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钱。”齐盛天一口拒绝。
“老师说,可以费用全免。”齐予说。
帮十班解决完魏德禄的事情之后,齐予就单独去找教导主任提出了自己想要住校的请求。
教导主任当场就表示即使没有床位都会想办法帮他腾出一个床位来,而且是免申请免费用直接入住。还问齐予有没有什么其他的要求,比如想要安静一点儿,一个人住一间寝室?再比如偶尔做题做累了需要放松放松,窗外要有绿油油的植物解闷之类的?
齐予不想强占别人的位置,婉转地表达了自己希望教导主任能够确定一下是不是真的有空位,如果没有的话就算是走读他也觉得挺好的,至少能够锻炼身体。
教导主任应了,让他好好地准备周考,等到周考结束后会给他答复。
今天结束周考的齐予得到的答复就是有空床位,所以他打算来跟齐盛天商量一下。
虽然这根本就算不上是商量。
齐盛天几乎一秒变脸,随手抄起放在旁边的扫帚就往齐予身上一顿猛抽,“在家里给老子添麻烦就算了,在学校还给老师添麻烦!不过就是考了几次年级第一,你他妈还真把自己当回事儿了?再不教训你一顿,老子看你屁股都要翘上天了!”
齐予乖乖地站在原地,咬牙任由齐盛天狠揍,“我只是……问一下,如果不行……就算了。”
“既然没有这个想法为什么要问?老子是虐待你了还是怎么的?每天下了班就赶紧回家做饭,一日三餐好好地伺候着,你他妈还想怎么样?!”齐盛天越问手上的力道越重,扫帚打在齐予的身上,声声脆响。
齐予的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冷汗,无意间瞥了一眼厨房,心说:一日三餐?我连上一次是在什么时候吃过你做的饭都记不起来了。
无论有没有上班,齐盛天都只管自己的伙食,从来不会管齐予有没有吃饭。
所以早餐齐予自己解决,午餐齐予自己解决,晚餐齐予也是自己解决。但是齐盛天不准齐予晚上出门,所以齐予已经很久很久都没有吃过晚餐了,甚至到了快要忘记还有晚餐这种东西存在的地步。
只要晚上回家不用挨打,对齐予来说就是最好的晚餐了。
“为什么不说话?是不是在心里诅咒我早一点死?我他妈到底是造了什么孽啊,竟然生了你这么一个畜生!”齐盛天怒不可遏,手上倏地用尽全力,厉声道:“害死小雨还不够,非得把老子也害死你才甘心吗?!”
与此同时,扫帚落在齐予身上后应声而断,在地上滚了两滚,停在了茶几脚边。
齐予忽然觉得有些窒息。
就像有人用手死死抓着他的心脏,却没有用力捏爆给他个痛快,反而慢慢地将用针往上面扎孔,密密麻麻的,想要他折磨致死。
这场折磨已经持续了很久,从齐予的母亲文雨在重症病房里停止呼吸的那一刻开始,就一直在折磨着齐予,至今已经五年了。
齐予动了动嘴唇,他想说他没有害死妈妈,可是半晌过后,他还是什么都说不出来,只能紧紧地闭上眼睛,艰难干涩道:“……对不起。”
这只是一个开始而已。
无法反驳的齐予知道,漫长人生,他还有很多个五年,都将在这无尽的折磨之中渡过。
“对不起能让小雨活过来吗?!不能!”齐盛天怒火更盛,正要再找东西揍齐予,手机就忽然响了起来。
不知道是谁的来电,但是齐盛天的表情很快就变得温和起来,火气也泄了大半,拿着手机就往卧室里进去了。
仿佛刚才怒气滔天的人并不是他一样。
这样的反应时常会让齐予觉得自己在齐盛天眼里就像是一个透明人,事实证明他的想法是正确的。
齐盛天从来都没有把他当作一家人,就连在提到他妈妈文雨的时候,也只会说“小雨”,而不会说“你妈”。
投生在文雨的肚子里,就是齐予最大的罪过。
这个电话并没有打太久,齐盛天出来的时候已经恢复了以往不苟言笑的模样,只不过手里还拿着一个简易的行李箱。
之前的那一巴掌让齐予学乖了,尽管心里疑惑,也没有问出不应该自己多嘴的问题。
但他还是被齐盛天给打了一巴掌。
“是不是老子拎着行李箱去哪里都跟你没关系?你眼里到底还有没有我这个老子?”齐盛天怒问。
齐予的脸颊火辣辣地疼,强压下不适感问道:“……你要去哪里?”
“我要去小芝家住几天,回来的时候会带着她和她儿子。你去买点菜放在冰箱里,再把房间打扫一遍,我不想看见她儿子的房间里有任何属于你的东西。”齐盛天打开房门,似乎想起什么,又补了一句:“还有,如果敢去住校,我就打断你的腿。”
然后“嘭”的一声,房门被彻底关上。
齐予呆站在原地良久,才轻声应道:“……我知道了。”
尽管齐盛天从来不需要回答,他对齐予说的每一句话都等同于不可违抗的命令。
这一次齐予被揍得有些惨,连实心的木头扫帚都被打断了,浑身疼得发麻,却不敢稍作休息,几乎马上就开始动手收拾扫帚的残肢。
虽然齐盛天说是要在小芝家住几天,但是齐予不敢赌,如果齐盛天今天忽然半路就折回来了,他的下场只会更惨。
他能做的,就是从现在开始,每天都把家里打扫得干干净净,最好是一尘不染。还要买些新鲜蔬菜放在冰箱里,焉了就换,无所谓吃不吃。齐盛天要的只有结果。
齐予用毛巾包裹冰块先给自己脸上的手掌印消肿,然后大致地把家里收拾了一遍,才从电视机柜里拿了些零钱——这是齐盛天给齐予放零用钱的地方,因为他怕亲自给齐予会弄脏了自己的手。
被衣料摩挲着伤口,每走一步都是种煎熬。齐予只能就近在家门口的小超市里买了些蔬菜,也顾不上偏高的价格是不是会让自己下周的生活变得拮据,结了账回了家,把菜放进冰箱里,才到浴室脱下自己的校服外套。
镜子里,血污了原本干净的蓝领白T恤,在齐予的校服上留下许多斑点。
齐予对着镜子里清秀的自己看了好一会儿,终究是无可奈何地轻叹一口气,正要脱下校服T恤清洗,忽然瞥见镜子左下角有个东西在一闪一闪。
那东西的光源极其微弱,要不是因为他刚才没有心思开灯,根本就看不见。
这是……小型摄像头?
齐予顿了下。
为什么浴室里会有小型摄像头?
齐予想伸手把它摘下来,快碰到的时候却犹豫了一下,动作自然地从下往上擦了擦沾了些雾水的镜子,仿佛并没有发现这东西的存在。
如果这是齐盛天的东西,齐予擅自乱动就完了。
反正朝向并不是浴室里,就让它在那里待着吧。
第16章 周一
齐盛天不在的周末,齐予睡得异常的好,床头一盏台灯彻夜通明,没有做噩梦也没有突然惊醒,一觉天亮。
早晨起来煎一个鸡蛋下面,安静地吃完,又把碗洗干净,搬来一张椅子坐在窗边——他的书桌在原来的卧室里,只不过现在已经不属于他了。
按照学校的要求认真地完成毫无难度可言的作业,齐予把它们放进书包,才又从床头柜里拿出一本《唐诗宋词元曲鉴赏辞典》开始背诵。
薄唇里吐出的字句温雅磁性,松弛有度,将诗词的意境表达得淋漓尽致。
窗边有小鸟驻足,蹦跳过来轻啄齐予手里的书,歪头的样子乖巧又呆萌。
齐予被打断了背诵的思路,无奈地笑笑,伸手想摸一摸小鸟毛茸茸的脑袋,还没碰到,小鸟已经展翅飞向了远方。
齐予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手表,不知不觉已经下午一点了,他还没有吃午饭。
放下《唐诗宋词元曲鉴赏辞典》,齐予洗完手去厨房舀了几勺糟辣椒,又打了一个鸡蛋、切了点儿香葱,将齐盛天昨晚没吃完的剩饭倒入锅里,给自己做了一份秀色可餐的蛋炒饭,然后尽数吃完。
洗完锅,齐予回到客房正准备继续背书,手机忽然想起一连串的提示音,像是要炸了一样。
他拿起手机一看,发现自己的微信不仅新增了二十多个好友添加,还多出一个未读消息99+的群,叫作“高二(十)班,牢底坐穿!”。
齐予:“……”
这是个什么鬼名字?!
把齐予拉进去的人是王小小,拉进去之后先是抱歉没经过他的允许就拉他进去,然后甩锅给十班的学生声称自己都是受到了来自他们的死亡威胁,紧接着又说了一大堆夸赞齐予的话,十班的学生们纷纷在下面附和。
齐予看了一会儿,才明白过来王小小这么做,是因为经过魏德禄的事情,十班已经把他当作自己人了,拉进群里一是为了方便感情交流,二是为了方便问作业难题。
当然,说出方便问作业难题的那个人很快就被潮水般骂他虚伪的声音给淹没不见了。
十班的人热情太盛,齐予不好意思装作没看见,正打算回复两句,屏幕上忽然跳出一个熟悉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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