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几分钟,六个人的小团伙倒了一半,喻青自始至终一句话都没说,只是在拿出手机来拨号的时候说了句话。
“喂,110么?”
110就好像是一个神秘的暗号一样,刚才围了一圈又一圈的人此刻一哄而散,抢钱都没有这么快过。
六人团瞬间叛变,连招呼都没来得及打。
喻青开始也没想着报警,最多算是吓唬吓唬这群人,但是刚才还趴着的沈灼突然像听到了信号一样的,倏地抬起了头。
喻青以为这小孩儿也要跑路的时候,沈灼猛地抱住了准备逃的沈志安,朝着喻青的方向大声喊:“报警!!警察!!”
喻青愣了一下。
“家暴!警察!警察!!这里有家暴!”
沈灼破碎的嗓子冲着喻青喊着警察,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在做着最后的抵抗。
“你疯了!”周慈比刚才反应还要大,喻青被突如其来的两声吼震得意识飞出去五秒钟。
回过神来之后的第一个反应是这妈妈真有意思。
这群人都有意思。
“我要走……”周慈嘴里说着听不清楚的话,唯一能听到的只有“我要走。”
一声比一声大。
一家子都不正常,喻青觉得这一天过的真他妈玄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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戏剧化的场面伴随着警笛声戛然而止,警察带走了被喻青因为殴打沈灼而一拳打晕过去的沈志安,还有坐在地上意识不清的周慈。
那些有些乱的脚步声,对于沈灼来说,却像是安神曲一样,在听到之后,他终于松了口劲儿,昏了过去。
等到这一切都归于平静,已经是几天之后了。
“沈志安拘了半年。”沈灼靠着墙角,他身上的伤没好利索,有些地方还是一动就疼的不行。
“你什么打算?”沈灼继续问。
周慈这两天憔悴了很多,仿佛一夜之间衰老,她其实年龄也没多大,但是跟着沈志安在外面躲着加速了她的凋谢时间。
“我要走。”周慈攥了攥拳头,“小灼……我能走得了吗?”
周慈的眼肿的厉害,倒不是因为挨打,这两天大概是她过得最安心的两天,不会担心被打,不会担心某些东西被摔坏。
周慈的小心翼翼似乎是常年积累的,连走都变得那么不确定,一辈子都活在了沈志安的阴影里。
沈灼看着面前的周慈,恍惚间想起了之前他们还没出来那会儿。
周慈是个温柔的人,或者说,是个懦弱的人,沈志安每次往家里带女人的时候,她从来都没多说过一句话,那些只来过家里一次的女人叫的声音都比她在家里说话的声音要大。
她似乎天生不会反抗。
除了那天。
沈灼叹了口气,连动着脊椎那边疼了一下,又倒抽了口气。
“走得了。”沈灼说,“妈。”
周慈抬起头看着他,眼里似乎又有液体在打转。
“回家吧。”沈灼咧了咧嘴角,“姥姥估计可念你了。”
周慈的眼泪最后到底还是没崩住,在这个下午,这个懦弱的女人,哭的声音终于大过了之前那些个叫|床声。
撕心裂肺,好像在释放着她前面十几年的压抑。
“这些。”沈灼从兜里掏出来一叠红色。“我前两天打工挣的,你拿着。”
“小灼……”周慈看着面前递过来的钱。
“拿着吧,这估计是我最后一次尽孝心了。”沈灼往前递了递。
周慈攥着钱,想要伸手去抱抱沈灼,结果胳膊扬到了半空始终没落下去。
沈灼艰难的抬了抬胳膊,握住了她的手。
“对不起。”周慈重复着,“妈对不起你……”
“没事儿了。”沈灼捏了捏她的手指头,“妈,没事儿了。”
-
喻青在病房里呆了快半个小时,最后实在呆不住了才出去透透风。
就看一眼,喻青心想。
小孩儿跟自己老妈说话还要出去说,小身板还没好利索就想下地走路,简直是作死。
这两天喻青没怎么去酒吧,医院倒是来的挺勤快。
沈灼走的不远,喻青估计着他那浑身的伤也走不了多少路。
本来是出来抽根烟的,结果想了想还是把烟收了起来。
沈灼没站着了,喻青过来的时候他靠在了墙角的一个软草坪上发呆。
周慈最后走的时候没回头,几乎是跑着出了医院门口。
沈灼看着她的背影愣了好久。
好像那些积攒了几年的希望,跟着那个背影,一齐跑掉了,跑的特别快,现在的自己压根追不上。
什么都不剩。
啊……好像还是剩了一点儿。
沈灼看着那个朝自己走过来的人影。
一点儿。
就这一点儿……
“哥。”沈灼开口喊了一声。
“怎么回事?”喻青皱了皱眉。
“腿麻了,走不了。”
“背你?”
“不用。”沈灼眨了眨眼,笑了,“拉我一把就成。”
“拉得动么?喻青边说着边伸出了手。
“没事儿,你只管伸个手,其他的不用。”沈灼像是在跟喻青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剩下的,我自己使劲儿。”
沈灼握住了面前的手。
下一刻,和那个熟悉的玫瑰花香,撞了个满怀。
作者有话要说:
妈妈解决了!!离同居又近了一步呢!开心!
上榜之前可能会稍微修下文,看到有修改标志不用管啦~那是你们涂在小修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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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你们鸭!!
第7章
拥抱是下意识的,在触碰到喻青衣服的那一瞬间沈灼几乎没怎么犹豫就张开了胳膊。
浑身疼,但是还是抱住了喻青。
沈灼突然觉得鼻子有点儿酸,没来由的就对面前这个人产生了依赖。
或许是因为喻青身上的味道很好闻,或许是刚才碰到他的手时感受到的温度,很暖,不跟自己的手一样,太凉。
“哥。”沈灼叫了一声,想说谢谢。
“怎么了?”
喻青低沉的嗓音在耳边响起,沈灼抓了抓他的衣服,“还不上钱了。”
喻青嘴角动了一下,小屁孩儿一天天的钻钱眼儿里了。
“不着急,等你好点儿的,现在先养着吧,我不怕你跑。”喻青伸手环住了他,因为不确定沈灼哪儿有伤哪儿没伤,生怕再随便一动再把他这满身都是伤的小身板给弄散架。
两个人以一种极其奇怪的姿势回了病房,沈灼躺在床上闭上了眼没再说话。
喻青看着把脸扭过去的小孩儿,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进局子的应该是他爸,刚才走的是他妈。
小孩儿几天时间内迅速从一个身残志坚的少年变成了半流浪儿童。
很神奇,喻青也就见了沈灼三次,结果这三次留下的印象都不一样。
每次都有新惊喜?
手机响了一下,打断了喻青的思考。
是酒吧那边打来的,小姚着急的跟喻青说有人在酒吧闹事儿,让他过去一趟。
酒吧里出点儿意外很正常,但是小姚在电话里说这回见红了,那人抓着不放就要赔,大家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等他回去。
喻青叹了口气,说了声知道了。
挂了电话后喻青翻了翻通讯录,想着实在不行就让白育乘先过去看看,自己这边……
走不开?
喻青看着床上躺着的人。
算是走不开么?
自己也不是小孩儿的谁啊?
“哥你先回去吧,这两天谢谢你了,我姐一会儿过来看我,老麻烦我都不好意思了。”刚才看窗外的沈灼把头扭了过来,冲喻青笑了笑。
“这话说得,太假了。”喻青翻手机的手顿了一下,问道,“姐?开美甲店的那个?”
“啊。”沈灼没料到他还记得,“对,就她,知道我住院了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非要来看我,我都拦不住。”
“行吧。”喻青收了手机,“我这边有点儿事得处理,你要是有事儿打我电话,我电话你有吧?”
“微信号码那个么?哥你把手机号设成微信号不怕手机被打爆么?”沈灼回忆了一下那个号码。
“我微信上没有不熟的人。”喻青拿起椅子上的衣服,“走了。”
门被关上,沈灼扬起的嘴角瞬间消失。
陆未没说过要来看他,甚至都不知道这件事儿。
沈灼的手机在那天打架的过程中早就被摔坏了,一直没买过新的,也就一直没联系过陆未,她的美甲店刚开张,估计也没什么时间。
喻青刚才应该是有事儿,自己帮不了什么忙,起码不能给他添乱。
拖油瓶就得有拖油瓶的觉悟。
沈灼心里夸了自己一遍,这觉悟,贼他妈高。
夸完之后对着天花板开始发呆,病房里没别人,旁边的那张空床从他进来那天就没人住,也不知道是因为这个时候是医院的淡季还是别的。
这两天喻青来的很勤,沈灼一直在数着,每天早中晚的给他带饭,一顿不落,虽然也只有几天,但是足够沈灼感动的痛哭流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