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站首页男生小说女生小说纯爱耽美

当前位置:趣书网 > 纯爱耽美 > 全文免费阅读

和我说 完结+番外 (奉旨填词柳三辩)


  他这么问是有缘由的。
  说来也怪,自从那一次的搭话后,两个小孩儿的关系就突飞猛进地发展起来。阿虎的朋友多,跟谁关系都好;陆筱鸥朋友少,除了每天和支教的几位哥哥姐姐说话就是和阿虎争吵。
  他们正好是一个营里的,关系不好还非要做同桌相互折磨,在体育课上还不明显,但一到教室里就原形毕露。从上课吵到下课,三八线都不知道画多少道了但就是不分桌。
  陆寅柯闲来无事就喜欢霸占着最后一排,翘起二郎腿用一种极为浮夸的坐姿撑头听杜彧讲课,听到精彩处还应和两声,因而两个小朋友关系的变化他也看得一清二楚。
  “想太多了,”杜彧回他,“小朋友男女敌对现象严重是正常的。”
  “是吗?”陆寅柯眼珠向上翻了翻,似乎是在回忆往事,“我小时候就很乖啊,从来不跟女生吵架。”
  “是吗?”杜彧瞥他一眼,像模像样学着他的语调重复了一遍,“我小时候经常跟女生吵架。”
  陆寅柯一愣,眼里那抹绿色突然鲜亮了起来,语气是难以置信:“你?真的假的?”
  “你猜呢?”杜彧轻飘飘地反问了一句,第一次戏谑地挑眉掠过陆寅柯的脸。但只是一眼,他便跨进了教室,留下陆寅柯一人在后排抓耳挠腮个不停。
  今天是平凡的一天,杜彧备课很充分,语文课精彩得一如既往,向外延伸的文学常识也让小孩子们都听得津津有味。
  陆寅柯上课又不好好听讲,他盯着杜彧来回走动的墨绿色的身影,视线逐渐模糊起来。那模样并不像是困倦,只是没有焦距,更类似于一种茫然的发呆。
  但今天又注定是不平凡的一天,杜彧这边课才上了一半,正是十分钟的课间休息,那边就有一位妇女扒着门框焦急地把头探了进来,像是城市里送书的家长。
  她的视线快速扫了一圈,最终定格在了正和一个小姑娘打闹的男孩身上,仓皇的神色总算缓和了几分。
  “虎子!”那妇女高喊一声,向着男孩招起手。
  阿虎听见叫喊,背对着的身体急忙扭转过去,脸上是少有的错愕:“妈?你怎么来了!”
  妇女见儿子一步步跑过来,直至跑到她面前,才伸出干裂的双手拉住他,才用一种悲恸而隐秘的声音说道:“你奶奶她……”
  阿虎一听这话头就着了急,拽住她的手就向外引,脚步动得飞快:“奶奶怎么了!”
  妇女悲哀地看了他一眼,泪沟的褶皱里晶亮,在太阳下反出一点光。
  “她……她……她老了?”阿虎声音颤颤微微的,最后两个字像是用尽全身力气说出来的一样。他似乎感觉到光影在重叠,耳膜一阵鼓噪。
  妇女点起头,她拍拍阿虎的背脊,用上了无比哀婉的声调:“回去吧。”
  “哦……哦……好……”得到了肯定的答案,他木然地随着她的拍动向前抖了两下,“那我去跟老师说一声。”
  于是杜彧就看见刚才还机灵得跟个猴儿似的阿虎,突然就像只失了魂的野鬼一般飘飘荡荡走到了他面前。他的嘴像金鱼一样开了又合,合了又开,愣是没法出点声音。
  “怎么了?”杜彧蹲下身问道,“你家里有事了吗?”
  阿虎听见询问,才迟疑地点了头。他凑到杜彧耳边似乎是想说点什么,但话还没出口,鼻子就先抽了起来。
  杜彧伸出手抚住他的发顶:“怎么了?”
  阿虎又抽了两下,这才抖抖豁豁地开了口,声音也带上明显的哭腔:“彧……彧哥……我,我可能要请……请假了。”
  “好的好的,这不是事儿。你先别哭,有什么是我可以帮上忙的吗?”杜彧隐约猜到了真相,安抚的语调却像是给下水口拔了塞子,所有的委屈和伤心瞬时争先恐后地奔涌进去,卷起压抑的漩涡。
  “我……我奶奶……”
  五年级的孩子能承受住什么,面对着生死的距离,他连话都说不出来。
  杜彧没再让他说下去,他侧身掩住阿虎的哭相,顺着他的背带他走出了教室。
  陆寅柯已经在外面等他了,身边就是阿虎的母亲,两人明显是沟通过的模样,神情肃穆得令人心寒。
  杜彧和他的眼神有瞬间的碰撞,陆寅柯轻轻点了头,一切都不言而喻。
  “阿姨,请问有什么是我们能做的吗?”杜彧指尖用力,阿虎受力向母亲走去。
  妇女大概是没想到支教的志愿者会如此友好,一时慌了神:“这……这哪好意思……不麻烦不麻烦……你们还要上课呢……”
  “没事的阿姨,阿虎是我们的学生但更是我们重要的弟弟。我们这里人多,不会耽误的。”
  陆寅柯听到这句飞快抬眼扫过了他,但立刻又垂向地面。
  “实在谢谢你们……但真不用了,”妇女感激地说道,“这事儿晦气。”
  “我们想去陪陪阿虎,有个人能哭一哭也是好的。而且……”杜彧指了下陆寅柯,“他力气大,能干体力活。”
  怎么突然就扯上了自己?陆寅柯虽然摸不着头脑但在这种场域下也只能配合地点起头:“对,免费劳力。”
  “你们……真的不介意?”妇女带着质朴的无措,“事情确实太多,能来的话真的帮大忙了。”
  “真的没事,我们……”
  “喂!阿虎!”一道女声嘹亮地响起,打断了杜彧的陈述,他不由自主回头看去。
  那是陆筱鸥,她今天穿着花裙子,姜黄色的裙摆上是嫩白的碎花。她手扶在墙边,没有拿最爱的小熊。
  她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心底难耐的顾虑促使着她跑了出来,她知道一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降临了。
  阿虎听见那道近来分外耳熟的声音叫他,忙拿手肘揩过泪佯装镇定地回喊道:“干嘛!”
  他心想如果那女孩这次也准备一如既往地嘲讽他,那他就再也不和她说话了。
  但他等了半天都没等到那声音响起,终于气急败坏地转回身。
  “到底干嘛啊!”
  意外的,他看见陆筱鸥用手攥住了裙角,不知为何眼里也是晶亮的。
  她哭了吗?她好像哭了。
  她又哭了吗,她真是个爱哭鬼!
  但她为什么要哭啊,该哭的人是他才对吧?
  小少年心里烦闷而复杂地想着,嘴上却停了下来,语调也带上一丝尴尬:“你究竟有什么事啊?”
  陆筱鸥一听,赶忙用手揉了揉僵硬的面颊。接着她猛吸了一下鼻子,脸上绽出一个稀少而勉强的笑容。
  “你要回家了吗?记得带点玉米糖回来啊!你答应过我的!”她撑着腰摆出了一副高傲的姿态,跟所有与他打闹的日常一样,“要甜的!”


第32章 漏光
  他们跟着妇女走了五十多分钟的山路,穿过别人的院落,熟络地互打招呼,为了抄近道,跨上条缕状的田垄。
  走在只容一人通过的土堆上,缺乏黏性的砂石因为人类的踏足而畏惧地向下滚落,最后躲进了白菜翡翠般的叶褶里。
  农村里挨家挨户都建有鸡笼,栅栏是发黄的竹竿,透过缝隙能看见高傲抬腿向前迈步的公鸡,脖子随着步频一震一震地抖着,母鸡蜷在地上惬意地眯着眼,鼻尖传来骚臭的气味。
  “我听虎子说你们是大城市来的,农村条件差,实在是委屈你们了。”妇女引着他们走进一扇破旧的铁门,三幢屋子分别排布在东西北三个方位,倘若不是因为过于鄙陋的木质屋顶和门窗,倒像个大户人家。
  “这三幢房子都是你们家的吗?院子真大。”陆寅柯说。
  “算是吧。以前爸在的时候,前面那屋还是住人的,后来他不在了就闲置下来了,还是爷爷那辈留下的。中间这屋是爸妈住的地方,右边是我们家的房子。”
  “不好意思,让你提到伤心事了。”杜彧拦下还想张口的陆寅柯,眉目低垂。
  “没事没事,事情都发生了也没别的办法。”妇女淡然地笑笑,“农村就是这样,房子不值钱,谁家都是大房子。”
  “可房子再大又有什么用呢?人都走了,越大心里越空。”她眼眶湿润起来,终于岔开话题提溜起儿子,“唉不说了,你们去我那屋吧,客厅的方桌上有零食。虎子,带老师们吃点东西去。”
  阿虎点了一下头,但又摇了起来,他拽住妇女的手,无助的模样像只无法站立的羔羊。
  “奶奶呢?我想先去看看奶奶。”
  妇女叹口气,无言地牵住他走进里屋,领他到了床边。
  床上躺着的老人神情安详,眉骨处却有干涸的血迹,一点点,却直接促成了她的死亡。
  阿虎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跪在床边握住老人枯槁的小手。时间太长,那手已经凉了,炽热的心脏不再跳动,余温渐渐消逝在尘埃里。
  杜彧和陆寅柯站在门外并不走进,他们越沉默,阿虎的哭声便越发鲜明。
  这间屋子进来就是厅堂,厚重的木门还配着插销作锁,销是块沉甸甸的木头,把销往里一推,大风也吹不开。正对门的墙上贴着幅挂画,色彩已经掉得差不多了,但隐约还可以分辨出是幅松鹤延年。

首页推荐热门排行随便看看 阅读历史

同类新增文章

相似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