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燎原 (不问三九)


  第二天汤索言天亮才睁眼,睁眼时房间里的气息还在,人却没了。
  出了房间到处找了一圈,哪也没找着半个人影。
  汤索言拿起手机,才看见上面有条消息。打开看就六个字——
  言哥我先走了。
  汤索言抬手捏了捏脖子,想想昨夜半场荒唐,摇头笑了下。
  陶晓东早就走了。
  天没亮透就睁了眼,睁眼看见眼前的汤索言,记忆回笼,画面刷刷刷一起冲进脑子,陶晓东得有十秒种的时间没有呼吸。
  起来把地上用过的纸巾和已经干了的湿巾都捡起来扔进了垃圾桶,走的时候还没忘记带走那袋垃圾。
  脑子太木了,坐进出租车上半天,低头一看,这一袋还在手里攥着。
  陶晓东靠在后座上闭着眼长长地吐了口气。
  单身久了什么丢人事儿都干得出来,这他妈……乱了套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东:我……什么都想了。
  小妹妹们:那不能够,哪能呢,你可啥都没想。


第38章
  如果一天之内有多台手术的话, 汤索言通常是不换刷手服的, 直到最后一台手术结束,这样方便, 不用来回折腾。
  然而这周他衣服换得倒勤, 严格按流程来, 出去之前刷手服肯定换掉了。
  这周三汤索言不接门诊,排了满天的手术。午休的时候汤索言换了衣服, 跟徐教授一起吃了午餐。师母给带了饭, 每次带饭都有他一份。
  教授也是全天的手术,几乎都是靠关系硬排进来的, 他现在接诊不多, 一号难求。
  吃饭的时候徐老跟汤索言聊了几个病例, 来回争论了几个回合,最后教授笑了,不再说。两人多年师生关系,在院里徐老从不遮掩他对汤索言的看重, 当初就是他亲手领着带出来的, 后来汤索言出国没回来, 他亲自去给带了回来。
  科里副主任好几个,汤索言是话语权最高的那个,除了徐老就是他。主任医师哪个没资历,个个都比汤索言年长,经验和能力也不差。徐老一步步把汤索言推到今天的位置,这么些年和院里各层级领导不断博弈, 哪个组织里都缺不了派系的较量,哪个教授没有自己的学生。
  但汤索言也确实能服众,无论从哪方面看都是最优,挑不出错来。
  “你师母念叨你好几次了,有空的时候过去看看。”徐老说。
  汤索言笑着点头,说:“师母惦记我。”
  “惦记着呢,半年不见月月都提。”
  汤索言收了餐盒,一起拿去扔了。徐老去看患者,他回自己办公室等下午的手术。
  手机上安静得一条消息都没,这几天都很静。
  有人过来敲他的门,汤索言说了声“进”,把手机放进抽屉。
  进来的是个家属,上午看到过,是一位患者的女儿,客客气气地招呼道:“汤主任您好。”
  “你好,有事?”汤索言问。
  对方走了进来,关上了门。
  汤索言在问她有没有事的时候,几乎就已经知道她要干什么了。
  家属看起来四十岁左右,穿着打扮上看得出条件不错。她走到汤索言办公桌前,从挎包里拿了个红包出来,厚厚一沓,双手推到汤索言这边。
  “汤主任,没有别的意思,您千万别多想,就是想感谢您。”她声音压得极低,就算现在门口站个人都听不见。
  汤索言应对这样的事情已经机械化了,拿了本书抵着把红包推了回去,道:“理解你们的心情,但是不必,心意领了,请回吧。”
  女士连连摆手,还是很小声道:“不不,您收着,真的只是一点心意。”
  汤索言几乎是面无表情地道:“我们医院没这规矩,不用这样你们也可以安心。”
  女士急得脸都有点红了,这样的事仿佛在来之前就已经达成了和医生之间的默契,现在被拒绝了心里七上八下地发慌,抬头四处扫视一圈,没看到监控。于是再次说:“您看我拿都拿来了,您别拒绝我。”
  “你拿了我就得收?”汤索言垂下视线,不愿意再聊,“下午的手术你可以放心,我会尽全力,从我入行到现在没有收过,也不会给任何人破例,请回吧。”
  他已经明显不想交流了,家属再说什么话汤索言也不再开口,最后对方也只能收回了红包讪讪地走了。
  下午第一台手术就是她们家患者,全麻做单眼眼球摘除。检验过麻醉效果后,除了主刀的汤索言,另一位主治医生和麻醉医又开始日常聊天。
  “中午找你们了吗?”主治笑了下说,“挺厚一沓呢。”
  麻醉刘主任也笑着说:“头一个是汤主任,第二个就得是我。这不是规矩么,主刀第一麻醉第二,剩下你们都得往后稍稍。”
  “跟人一说当大夫的,默认月入六位数。你说挣不着,人笑眼一眯说都懂,都懂。”主治是汤索言的一个师弟,低年资,挺能说,手术室里要是有他的话通常就安静不下来。
  刘主任说:“我也想月入六位数,就不至于让学区房卡秃了。”
  这是医生之间的常聊话题,虽然没收过,但看一眼也能看个厚度,有时候在手术室里调笑着说谁家大方谁家还怪小气。
  “你来。”汤索言打断了他们的聊天,把剩下的工作给师弟,看着他操作。
  从手术室出去之前,汤索言得被人脱掉手术服。这几天几位巡回护士替他穿脱手术服的时候都面不改色,眼神都没变一个。
  刷手服领口低,露着半截锁骨。脱了手术服之后脖子锁骨就都露出来了,刷手服不遮秘密。周六那晚陶晓东用牙齿在汤索言身上各处留下的痕迹,护士们一眼就看得见。
  汤索言来医院这么多年身上没有过这种痕迹,他在医院里给人的印象就是严苛,一定程度上讲有些禁欲。现在搞出来这么多处明显痕迹,护士们脸上虽然不显,没人的时候聊不聊几句那就不知道了。
  汤索言一进更衣室就能从镜子里看到自己的脖子,抬手摸了摸颜色最深的那处,有点无奈。转念再想想陶晓东那晚咬着这处同时手在他侧腰上乱捏的样子,就还是摇着头笑了。
  陶晓东那天从他家走了之后就再没动静,汤索言前两天给他打过两个电话,都没接。过几个小时回条消息,说怎么了言哥,我忙。
  好像自己干了什么事都忘光了,也不往上面提。
  消息发得也不多,总特别忙,不管黑天白天都抓不着人影。
  昨天汤索言再打电话人就接了,说刚下飞机,出差了。
  汤索言在电话里问他:“出差之前都不说一声?”
  陶晓东说:“我跟你说过的。”
  汤索言问:“什么时候?”
  陶晓东就答不上来了,周六那天仿佛是个黑洞,相关的事都消失了。
  他不想提汤索言也不为难,笑了下又问:“什么时候回来?”
  陶晓东说还不清楚。
  汤索言问:“你自己?”
  陶晓东回答:“还有大黄,他跟我一起。”
  汤索言嘱咐他两句,没再多说。陶晓东明显不太想跟他聊。
  撒欢一场后劲太强了,这要是不了解陶晓东是个什么人的,估计得以为他目的达到了不玩了。
  这人总是让人意外,能说出什么话做出什么事,你上一秒都预计不着。
  大黄听见陶晓东打电话,看他一眼:“怎么的了?”
  陶晓东说没事儿。
  “不对劲啊,不搭理人家?”大黄对他已经是相当了解了,一看陶晓东这样就是有事。
  “没有。”陶晓东说不出别的,也不想说。
  有些事他就没法想,回头想想脑子里神经就啪啪都崩断了,强行阻止他回想。活了这么多年没干过几件这样的事,什么体面都没了,好像一条发情的公狗。
  汤索言那晚没推开他是给他留了脸,在那之前他讲了那么多过去,趁着汤索言最心软的时候,窜过去冲着人发情,汤索言那么个温和的人,就不可能推开他。
  陶晓东给汤索言打了出来,打出来还不够,还贴着人撒野。汤索言第二次被他弄出来的时候,他喷了汤索言一肚子。睡衣上,皮肤上,处处都是他的东西。
  汤索言沉默着拿湿巾擦,擦完自己还给陶晓东擦了手和蹭上痕迹的腿。
  这些所有都是陶晓东脑子里的不可触碰,思想刚挨到个边就炸了。
  他也没喝酒,就吃了盘水果,喝了壶茶,不知道怎么就搞成这样了。干的这事已经不是一句冒失能概括的了,别说体不体面了,一点脸都没给自己留。
  陶晓东睡不着的时候不免还要想到唐宁,想想对方一身清冷劲儿,从骨子里往外就做不出来像他这么没数的事。
  再看他自己,这点事要把陶晓东自己膈应死了。
  给他打电话的那个朋友,前天又打了电话过来,说他爸没了,老妈状况也不好。
  陶晓东说你忙你的。
  他俩是多年朋友,合作过很多次了,曾经也帮过陶晓东,在陶晓东还没挣着钱的时候教过他很多规矩,也给他介绍过很多人。
  有些关系不是钱的事,也不是就一句“我求你个事儿”那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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