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霸道!俞斐恼了:“你管得来?!我就要喝,把一切都忘了,把你也忘了!”
把自己忘了。
把自己,忘了。
“不可以!”
褚臣倏地坐直身,语气近乎凶戾:“你不准忘了我!”
俞斐被吓了一大跳:“你小点声——”
“听到了吗?!”
“听到了听到了!”俞斐赶忙道,“我就开个玩笑你还当真了……”
“你不能开这种玩笑!”褚臣急道,“会忘了我、会离开我、会不要我……这种玩笑你不能开!想都不能想!”
他太不安了,攻控俞斐只觉心都化成一滩水:“好好好不说不说,那你以后也别突然在公共场合发疯啊。”
“你不刺激我,我哪会发疯?”
“难道不是你先霸道?我投胎转世你也要管。”
“当然要管了,”褚臣小声嘟哝,“要不然我下辈子去哪找你……”
俞斐心一咯噔,硬是装作没听到,背起背包说走了饿死了,去食堂。一扭头发现荀或还在后排睡,季玄对着电脑正整理笔记,十指跳得飞快。
人散得差不多了,俞斐懒得走上楼梯,干脆直接隔空喊话:“把狗叫起来!吃饭了!”
荀或伸着懒腰,一跃窜进明媚春阳里。俞斐跟在他的身后,数不清第几次叮嘱季玄:“你不能再这样宠他,课上睡觉不给叫起来就算了,下课了也还不舍得叫?”
“觉得他好累。”
“这东蹦西跳的哪里累了?他只是想睡,换我就拧他一耳朵。”
“不可以小鱼,”季玄突然严肃,“会疼。”
“不用力没事。”
“还是会疼,”季玄摇了摇头,“我会心疼。”
……
完了完了完了,又弯一个。
404硕果仅存的直男口味越来越刁,这不吃那不吃,扒着白饭朝季玄撒娇:“哥哥什么时候再做菜嘛?”
这一声声的哥哥显然成了季玄的精神鸦片了,俞斐伸到对桌把荀或的脸挡回来:“给你做顿饭你就认亲了?我之前给你做了那么多次,怎么没听你叫我哥?”
“你做的哪有我鸡哥好!鸡哥鸡哥,你真了不得!”
季玄笑得又害羞又开心,笑得俞斐满心不安,只怕他越陷越深。荀或是直的,交过女朋友的那种直,大一的事,后来女友嫌荀或比她可爱就分手了。荀或边摔枕头边吼:这他妈也可以?!
“今晚回去就做给你,小荀想吃什么?”
褚臣提醒:“今天课上到六点半,厨房应该被人占了。”
“明年上临床,不用留在本部上课,”荀或福至心灵,“我们四个干脆出去租套房子吧。”
然后就絮絮叨叨地安排起来了:“找间离医院近的,不用十一点熄灯,没门禁,热水也没管制,独立大厨房,想做什么菜就做什么菜,也不怕被人占。四居房难找,有两间卧室就行。小鸡,你不介意和我一张床吧?”
季玄一愣。
随后很轻很轻地应:“不介意。”
俞斐觉得他该介意,可是看他眼角眉梢藏不住的兴奋,终究开不了口。
其实俞斐也有搬出去住的打算,他听师兄姐说租间近医院的通勤方便,能省下不少时间睡觉。
荀或当晚就开始看房子。他们今年暑假很短,八月就要回来开学,临近了再找难免手忙脚乱,还是早做准备。
电脑屏幕不住往下滚动,猪鱼狗唇枪舌战仿佛在讨论重大学术突破。医学生学习生涯漫长无边,这一租得租几年,客厅一定要大,通风要好,考完试能在家里轰趴火锅,一定要安switch……
手机忽然响起,俞斐边听边说就来,轻快地跑出去:“没带钥匙,等等敲门开啊。”
却是又想起什么,推开就要关合的门:“小猪,你来开。”
本来开门这种事是谁近门谁就去做,褚臣一头雾水,不明白俞斐为何要钦点。
几乎是坐立难安地守在门边,门刚敲两声他就一把拉开。
鲜花扑了满眼。
白玫瑰、粉蓝绣球、小雏菊、尤加利……银色条纹彩纸环束,末端系着深蓝蝴蝶结,飘带摇曳。
“之前答应你的,”俞斐笑语盈盈,“给你买鲜花。”
他的春天捧了满怀春天,站在他面前。
而身后朋友嬉闹,说小鱼原来这么浪漫,还会送花,那他们一定得租个带阳台的房子养。
或许这就是生活最美好的样子:爱着当下,亦期待来日。
第21章
褚臣终究不能从俞斐口中撬出那夜的告白,时日渐过也只得放下。四季又一轮转,夏日渐至,五月芒果花迟开,一簇簇的嫩黄预示着盛夏果实的丰盛。
404刻苦学习神仙打架的日常持续着,不过多了徐大魔王张牙舞爪。人在A大,每天都隔着两条街把404搅成一锅浑水。
比如将那九九八十一张俞斐猫耳照精挑细选,套了B612配上卖萌BGM做成一条抖音,微信褚臣:猪爸爸!!!孩儿来孝敬您了!!!
褚臣捂住鼻子一翻手机,啪地盖在桌上。
俞斐正记药名,这一吓乱了单字排列,脑内合成一款新药。
“搞什么呢猪!”
褚臣摘下AirPods,死盯着俞斐。
俞斐头顶无数问号。
褚臣一脸凝重:“你是不是有个猫耳头箍?”
季玄陪着荀或去借书了,寝室里只剩猪鱼二人埋首长台刻苦学习——在褚臣看见徐娜娜的微信之前。
一弯身捞到俞斐背包,哆啦A梦一掏法宝:“噔噔噔噔!”
俞斐炸起来:“还我!”
“来抢啊。”
高瞻远瞩俞小鱼才不上当,他坚信自己只要稍近身就会被褚臣套上猫耳为非作歹。而褚臣果然不负鱼望,山不来就我我就山,长手一圈把俞斐桎梏在怀,步履交错地压到床上。
俞斐蹬着腿想跑,褚臣高压怀柔并行,一边蛮横坐住人大腿锁住人手腕,一边哄:“小鱼乖,戴上喵一声,猪哥哥就放你走。”
喵是不会喵的,这辈子都不会喵的。褚臣却是已将猫耳上枷锁似的上到俞斐发间。俞斐虽被暴力就范奈何傲骨犹存,扭着身子想把猫耳蹭掉。
四月少年春衫轻,扭将起来露出腰间一截明晃晃的白,白得让人想掐红,雪地里种花。
俞斐是天生的冷白皮,高考后他俩跑去西藏,紫外线灼晒让他褐过一阵,闷了两个月就又闷白了,滑腻如凝脂。
褚臣指尖抚上他迤逦腰线,俯身下去语气近乎警告:“别动。”
哪敢动,都僵住了。
宽厚手掌覆上,褚臣笔握久了握出一层细密的汗,来回摩挲俞斐平坦腰腹,如同他污秽思想一样黏腻不净。
“小鱼,你说腰是不是人体最柔软的地方?”
褚臣的呼吸湿重,在耳旁旋绕,荡得俞斐有些晕:“什么?”
“这一圈,”手掌游绕过,“都没有骨头。”
横膈膜上是胸,横膈膜下是腹。肋骨护着胸,无骨护着腹。腰腹因此有着特别的意义,搂腰环腰抱腰掐腰,都在昭示着同一个野心:我掌控着你的脆弱。
小猪什么时候有了这样的眼神。
晦暗、成熟、野蛮、渴望、暴戾——欲望,全部都是欲望。
堂而皇之地加诸俞斐。褚臣深黑色的瞳仁有若无底深渊,将他拽扯,要他坠落,同自己一起沉溺,深陷天地原初的混沌,任所有文明失落。
眩晕令世界颠倒,覆转着再叫自己眩晕。
“男人的阴茎,”俞斐忽然开口,“也没有骨头。”
我在说什么。
“可是它不软啊。”
褚臣低笑时嗓音沙哑,像被烟熏过。
腰肌紧缩骤然一挺,身下热烫切切实实地抵住了俞斐。
“它很硬。”
四人寝,独卫。都是精力正旺的男孩子,能理解这方面的需求,是故404隐藏室规:做那活请挑洗澡时,卫生间。
角落浴屏,俞斐背身拉过银色手柄,门胶紧贴,密不透风。
洗手间、更衣室,最后是这一弯毛玻璃圈出的小小淋浴处,褚臣终于一偿夙愿,在狭小逼仄的空间里对俞斐做羞羞的事。
虽然不能羞到底就是了。
俞斐的裤子已在进门时就被剥下,随手扔在地上。冷空气裹得他双腿一凉,如梦初醒:怎么就到了这一步?
对着玻璃门不敢转身,使劲拽着衬衫衣摆想遮住私处,低头看那里还没起反应。得亏自己是个性冷淡,还有逃的借口:“不如你还是自己——”
戛然而止,是因褚臣双手猛地撑住玻璃门,成年男性的身躯自后整副逼进,把俞斐困进更细窄的空间。
俞斐从来都不知道褚臣可以这么强势。
尤其当他将男性昂扬之物抵到自己尾椎,雄性荷尔蒙铺天盖地将自己裹挟,俞斐双腿几乎要立不稳,踉跄向前也撑住了浴屏,半透明玻璃上多出一对他的手。
手。
俞斐不知道褚臣的气场原来这么强,也不知道他们的手,原来很不一样。
弹钢琴的手,纤长柔细,指甲微长,指尖白白一弯笑意。
而打篮球的手,皮糙指节粗,古铜色,五指一张手筋拱起,全是力量,把俞斐劫夺挟持桎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