥们儿都知道我天天给林淼打电话,怕他们问我,好烦。”
曾楼迦与赵铳异口同声道。
“逃宿被学生会捉到的话,可是要记过扣学分的!”
“你给老子滚,不许睡在我家!”
戴远征的脸泛着酒醉的红气,整个人四平八稳地往沙发上一瘫,“叫学分都去见鬼吧,老子今晚偏要买醉到天亮,叫女人也去见鬼吧!!”
看样子,的确是投入了真感情的。况且失意的人酒后发疯,根本听不进去人话。
赵铳气得要死,倒不是他小气见死不救,主要是戴远征在场,他怎么跟曾迦迦嗯嗯爱爱呢?
一直熬着临晨,三个人都喝到脸蛋发麻,嘴角抽搐,赵铳从屋里揪出一条毛毯,把醉生梦死的戴远征搬到榻榻米上,才算将不速之客处理妥当。
曾楼迦想要爬回自己的上铺睡觉。
赵铳扯着他的胳膊嘟嘟嘴,奶狗撒娇着,“我们去小严那里住吧,我饿了~”
“今天做的菜,连盘底子你都舔干净,一锅米饭你吃掉半锅,怎么会饿?”曾楼迦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恐怕不是个饭桶精吧?
赵铳指了指,“是小赵饿的不行了,要吃吃喝喝。”
曾楼迦粉白的面皮,旋即红通通得像饮醉酒。
赵铳连哄带骗,终于把人弄到了张小严那边。当初买的意大利桃心双人床,还没在上面尝过味儿呢,回想起就觉得血亏。
两个人没羞没臊地在桃心里排山倒海。
曾楼迦:远征就在隔壁,墙壁有点薄。
“他喝醉了,没事。”赵铳紧紧含着他的嘴,堵得他再发不出任何声音。
曾楼迦被紧缠身躯的酒气缭绕许久,灼烧成了难退的赤红色,一脚把赵铳从桃心床里踹下地。
“已经可以了,你不要接二连三得寸进尺!”
赵铳屡败屡战越挫越勇,仿佛泰迪的战魂附体,从地上翻身一滚,又扑上去砥砺纠缠。
曾楼迦用胳膊夹抱着头,在桃心靠枕上碰击。
强烈的碰击。把脑电波都撞出来了。
曾楼迦俨然认为自己要穿床而出,穿墙而入。
戴远征那边的墙,不知为何,咚咚咚得顷刻响个不停,连续不断的声音像是暴怒发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