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现在带着陈珊的手上,倒是出了几分异国的美感。
“看着没?就只有这种黑皮戴金镯子最好看!”她说着收回手,有几分得意,“等老娘什么时候把以前囤的金银首饰戴腻了,我就去美个白,白回来。”
严塘点点头,他面上沉静,像是听懂了。
但是,事实上,他是搞不懂什么黑皮白皮的,他身为一个糙汉,对于肤色这种东西,从来都是顺其自然。
嗑唠完了,陈珊顺手从怀里的文件夹摸出一个信封,递给严塘。
“喏,我今天上午去查公司的邮箱,看见有一封你的私人信件,给你带上来了。”她把信递给严塘。
严塘接了过来,有些诧异。
这年头谁还会给他写实体信件?商业上的伙伴都是电子邮件交流居多,这会是谁?
陈珊没事了,也不打扰严塘看信,抱着厚厚的文件夹,打了声招呼就出去了。
严塘手里的这封信不算厚实,也不大,就拿着中规中矩的信封装着,看不出来是哪里来的。
严塘翻到信件的正面,他看了看右下角信封的署名。
“Kevin郭家屹”
顿时,严塘本来有些肃然的脸色微变。
严塘把信甩在一边,感觉自己被膈应坏了。
严塘缓了一下,直接把这封信拎起来扔到书桌旁边的垃圾桶。
如果是以前,严塘心里已经被一大串国骂刷屏了,但是现在,他人模狗样了,灵魂得到了升华,很少说脏话了。
严塘端起一旁的菊花茶,淡然抿了一口。
他已经很多年没有见到过郭家屹了,自从十八岁两个人分道扬镳后,他就当这个人还有另外一个人死了。
十八岁的他话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所谓老死不相往来。
这一点,哪怕将近十年之后,二十七岁的他也会贯彻到底。
倒是没想到郭家屹和另外一个,都已经出国那么多年了,骨子里的贱性难改,还喜欢犯贱来招惹他。
严塘也不甚在意了,就是有点恶心。
他一点也不好奇郭家屹写信给他干嘛,也不想知道郭家屹想说什么,做什么妖。
垃圾桶离严塘远远的。
严塘一个眼神都没再分给它。
严塘又喝了口清热的菊花茶,菊花茶里面一朵一朵菊花飘散着,他刚刚喝水没注意,嚼进去一颗,尝尝味道有些苦涩,又带有草本植物特有的清新,还挺好的。
严塘把水杯拧好盖子放在一边,调整一下自己的心情,打开电脑开始办公。
今天是春节过后上班的第一天,他要打好精神,给后面开一个好头才行。
这周曾教授暂时不会回来,她的子女把她和她老伴都接过去度假去了,微信上面,她说自己大概下周三回来继续给艾宝上课。
她显然很喜欢艾宝,一直惦记着他。
过年那几天严塘没注意看微信,她还发来一个大红包,红包上面注明了“艾宝天天开心”。
严塘对曾教授向来是比较尊重的。
说来也稀奇,他一个高中三年打架闹事,无恶不作的,碰见曾教授这种教书育人的老师了,严塘都是打心底里尊敬。
他回了一个笑脸,和“好的,旅途愉快。”作为答复。
严塘休息的时候,就在想这周该带艾宝去哪里放风了?
春节是哪里都闭门,他和艾宝无处可去,只能宅在家里。现下,节假日过了,大家陆陆续续都回到了自己正常的工作岗位。
俱乐部暂时还没有什么活动安排,“爱的疗养站[爱心][爱心]”那个群里面的妈妈提议着组织去爬一次山,严塘想想软绵绵的艾宝,他走几步都要说“腿腿累了”,估计是不行的。
左思右想,直到开车回到家里,严塘都还是没想出个所以然。
回到家之后,张阿姨还在厨房做饭,严塘和张阿姨打了声招呼,就去客厅里陪一直趴在沙发靠背处,盯着他看等他过来的艾宝。
严塘坐下来,直接问艾宝的意见,“宝宝,周末想去哪里玩啊?”
艾宝挪过来,靠在严塘的肩膀上,咔吧咔吧咬着锅巴,“都可以的吧。”
他说。
严塘就问艾宝大概想去怎样的地方。
艾宝想了想,他看了一眼电视。
电视里面海绵宝宝和派大星正拿着捕捉水母的小网兜,在街上晃悠。
艾宝眼前一亮,他说,“那我可以去海绵宝宝住的地方吗?”
他歪歪头,眼里有着些许兴奋,他重复了一遍,“我想去海绵宝宝那里!”
严塘也看了一眼电视。
很明显,去这样一个四处都是行走的咸鱼的海底世界,是不切实际的。
但是他没有直接拒绝艾宝。
“如果我们想去的话,那就只有潜水,但是这附近是没有海域供我们潜水的。”严塘对艾宝解释道,“如果宝宝想去的话,以后我们可以出国潜水。”
“除了这个地方以外,艾宝还想去哪种地方呢?”严塘低下头,耐心地问。
他说完,拿餐巾纸擦擦艾宝的嘴角,把锅巴屑擦掉点。
艾宝噢了一声,他没太听懂潜水是什么意思。
但他搞明白了,现在他是去不了海绵宝宝的家里的,不过以后可以。
他用白白的小肥手抓起一块锅巴放嘴里。
艾宝又高兴了起来。
“那我要去有很多花花,树树的地方,还要有草草!”他说。
但是说完,艾宝又意识到不妥当。
他补充一句说道,“艾宝和严严还可以坐在椅子上面,我们可以一起吃很多很多好吃的!”
严塘听着他的补充忍不住轻笑了一下。
显然是上去去沙区公园坐在草坪上,让艾宝觉得累着了。
“宝宝猪。”他点点艾宝的额头。
艾宝不理严塘的“宝宝猪”,他蹭蹭严塘,更靠近他些。
严塘伸出一只胳膊,揽住挨过来的一大只软软的宝宝猪。
严塘在脑海里想了想,既要有花,还要有树,有草,有坐的位置,同时花还要很多。
现在恰好是春天了,到了很多花的花季。
“那我们去植物园吧?”严塘问艾宝。
艾宝并不清楚植物园是什么地方,不过只要是严塘的提议,他基本上都不会反对。
“好的呀!”艾宝回答说。
他又从袋子里摸出一块锅巴,咔吧几声吃了下去。
严塘不厌其烦地用餐巾纸给他擦着嘴巴。
艾宝半窝在严塘的怀里,他们两个又聊了一会儿其他的事情。
当然,这些事情和世界没有什么关系,大多都是有关花花草草,虫虫叶叶的。
艾宝还把自己的大作笔记本拿出来,和严塘分享了自己新的诗歌。
“白云和风
都睡在了黑色的
大海里
*
大海有波浪呀
只要我一坐下去
它就哗啦哗啦地波浪啦”
严塘有些看不懂,就问艾宝这是什么意思。
艾宝合上本子。
“当然是纪念艾宝和严严一起睡觉了呀!”他说道。
严塘回想了一遍诗歌的内容,这才恍然大悟。
他看着面前没心没肺的艾宝,有些哭笑不得。
“大海有波浪”,难怪这几天艾宝洗了澡,换好衣服,总是在床上一会站起来,一会儿又重重地坐下。
他还担心床板太硬,硌到艾宝的屁屁。
原来他是在感受大海的波涛汹涌啊!
第38章 玫瑰花开(三)
三十七.
“诺拉,咱们去玩吧!”
约翰和波尔来叫她了。
可是,诺拉哪里也去不了。
——
严塘的公司在年初的时候总会忙一段时间,一般按照以往的规律来看,他们一年的第一个大单子都会出现在三月底、四月初这个时间段内。
严塘也不兴年初讲话什么的,因为他没什么好讲的。
他相信繁忙的工作会让员工调整回状态。
等五六月搞庆祝会时,他再来清算业绩表现。
不过严塘最近上火了,唇边冒出一个红色的泡,又肿又痛。用手按一下,都痛得让人透心凉。
连喝菊花茶都消不下去。
严塘有时不小心咬到了,能痛得他闭一下眼睛。
“我看,你这是欲求不满搞的。”陈珊在吃午饭时瞟了眼严塘嘴边的泡。
严塘正有些吃痛地摸摸那个作怪的泡。
陈珊喝了一口汤,建议道,“喝什么茶都没用,好好打一炮自然就没了。”
她说着,端着汤碗的手腕上的金镯子折射过来一道刺眼的光芒。
严塘又闭了一下眼睛,他一时无语,“……我这是上火了,和这个有什么关系?”
陈珊摊摊手,“你说的那是虚火上升,你这个是邪火烧身!”
什么虚火?什么邪火?
严塘有些困惑地看着陈珊,不知道她在扯些什么。
陈珊才懒得和严塘解释这种玄妙的理论,反正钢铁弯男是不会懂的。
“Anyway,去打个炮就行了,相信我!保管你药到病除!”她说着,拿出餐巾纸擦擦自己的嘴巴,哥俩好地拍拍严塘肩膀,从饭桌上扬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