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风因为愤怒而沉重的喘息着,他仰头喝完了杯子里的酒, 拿起外套就离开公寓。
他开着车来到江潮的住处, 看见紧闭的大门,越发的控制不住自己。
他深呼吸一口气,找出了藏在车里的药吃了一粒, 这才稍稍恢复了冷静。
过了许久,他找到吴玉,让他调遣了苏钧和何庭的关系网以及名下房产住址等资料。
吴玉为人精明,做事周全,老早就准备好了, 他自己也排除了不少地方,圈出了江潮最有可能藏身的几个地方。
金风拿着地址,转了半个市区,到最后几个地方时,他已经吃了三颗药了。
吴玉在副驾驶看的是心惊胆战,他犹豫的提醒金风:“苏钧姑姑有一个酒店生意,离市区远,一般没什么生意,知道的人少,不知道······”
还没等吴玉话讲完,金风忽然就调转车头,车速飚上去,如一阵风。
吴玉:“······”
吴玉说的酒店确实离市区很远,几乎已经到邻市了,而且周围山水延绵,似乎是一个风景区,这时候秋叶渐落,还是有不少游客蜂拥过来。
顺着地址,金风在风景区一公里远的山脚下,找到一间酒店,说是酒店,更像是民宿庄园,这地方占地广,有七八栋小洋楼,纷纷坐落在湖边,背靠着山峦,看起来有些悠然南山的感觉。
不过金风没有欣赏的心思,他驱车到了院子门口,转头从后备箱拿出了一把短刀揣在怀里,然后迈进院子里。
诚如吴玉所说,这里确实生意不好,偌大的院子里只有一个中年人在湖边钓鱼,一边钓鱼一边还打着哈欠,他看见了金风,慢悠悠的回头喊了一声:“老板娘,有客人来了!”
“不是今天说没有预约吗?”
一道熟悉的声音从最近的洋房里面传出来,好像嘴里还含着什么东西,模糊不清的嘟囔着,可是声音却不小,在这个安静的下午,显得格外刺耳却又妥帖。
金风听着不自觉扬起笑容,他快步走到大门前,一抬头就看见江潮穿着一身狗熊似的睡衣,拖鞋也没穿好,正撑着沙发准备站起来,他的嘴里还含着一根棒棒糖,脸色红润,精神奕奕。
江潮一抬眼,唇齿间的橙子味棒棒糖就被他咯噔一下咬碎了,他反应力惊人,如受惊的鸟儿唰的一下跳起来,转头就跑。
金风见状,不由分说就跟上去。
江潮没跑出两米远,就被金风扣住了肩膀,丝毫动不了。
他吐掉了棒棒糖的棍子,转头笑的热烈,“客人?要住店吗?”
金风看着他,忽然开口说:“我们约好今晚在公寓见面的,你为什么不来?”
江潮觉得金风简直不可理喻,他呸道:“······那是你自说自话,约定是双方的事情,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的。”
金风沉默了,脸色纷杂。
江潮见状,继续插刀子,“再说现在才下午四点,没到晚上。”
金风:“······”
二人闹得动静极大,外面钓鱼的中年人都忍不住侧目偷看,楼上也传来了武萤的问询声,嗓门比江潮还大。
武萤没听见江潮的回话,他套上卫衣,打了个哈欠往下走,刚走到一楼就瞧见了金风的脸,吓得腿软,差点滚下楼梯,还好后面的何庭扶住了他,这才没出洋相。
四人在一楼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吴玉根本就不敢进去,他站在门口,沉默的像是雕塑。
何庭咳嗽一声,率先打破了这份平静,他张嘴:“金少爷······”
金风眼刀子顺过去,冷声道:“何庭,你不记得我之前的话了,我不介意再重复一遍。”
何庭腿软,他还想硬气一下,准备怼回去,哪知道武萤一把拉住了何庭的手,嘿嘿笑道:“金少爷您找江潮有事,你们聊你们聊,我们出去,不打扰你们。”
江潮:“······”
其实,江潮知道金风性子执拗,一时之间拧不回头,他顿来一回,耸了耸肩,“我肩膀疼,你放开吧,我不跑。”
金风半信半疑的松开了一点。
江潮立马挣脱开来,并且往后退了几步,他怕金风继续扣住他,举起双手说:“等等,我不跑,咱们找个地方说说话。”
金风觉得提议不错,点点头。
江潮指着外面的湖,“就那里吧!你要杀我我还能跑。”
金风:“可以。”
秋风瑟瑟,虽然还是白日里,但是山间温度低,不是一阵冷风吹来,江潮冻的打了个喷嚏。
金风脱了外套扔给他,随即望向湖面,午后余晖撒在水面上,波光粼粼,有些耀眼,他转过双眸,看向了江潮。
江潮抱着金风的衣服,并没有穿上,他呆呆的看着远处的山峦,问:“你找我什么事?”
“穿上衣服。”金风的目光落在了衣服上,眉头轻蹙。
江潮闻言犹豫了一下,正准备要穿上的时候,脖子后面的刺疼让他有些清醒过来,下意识的顺遂金风的时候,毫无反抗之心的时候,被他咬过的腺体还在隐隐作痛,提醒着他面前的金风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忽然笑了起来,扔掉了金风的衣服。
金风一愣,不可思议的看着江潮。
江潮微微笑起来,“不用这么惊讶,你是不是觉得我不可能脱离掉你的控制?是不是觉得我一定会听你的话?不,你太小看人类了,你太小看我了,我也许是曾经被你驯服过,被你控制过,但是现在······不会了,我不会再被你牵着鼻子。”
金风:“······”
江潮等待着金风说话,但是金风好似陷入了什么情绪之中,一直沉默着低着脑袋,眼神阴郁且冰冷。
他鼓起勇气,没有后退一步。
江潮知道,在这里退缩,以后将一直受制于金风。
所以,今天他用了十二分的勇气去反驳金风,去和他抗争,在和他博弈里,至少不能输的一塌涂地。
过了许久,金风才抬头,低声说:“我不想听你这样的话。”
江潮捏住了拳头,“我才不想听你这种话,妄图用语言来控制我,你以为你是什么?神吗?”
金风一顿,觉得烦躁的心越加不受控制起来,来之前坚定着要杀了江潮的心,要完完全全让江潮消失的心,此时空的怕人。
他捂住自己的心脏,想起了胡呈生说的话,那一句意乱情迷,原来是这样。
江潮见他模样怪异,怕出什么幺蛾子,继续说:“够了,真的不够了,我不管你有什么样的计划,你想利用我做什么,现在都无所谓了,我不想牵扯进去了,也不需要你帮忙,我可以做好的事情,不希望你掺和进来,我想要离你远远的,以后就算是我求你,不要再找我了。”
金风愣愣的听着江潮的话,他的心随着江潮的话语跳动的越来越慢,到最后似乎停止了跳动,他望着江潮的脸,忽然走上前,伸手抱住了江潮。
江潮被他抱得懵住了,他立即挣扎起来,一边挣扎还一边破口大骂,声音刺耳。
远处的武萤扫了一眼,问何庭:“要不要去帮忙?”
何庭摇头,“帮不上,你看着吧。”
武萤象征性的哦了一声,抽出一根烟,死死的瞧着湖边两个人。
“格老子的,你个神经病你不是很能说吗?胡呈生和何庭都说你一张嘴就能杀人,怎么现在讲不过老子,就动手吗?”江潮狠狠的推搡着金风,他气的不行,推不动又挣脱不开,最后干脆在金风身上打了一拳。
金风也不恼,也不觉得疼,他低头看着江潮的脸,准备说话。
忽然江潮又恶狠狠地骂起来:“你踏马放开我,格老子比力气大是不是啊?”
金风准备了一腔话最后全部没了,他皱了皱眉,伸手捏住江潮后劲,强迫着他靠近自己。
江潮见状不好,歇斯底里叫骂起来。
金风却充耳不闻,手上加大力气,闭眼吻住了江潮的嘴唇,可是江潮偏偏不安生,扭来扭去,还妄图躲开。
这本是一件旖旎快乐的事情,在他们二人间,却变成了搏斗的场地,谁也不退让,似乎在争夺着主动权,江潮逐渐败下阵来,渐渐显出颓势,可仍旧不退让,最后拼不过,干脆咬住了金风的嘴唇,狠狠的咬破开来。
随即鲜血在二人唇间绽放开来,铁锈味夹杂着腥味窜进了两个人的口腔里。
金风终于感觉到有些不适了,他拧住眉头,推开了江潮,忽地咳嗽起来。
江潮见状连忙后退,害怕的问:“你又犯病了?恐惧症?”
金风摇摇头,咳嗽了两声以后,便止住了。
江潮松了一口气,随即垂眸,低声却强硬的说:“我就说这么多了,我走了,你别再找我了。”
“不能走。”金风挡住他的去路,僵硬的很。
江潮不知道金风要干什么,但是他看见了金风的双眼,就忍不住的难过,似乎有一把刀子割自己的肉一样,即使知道自己可能对金风有感情,但是没有想到这种感情竟然会让他如此难以割舍金风。
他忍住所有的不适,努力表现着自己轻松的模样,甚至扬起了一丝笑容,江潮顿了一会,坚定而又轻缓的说道:“我不知道你想做什么······金风,你想和我在一起是不可能的,我不想受你控制,也不想沉沦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