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修的眼神依旧在那边,“打球流流汗,省得你倒不过时差。”
“我谢谢你大爷哦,你以权谋私当我不知道?”
这时候傅修回头看了霍礼安一眼,十足冷淡。
“也不知道是哪个小鬼这么可怜被你看上,连人打球都要跟着来,有你这样的吗?”
霍礼安一点儿不给傅修情面地戳破,他和傅修是多年的兄弟了,再加上傅修最不喜欢的就是群体的运动,他那点洁癖症能把兄弟给郁闷死,能让他来这种场合基本只有一种原因,有利可图。
至于什么利,霍礼安看了一眼球场中央的陈淮。
也许别人察觉不到,但是霍礼安跟傅修这么多年兄弟,早就自己悟出了一套观念,傅修想要的,基本没人能察觉得到,也基本没人能抢得过,想得到的,他会悄无声息地接近,没人能看到他真正的欲望,一般别人看到的时候,基本就是他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的时候。
这个老男人,就是这么阴测测,不过霍礼安可不是一般人,俩人穿一条裤衩长大,这个老男人动动手指头,霍礼安就知道他这肚子装着什么坏水儿呢。
“我这次这么着急回国,你知道为什么吧?”霍礼安不再继续上面的话题,他这次回国是被紧急召回的,那天老爷子三天打了百八十个电话要他回来,用脚趾想想都知道是他那家公司的事情,霍礼安天性|爱玩乐,压根儿就不爱管他那老爷子公司的事儿,干脆换了个号码图个清静,结果一出门就被他爸的人给截了胡,活生生给绑到国内了。
“我爸那破公司的事儿你肯定也知道,都不晓得给我打了多少个电话了,我寻思着我爸这公司不得了,不会是遇上啥经济危机,这么急着要我回来,准备破产清算跑路了吧。”
霍礼安爸爸的公司开得非常大,按理来说霍礼安是个名副其实的富二代了,他爸天天就盼着这个唯一的儿子能够继承他的公司,好好干出一番大事业来,不过这个儿子每天没个正经儿,从大学开始就没用过霍老家里一分钱,整天也不知道在捣鼓些什么,大学一毕业说是在城西开了间俱乐部,霍老当时以为这小子就是年轻爱玩儿,放任他去玩了几年,等霍老年纪一大,准备让这个儿子收收心回来继承公司的时候,这儿子被他逼了几天,直接飞去了国外,这霍老手再长也长不到国外去,这才让霍礼安又在国外逍遥了几年。
“你说得没错,你爸这次找你来,确实是因为公司的事儿。”
霍礼安:“真的假的?霍氏那么大一家公司,不会说出事儿就出事儿吧,况且霍氏有你这个大股东在,我还愁我爸抓我回去继承家产呢。”
傅修:“你出国之前,你父亲曾经带过一个姓楚的下属,你父亲非常器重他,还记得吗?”
“没什么印象了。”
“这个姓楚的能力很强,短短几年内就爬到了中高层,就在前几天,他带着手下一大队人,去了周氏的公司。”
“这么阴?周氏,周泽他老头子的公司?”
***
徐磊好说歹说把陈淮拉去了俱乐部,霍礼安不想回家,就带着一帮人去了自己的俱乐部。
霍礼安的俱乐部处于城西,在一个非常偏僻安静的地段,门庭看起来很小,但是进去却别有洞天。
入口灯光昏暗,宽厚高筑的墙壁绣入了巨幅的欧式人脸画像,色彩斑斓又诡秘,深邃的蓝绿色的笼罩着整个俱乐部,音乐由朦胧渐渐变为明朗,越走,天花板越高,经过一条的三十多米的蜿蜒长廊,他们终于到达了俱乐部的主厅——天花吊顶下一盏庞大的吊灯,五面墙壁都是深红棕色的酒柜,酒柜里摆满了玲琅满目的酒瓶。
霍礼安走在前面,将车钥匙扔到一位穿西装打领带的侍者手里,“带几位去二楼。”
“既然你们是傅修的朋友,那就是我霍礼安的朋友,我让人在上面为你们留了房间,你们先过去,我和傅修说点事情,马上就过去。”
傅修就在陈淮身边,回头的时候看到陈淮正好关上手机,脸色不算太好,手在裤袋边摁了一下,似乎是没有找到的烟盒,傅修开口:“你先和朋友上去坐,”然后将视线移到了旁边的柯景润身上,“我待会儿过来。”
语气清浅,却无故地让柯景润感觉到一点隐秘的压抑感。
陈淮点了点头,他的兴致不高,因为没摸到烟盒而有点烦躁,偏过头,没想到距离正好傅修就在他的身边,他正对着傅修的耳际,陈淮下意识地将脑袋往后退了一点,嘴唇动了一下,“有烟吗?”
“我没带。”
傅修看了一下身边,霍礼安立刻在上衣下下裤口袋里摸了摸,拿出一盒烟递给傅修。
傅修没直接把烟盒递给陈淮,而是从中抽出了一支,放在陈淮面前,“少抽点。”
陈淮伸出两根手指一勾,将烟别到耳后,“嗯。”
侍者领他们到了二楼,房间中央摆着两张绿绒落袋式台球桌,周边是方形茶几和沙发,灰色的墙面摆着飞镖盘,正对右侧是一面落地酒柜,满壁的酒散发着棕色的光泽。
“几位先坐。”侍者从房间的酒柜取出几瓶酒,“贵腐甜白葡萄酒,这是霍先生特意吩咐找到的,几位可以尝尝。”
“谢谢。”
陈淮的手机震了两下,界面里跳出一条信息。
他顺手划开。
“你在哪儿?”—林睿。
陈淮的手顿了一下,刚打上一句话,又马上点了删除键,最终只留下了两个字:“在家。”
他想了想,又发了一句:“想吃夜宵吗?”
对方没有回复,陈淮的手机在手里翻了几个转,点开依旧没有回复。
“你...心情不好吗?”陈淮坐在角落,徐磊和朋友早就泡在台球桌边,柯景润已经在旁踌躇了半天,才鼓起勇气走到陈淮面前。
“没。”
陈淮的眼睛没有离开手机,但是想到这么说可能会有点不妥,便抬头看他:“只是想坐下休息会儿。”
“你不坐吗?”
柯景润唯唯诺诺地站在原地,似乎是不太敢坐下,“我...”
陈淮拍了拍身旁,“坐吧。”
等待消息未果,陈淮打开手机的游戏,app一打开,音效便随着出来。
因为陈淮专注在游戏里,两人之间的气氛又恢复了平静。
陈淮怕林睿现在在休息,不敢打电话过去,所以干脆打开以前从未碰过的游戏等他回复,游戏里的他格外笨拙,刚上场没两局就被人杀了半血。
“你...之前没玩过这个游戏吗?”
“嗯,下载之后就没有碰过,你可以?来一把吗?”陈淮回头,发现柯景润坐得很规矩,脖子却伸长看着他的手机。
柯景润眼巴巴地看了眼他的屏幕,抿嘴摇了摇头。
陈淮却直接把手机塞进他手里,笑嘻嘻地:“你打吧,顺便教下我。”
陈淮从来不接触电子游戏,之前是因为穷和工作忙,现在长大了,对这些也就没有过多的欲望,他下这个完全是因为林睿,林睿以前总是喜欢用他的手机玩游戏,所以他对这款游戏的印象很好,一直想找机会学下。
柯景润捧着手里微微体温热的手机,显得有些不知所措,“淮哥..”
“第一次玩,你打给我我看下。”
陈淮的雄性气息和起伏的呼吸离柯景润很近,但陈淮浑然未觉,越过柯景润点击了一下重新开始。
傅修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个场景。
他身后的霍礼安看着陈淮柯景润两人的姿势心道一声不好。
而此时陈淮的手机跳出一则消息,是林睿的,柯景润捧着手机,发现
后面进来的徐磊看到两人站在门口:“怎么了?不进去吗?”
霍礼安打圆场道:“我特意开了几瓶好酒,今天你们谁都别想逃啊,喝个不醉不归,小陈,来玩游戏?”他摇了摇手里拿的一瓶后劲十分足的洋酒。
“他不能喝酒。”
傅修一出口,霍礼安的眉毛挑了挑,神色变得有些揶揄,分别看了看傅修和陈淮,没理傅修,问陈淮:“不喝?”
还没等陈淮回答,霍礼安就开始劝:“陈淮,你是傅修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我组的局可没什么人能逃过我的酒,但是如果看在傅修的面子上,那我..”
“喝。”
房间内有一张黑色矮脚茶几,几张圆角沙发,几个人相继坐下。
“我来讲下游戏规则,玩骰子,输的那个人需要回答一个问题,如果不能回答,一次一杯。”
霍礼安一眼过去纷纷确认,他看了眼傅修,他从来不奢望这位大哥能好好坐下来和他玩这种游戏,今天,确实有点不一样呢。
几个人之中 ,第一次输的是柯景润,他几乎没有玩过筛子,而且上家是霍礼安,第一局就输在了他的手上。
几个人想了个敏感的问题,柯景润支支吾吾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选择了喝酒,不过他酒量不行,喝了一杯脸色就有些红。
第二局摇到了陈淮。
“问吧。”
徐磊摊手:“我没有问题。”
霍礼安转头看傅修,对方却没有给他眼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