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在这顿饭之前他就知道丁老爷子了。自己配了手机以后和老者联系也方便很多。阎厉跟他提过丁老爷子,但阎野不知道丁老爷子知不知道他。把企划拿过来也是想试探一下,效果出乎意料。
“是我自己想做的……”阎野小声嘀咕:“再说您这么帮丁总,人家不也没领情嘛。”
他把声音越放越轻,还让年近古稀的丁老人家听清楚了。
丁老爷子没好气点他脑袋:“人小鬼大。老爷子话放在前头,说话也对事不对人,东西是好东西。缺了什么我可以帮忙,但是你能给我什么好处呢?”
阎野一脸你别欺负我小孩子不懂:“您要是入股了后面获利能少吗?不然我们家阎老爷子能跟你提我吗?”
“嘿,也就你当某个孤寡老人是你们家。”
丁老爷子带着阎野回去,屋里齐齐看了过来。丁贤的视线尤其诡异。
得,老人家吃一顿饭觉得索然无味,临头了随便捡了一孙子回来,不爱搭理他们一屋子人了。
其实也不是这么一回事。
阎野回来以后渐渐加入了他们的话题。他们从天南地北怀念过去扯回来谈市场走向,阎野端着个小盘子在边上听的极其认真,偶尔在丁老爷子看过来的时候扯着童音说一两句观点。再之后别人说话还会下意识看他一眼,跟看别人家成绩优异的孩子一样。
噢,原来光娱传媒管事的是这个小不点。
饭局散场。
某个小不点上了车以后就抱着萧言的腰不撒手,窝在她怀里一动不动。
“困了?”萧言捏捏儿子的脸。
阎野含糊不清地嘟囔:“困死了。”
外头开始下雨,司机把车窗给带上了,隔绝了喧嚣的商业区。萧言抱着儿子往窗外看,城市都渐渐模糊成暖橙色。司机放了旧年代的歌,阎野却意外受用,一会儿就迷迷糊糊的。
“儿子。”萧言很清醒,内里烘着干软的心情:“妈咪真的很爱你。”
小孩儿耳朵不易觉察地动了动,突然松了力道,吓得萧言抱紧了他。怎知阎野迷迷糊糊挣了两下,整张脸都贴紧了萧言的肚子。
妈咪我也爱你。
阎野本来下意识想回应,但一来实在太困了动弹困难,二来也不知道怎么地,突然不太好意思说。阎野上小学之后在剧组待了老长时间,后来又跑通告,和萧言单独说话的时间不多。等再休息下来,人都拔高一截了。哪里还好意思撒泼打滚。
小孩儿临睡前还有点抓狂:没事说这个干嘛!
第23章
回到公司时天色已晚,有人下班了陆陆续续走出来。教室那楼还亮着灯,练习生大多要上学,抽课余的时间过来上课,现在也刚到下课的点。
王依依直接回了办公室,赵雯还陪着萧言。
已经到下课点了,萧言挨个教室过去看了看,叮嘱回去的孩子路上小心。一直走到最边上的舞蹈教室,灯还亮着,进门就看到躺椅上呼呼大睡的林高山。
舞蹈室里一般不放椅子,这椅子一看就是林高山自己搬进来的。两个小朋友围在林高山脚边不知道做什么,嘀嘀咕咕的笑得贼贼的。
舞蹈老师刚走出去,还跟萧言打了招呼。
“林高山可真闲。”赵雯毫不客气地埋汰:“老板,公司里还有比这两小东西年纪更小的孩子吗?”
“呃,应该没有了。”
萧言想了想,把邱鸣进公司的时候还在幼儿园小班的事掩去不说了。早期公司刚注册的时候哪里有家长肯把孩子送进来,要不是邱鸣那会黏上了阎野,公司上课又不收费用,那会儿也签不到邱鸣。
“林高山活得像个奶爸。”赵雯摇了摇头:“老板,我以后可不会这么惯着你。”
萧言默了,自打赵雯上任以后说话五句里总有一句像在威胁她的。萧言一度想把这位助理调离自己身边,可惜遭到了亲儿子和亲秘书的一致拒绝。
萧言很心塞:俺是一个没有实权的总裁。
安静止于林高山突然惊醒,一醒过来就对上镜子里站在门口的两人的视线。萧言身上挂着大型物件,不方便跟他打招呼。赵雯扶了下眼镜,面无表情。
咋就睡着了!
林高山赶紧起身。
“总……靠!”他音调无预兆提高,成了怒吼。
林高山人虽心宽体胖但他通常动作灵活,可今天不一样,才抬了脚就被绊倒在地,椅子前扑了瑜伽垫,他摔也没摔疼,就是撞着垫子飞出去几厘米特别狼狈。
“哈哈哈哈!”
丢脸。
林高山翻身坐起,往不对劲的源头看,两只鞋子上的鞋带不知道什么时候给系到了一起。
躺椅边传来笑声,邱鸣手掌徒劳地挡在嘴边,笑得贼大声。乌景轩龇牙咧嘴,悄悄往邱鸣身后躲。
“噗。”
萧言:“……?”
赵雯:“……?”
原谅她们活了大半辈子都没见过林高山这么惨的时候,虽然看着肉疼,但还是止不住想笑。
林高山气的想抽他们十几鞭子。一边骂一边解鞋带,吓得两人满教室跑。
阎野给放到了躺椅上,萧言拽了史迪仔塞他怀里。
林高山拎着两孩子过来,问:“沾酒了?”
萧言:“没有,他就是说困了。”
邱鸣扑腾两下挣开林高山的桎梏,扒着躺椅皱鼻子:“阎小野大懒猪,不上课还睡懒觉!”
萧言笑了笑没解释。
林高山蹲在邱鸣边上,没好气道:“你怎么知道他是不是不想理某个乱发脾气的小孩故意装睡勒,你看,阎小野眼睛睁开的。”
邱鸣心里紧张,挨近了看,还真的有条缝。
乌景轩慢慢抬头:“邱鸣你要不道个歉吧?道歉他就原谅你了……”
可是阎野出公司的时候还有跟他说话的!
邱鸣慌的一批,眼睛猛眨,最后贴着阎野脑袋边上说:“我以后不乱发脾气了可不可以?阎野你别装睡了!”
萧言憋笑憋得肚子抽筋。
啊,贼吵!
阎野能感受到自己被人搬运,耳边细碎的声音就没有停过。进了舞蹈室之后还能隐隐约约听到小孩子玩闹的声音。说话声忽近忽远,睡得再死都得给折腾的半醒。
阎野模模糊糊听到一句:邱鸣你要不道个歉吧,道歉他就原谅你了……
邱鸣,给谁道歉?
梦里有飘荡在海中央的棒棒糖,棒棒糖上写了一行阿拉伯数字。
阎野的时间感强的可怕,还能察觉自己再睡下去晚上可能得精神一整夜。
意识勉强捞回来,就听到邱鸣鸣不怎么诚心的道歉。
“我以后不乱发脾气了可不可以?阎野你别装睡了!”
阎野在心里懒洋洋地点评,邱鸣不乱发脾气,那地球可能得反过来转。装睡……
装睡!谁装睡!阎野瞬间清醒,睫毛颤了颤,气得差点睁开眼掐邱鸣的脸。
可是我现在醒来好像就真的很像在装睡了啊!
阎野贼无语,听了一会判断出自己周围有多少人。
到底为什么要围着他啊!
邱鸣要继续闹腾阎野的时候被拦了下来,念在第二天还得上课,邱鸣和乌景轩也没有在公司逗留太久。
阎总裁耐心地等萧言把两孩子送到门口,一个翻身起来,刘海底下黑溜溜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林高山。
“我哪儿知道你醒了啊?”林高山理亏却不心虚,把他捞起来夹在腋下往楼上办公室走:“行了咱也赶紧处理完回去休息了!”
阎野翻白眼:“所以为什么你们在舞蹈室啊?”
“练完舞不在舞蹈室在哪?”
阎野:“邱鸣不是不上舞蹈课吗?”
林高山啧一声:“哪能一直不上,都是你给惯的。怎么地你打算签人家来摆着看?”
“我不是这个意思……”阎野给他一晃一晃整的晕,拍林高山的腰闹腾两句:“他不是不乐意上嘛,山哥你要不把我放下来?!”
“你事儿可真多。”
进电梯之后就放了阎野,林高山说起这事来还挺得意:“我让他跟着景轩过去看看,景轩跳舞帅,邱鸣鸣就乐意上课了。”
阎野:“那我当初让他跟我一块去跳他怎么不肯?”
林高山冷哼:“你不够帅。”
阎野:“……不可能!”
后面工作排的满,以至于周五上午阎野不得不到学校补了长期假条。中午直接赶去和狄导吃饭。
路上收到季子越的信息,季子越赶通告,这一场饭局也来不了。
阎野平静地给季子越回了信息,实则早吊着的那口气终于松了。
狄导也是个神人,因为知道要陪他吃午饭的是阎野,居然把餐厅地点定在了游乐场里。
正好周五,坐着观光车一路上去都能看到很多打扮奇异的街边艺人。
小孩儿扣着帽子口罩,把自己的脸藏的严实。林高山圈着他,完全不让他靠近其他游客。
林高山感叹:“看上去狄导挺喜欢你的。”
“我觉得他对我可能有什么误解。”
现在不是凉爽的天,被帽子口罩闷出汗的阎总裁多少有些烦躁,一烦躁就在心里发牢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