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大爷说他那天晚上九点半的时候出来海边给他从城里回来的外孙女捡几个贝壳,看到两个男人蹲在滩边抽烟,他当时离得远,看不清那两人长什么样,只知道后来又来了一个人,看走路姿势像是个女人,三个人站在那儿说话,大爷以为就是聊天的,拣完贝壳就走了。”
沈庭问:“能找到人吗?”
警察说:“很难,那周围没有摄像头,大爷也没看清那两个人的样子。我们排查过你母亲的社会关系,找不到合适的嫌疑人,不过……”
警察顿了顿,说:“通过排查,我们得知,你母亲并没有结过婚,那么你的父亲是谁?你母亲告诉过你吗?方不方便告知我们?”
沈庭看了警察一眼,说:“和他有关吗?”
警察说:“这不好说,我们需要了解,你是否见过你父亲?最近的一次是什么时候?你母亲是否与他见过?最近的一次是什么时候?还有你父亲的家庭情况,比如他的配偶,子女,经济状况……请把你知道的都告知我们,以便我们尽快找出凶手。”
沈庭垂下眼睛,沉默了一会儿,说:“对不起,我不知道我爸是谁,我妈没和我说过。”
这天晚上,沈庭躺在母亲房间的床上,睁着眼睛一直躺到天亮,天亮后,他做了一个决定。
三天后,沈良开着车来接他,和他一起来的还有一个和他差不多大的男孩子,沈良说:“这是我儿子沈岸,比你大几个月,以后他就是你哥哥。”
沈岸看他的眼神很不友好,仿佛在看路边的什么野猫野狗,沈庭不在意,只是点了点头,没说话。沈良指着他放在屋里地上的几个纸箱子和行李箱,说:“东西是不是太多了?爸爸家里什么都有,你挑点重要的带走吧,别的先放在这儿,以后再来拿。”
沈庭走过去,拖走了他的行李箱和一个小纸盒,说:“就这些吧。”
沈良帮他把行李箱放进后车厢,小纸盒他却非要自己抱着,沈良不想在这个时候太过勉强他,便随他去了,随后他让两个孩子都坐在后座,自己坐进驾驶室,把车开走了。
车子开出山道,上了大路,这是一条沿海的公路,路上没什么人,环境还不错,沈良便把前后车窗都打开,让沈岸可以看看风景。沈岸对看风景没兴趣,他的目光一直放在身旁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弟弟身上,见他抱着一只破纸箱不放,便问他:“这里面是什么?”
沈庭没理他,自顾看着窗外,不声不响的,沈岸觉得自己受到了轻视,他抬手掀开纸盒盖子,一把抢过放在最上面的一只小方盒。
纸盒因为受力从沈庭腿上掉下去,里面的东西散了一地,沈庭一惊,顾不得地上的那些,连忙伸手过去要抢沈岸手里的盒子。沈岸举高不让他抢,争执间,一只水晶雕成的小狗从里面掉了出来。
“你还给我!”沈庭怒道。
“给我看看又不会坏,你怎么那么小气!真是乡下人!”沈岸拿着小狗对他说,满脸的讥讽。
沈庭不想跟他吵,抬手又要去抢,前面沈良说道:“你们是兄弟,别为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吵架。”
“听到没有?”沈岸白了他一眼,把水晶举高,对着外面太阳照进来的方向看,喃喃道,“这是什么做的啊,居然是紫色的,还挺漂亮的。”
沈庭深吸了一口气,缩回手,他一句话也没说,低头把掉在脚下的东西都捡进盒子里,这些东西里有妈妈和外婆的遗物,还有哥哥送给他的画册,彩笔……
他把东西一样一样、整整齐齐地摆好在盒子里,才坐起身来,就在这一瞬间,一辆轿车与他们擦肩而过,车里的年轻男人在看到沈岸手里的水晶小狗时,猛地睁大了眼睛。
第113章 畜生父亲
年少相知,却在不经意的时候分离,而事实是,他们并没有分开多久。
那一年,沈家同时接回了两个儿子,长子沈岸被从小养在外祖家,前不久刚接回来,紧接着,次子沈庭也回到了A市,对外宣称从出生起就因身体原因送到国外调养,如今大了才接回国,并将他的年龄改小一岁,在家休息半年才又进入当地高中重新读高一。
那一年,邵家独子19周岁生辰宴,邀请了A市诸多名流及富商,沈家也在其中。那日沈良带着两个儿子一起去参加宴会,也就是在这场宴会上,邵人承和沈庭再次相遇。
然而,沈庭认得邵人承,邵人承却认不得他,因为那时候的邵人承已经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了沈岸身上——那一天在车内的匆匆一瞥,他只记住了沈岸,原因是当时沈岸手里的那只水晶小狗。
其实当时他并不是没有怀疑,那一眼之后,他特意找到李叔,要来了水晶小狗的照片,这才确认了沈岸手里的那一只,正是他送给沈庭的那一只。
“还记得那天吗?”沈庭有些发酸地说道,“那天你一直在看他,根本看不到我。”
邵人承觉得愧疚,也觉得遗憾,“那你为什么不来找我?如果你跟我说话,我一定会认出你。”
沈庭白了他一眼,“那你又为什么不来和我说话?是不是一看到他就挪不动腿了?他长得比我好看?”
邵人承无奈地点了点他的鼻子,“别胡说八道。”
事实上,那天他们谁也没和谁说话。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他们都没再见过,因为彼此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他们要做的事情比他们想象的要难得多,而感情之事于他们来说就显得无关紧要了。
办公室里,沈庭靠在邵人承的腿上,仰头看着他,眼神里满是委屈,想起当时接连失去母亲和外婆,最需要人安慰的时候却找不到心里的那个人,他委屈坏了,恨不得扑上去咬他一口,“你知道我那时候找不到你是什么感觉吗?说好要联系的,可你却跑了,连一点音讯都不留给我,我打你电话关机,发短信不回,我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
“没有手机,手机在我入院的时候就被没收了,我没办法和任何人联系。”邵人承沉默片刻,说道。
“为什么?”沈庭问道,“李叔呢?他在哪?”
“李叔被他赶走了。”说到这儿,邵人承突然变得有些烦躁,他手掌握拳,用力到手背青筋突起,然后又突然放开,似乎有些无所适从地捻了捻手指,接着又握拳,再放开,如此反复。
“他”是谁?沈庭想问,可看到邵人承的动作,他又问不出来了,他用两只手拢住邵人承的手,放到嘴边吻住,说:“好了好了,我不问了,不想说我们就不说了。”
邵人承有很多秘密,就像沈庭也有,这些都是原生家庭带给他们的,外表光鲜,享不尽的财富,可只有他们自己才知道,他们曾经经历过什么。沈庭觉得很难过,心里沉甸甸地压着很多情绪,那些情绪属于他,也属于邵人承,不止因为那么多年的错过,还因为他们彼此的身世和曾经所遭遇过的一切。
邵人承却无所谓地说:“没什么不能说的,你是我的丈夫,我所有的事情都可以告诉你。”
他看着落地窗外,说:“那年,邵康安来找我,说找到愿意捐给我眼角膜的人,让我回去做手术,可我回去后,他就随便找了个理由把李叔赶走了,接着他没收了我的手机,把我软禁在医院病房里,让人每天24小时看着我,连病房都出不去。直到该动手术了,他来看我,说只要我乖乖做完手术,恢复视力,就放我自由,想去哪里都可以。”
沈庭不解,“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邵人承摇摇头,说:“因为他不是人,他是禽兽。”
沈庭一怔。
邵人承声音平淡地说道:“在我做完手术后,他才告诉我,捐给我眼角膜的人,是我的妈妈。”
这件事除了邵人承自己,没有人知道,对沈庭他也只是模模糊糊说过一回,所以沈庭并不了解其中的始末。他说:“我妈妈那时候精神状况不太好,邵康安蛊惑她,让她把眼角膜给我就对她好,我妈妈信了,答应做手术,而这件事直到我手术做完后他才告诉我。”
沈庭站起来抱住他,将他的脑袋揉进自己胸口,他在安慰邵人承,也在安慰他自己,太难受了,胸腔内横冲直撞的情绪顶得他快要炸开,这是妈妈和外婆离开他以后,他觉得最难过的一次,难过到浑身发抖。
怀中的人也抱紧他,热度在两人身上传递,可沈庭还是觉得有一股刺骨的凉意从脚底升起,他闭上眼睛,想想还真是好笑,他们两个虽然有不同的出生,却又同病相怜,因为他们都有一个禽兽不如的父亲。
这个拥抱持续了很长时间,因为楼层高,走廊里又没有人,整个办公室显得很安静,沈庭将手指插.进邵人承的发间,轻轻按摩他的头皮,说:“不想说就不要说了,以后可以慢慢告诉我。”
两人心里都藏着许多对方不知道的事情,独属于自己的秘密,有的能说,有的还不能说,但是沈庭相信总有一天,两人都会对对方剖开心扉,坦诚过去的一切,不管是阳光的,还是黑暗的。
时间悄悄流逝,过了一会儿,邵人承说:“陪我去看看我妈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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