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迟落呢,想到这个人,他就有些无措,就算再放不下又怎样,就算再舍不得又怎样,不是就是不是,他毫无办法。
回到客厅,他一句话不说,直接向门口走去,爷爷看见后脱口而出,“小舒,你去哪啊?”
方迟落从奶奶身边站起来,看向他,“你去做什么?”
方舒义往回看了一眼,这样来说的话,这个女人很厉害了,只不过不该属于自己。
他没有回答,继续走自己的。
方迟落又开口,“你最好冷静一下。”
明明已经吵过架了,说话还是如同平常一样,只是少了些亲昵,多了些指令式的劝诫。
方舒义关上房门,关上的瞬间他听到爷爷对方迟落急切的命令和方迟落安慰式的“没事”。这扇门一关,似乎真的和这个家没了关系,未来的一切开始变得模糊朦胧,他真的成了宇宙的尘埃,无人知晓,微不足道,却不得不坚强……
在大马路上漂泊,车声喇叭声此起彼伏之后,都是方迟落那一句平平淡淡的“没事”,还让自己好好想想,想什么啊,自己多么不重要,多么没良心吗?
方舒义第一次觉得,做人不容易。
人想多了就会忽略最重要的细节……
比如他在乎那个家,也在乎方迟落,要不然他为什么一直揪着方迟落的那句“没事”不放。
或者,为什么在他作出决定之前,固执地想要数落方迟落的种种不是,然后想要求得方迟落的解释。
方舒义自己都没发现,他连生起气来都和方迟落神似,不管内心里多么翻江倒海,所有的讽刺挖苦到嘴边都跟读课文一样,心静如禅到了极致,却会把所有的不愉快统统倒了个干净利落,肚子里不藏一点点不痛快。
☆、第 44 章
小巷,没有青石台的衬托,即便某一处爬山虎会遮得密密严严,似乎也没有想象中那么美观。
一直往前走,走到小巷的尽头,能看到破旧的小门,不知道多古旧,门不见了,只留得门框孤孤单单摇摇欲坠,门的旁边,有一扇木窗,窗纱是老旧的绿色,沾着泥垢留在外面,想来是长年累月也不曾焕新。
方舒义刚走到附近,窗“吱呀” 一声,开了,从里面传出一声惊呼,“嗯?”
方舒义向窗户里面看去,什么也没有看到,却听见那声音继续,“小舒吧,怎么今天来了?”
方舒义踏进门框绕了进去,就见一位五十大几的妇女掀开夏天的竹门帘走了出来,方舒义笑着点了点头,“嫦婶,就回来看一看,以后就住着了。”
妇女穿着自家缝制的棉袄棉裤,看起来臃肿不堪,出门的时候自然地将两手插进另一只手的袖子里。
这是出租屋的嫦婶,以前跟方迟落住在这里的时候,嫦婶心疼一个小姑娘带孩子,必要的时候会帮忙照看一下方舒义。
“你吃了吗,我刚做好饭?”嫦婶笑嘻嘻说。
方舒义忙笑着拒绝,“吃过了,谢谢嫦婶,我先去看看。”
“怎么今天这么着急啊?”嫦婶问。
方舒义边道别边往出租屋走,留下嫦婶一个人笑着摇头。
自从买了房子之后,他们就搬进了条件更好的新家,但是方迟落想要留个念想,就没退出租屋,年年交着租金,也正是这样,方舒义现在才有地方可去。
只是常年不来这里,进门的时候扑面而来的全是尘土的气息,整个屋子死气沉沉,除了床上的被褥用烂布盖着,其余的桌子椅子衣柜,就如同被失去利用价值的物品,待在哪里一动不动。
走进洗手间,这里在搬家的时候,方迟落专门找家政仔仔细细清洗了一遍,所以就算积尘,也不至于让人心生嫌弃,方舒义去转水龙头,水龙头“呲呲”响了半天,喷出了一些带锈的空气后,终于能顺利地流出水来,方舒义拿手试了试,随手找了个盆接了点水。
洗手间是唯一一间铺了瓷砖的地方,其余都是砖块,砖块之间是拿水泥粘合在一起,所以每次扫地都会有土,更别提多久都没住人了。
方舒义端着盆在每一处角落洒水,又拿起以前的笤帚开始干活。
说实话,这扫帚和他还是挺亲近的,以前方迟落懒的时候,就吩咐他把屋子里里外外扫一个遍,当时太小,每一次迫不得已扫地时都如临大敌,事先都要深吸几大口气,才视死如归一样扫个挺久的时间。
现在不用了,可是地上的灰尘尤其多,即便是撒过水之后,扫一截就必须那簸箕搓一下,不然要么就是土堆扫不动,要么就是扫起来灰尘扬天。
等他把所有的一切都收拾得差不多之后,仰面躺在床上,才感觉到手心有块地方扎疼扎疼的,他拿起手一看,原来是刚刚扫地的时候扎了刺。
扫帚是那时留下来的,还是高梁穗绑起来的那种,他奇怪,以前用的时候也没扎过,怎么今天刚好就被扎了呢?
简简单单在外面买了饭,方舒义又窝到床上,无聊刷手机。
其实,自己这样出来确实有点莽撞,他没有经济来源,也没有什么才艺,现在花的钱还是方迟落给的零用钱,等哪一天见底了,自己又该如何?
现在他根本没有给自己任性买单的能力,草率地夺门而出,最终的结局可能就是饿死出租屋。
还好,饭卡里面的钱还够吃他俩个月的,这样算下来,可以撑得时间还挺长。
只是要从这种状态里走出来,对于现在的他而言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方舒义,听课呢!”
畅飏晃了晃方舒义的胳膊,唤醒了上课打盹的人,方舒义撑着桌子坐起来,抬头时黑板上已经是满满的公式和过程,他明明记得……
“老师不是在讲课吗?”方舒义半蒙着眼睛打了个哈欠。
“你最近怎么回事,老师说这一节内容难理解,分成两节课讲,边讲边练习。”畅飏回答。
方舒义抬头看解题过程,发现有些地方怎么也看不懂,他眨了眨眼睛,认真反思了一下,最近不管怎样,听课听到一半就莫名其妙睡着,而且一天到晚浑身乏力,下课除了吃饭上厕所,一整天都趴在桌子上,无论谁叫都无动于衷。
下课畅飏把手贴在方舒义额头上,对比了自己,喃喃道,“不像啊。”
“哎你坐起来坐好。”
畅飏扶着方舒义的肩膀把没骨架的方舒义弄起来,“面向我这边。”
把额头贴近方舒义,畅飏各个地方都仔仔细细感受了个遍,也没发现有什么异常,小声嘀咕,“不应该呀!”
畅飏出去,方舒义往前腾了点位置,一会儿后又回来。
“你先做好,衣服拉下来一点,量一下.体温吧!”畅飏拉着方舒义准备动作,却被方舒义的胳膊推开,“我没发烧。”
“体感不准,我们还是温度计测一下。”畅飏开始强行实施。
方舒义被折腾得不行,终于认输拿走温度计,“行了我来。”
畅飏乖乖看着方舒义加好温度计,还隔着衣服在胳肘窝摸了摸,确保夹对位置。
结果也如方舒义所说,他没有事,好好的。
放开方舒义,畅飏又软塌塌趴了下去,“你最近怎么回事,马上快期中考试了,你知道吧。”
“知道。”方舒义闭着眼睛,有气无力回答。
“那你这样能考吗?”畅飏担心,平常上课脑子就跟糊住一样,考试能行?
“差不多吧。”
差不多?
事实才能证明一切。
期中考试之后,张之昱拿着从办公室拿来的班级成绩单,刚进教室就被人给围成了一圈,畅飏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回头对方舒义说,“你去看成绩吗?”
方舒义没理他,考完之后就大约估计了一点,于是说,“不看。”
“真不看,这么自信?”畅飏问。
之前考试完后,方舒义一直不会看成绩,因为一直有人陆陆续续会去看成绩单,而他往往等考试过去一段时间,大家都忽略了成绩单之后,他才会算一算和周围名次的差距以及各科第一名的差距。
“你要是想看就去看,不用叫上我,我没兴趣。”
畅飏挤进了最里圈,从头开始扫,他是专门看方舒义的成绩的,前几名有没有他的名字,后面也没有,怎么回事?
他抬头准备和张之昱说,对视了一眼,张之昱放开了大拇指按住的那个名字,示意他再看。
畅飏看了过去,第九名。
他越过人群看向那个趴在桌子上死鱼一样的人,嘴唇微动,再返回成绩单时,张之昱又把名字盖住,他只好根据最后一列的排名往前看,各科成绩都没有最突出的,分布还相当均匀。
畅飏连自己的成绩都忘了看,正要走时张之昱腾出一只手在他肩膀上抓了抓,低声说,“劝劝他吧,最近太不正常了。”
“知道了。”
回到座位上,畅飏捏着下巴想了几天,终于想到了一个靠谱的原因。
“方舒义,你今年几岁了啊,周岁。”
“十七啊。”
“准确一点,比如,还有多久成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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