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等苍佑想好,明杨一进门就急匆匆地跑进了客房,压根儿没给他开口的机会。
把开了线的外套藏好,明杨换好睡衣出来,才注意到客厅地上的一堆红色罐子:“那是什么啊?”
“没什么,下午吩咐人给你送了些牛奶。”苍佑是跟追求自己舍友的一个男生学的,当时看了觉得有趣,想起家里有个孩子爱喝奶,就给公司手下打电话安排了一下,只是没想到那人还多此一举地摆成了心形。
好在明杨光顾着看瓶子上的图案,没关注什么心不心形的:“哇,我在网上看见过,这个旺仔牛奶凑齐五十六个民族图案很难的。”
苍佑也不知道什么难不难的,只是觉得眼前这人终于笑了,这事儿就没算办错:“你不是喜欢喝奶吗,买给你喝着玩儿。”
“谢谢你。”明杨一瞬间把白天的不愉快全忘了,他突然发现,有钱人的快乐真的好简单啊,等苍佑离开了,一定先把那几个戴红色帽子的民族尝一口,他才不管什么晚上吃甜的不好呢。
苍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笑着低头回复了几条消息。
明杨扭头看着他,急不可耐地问:“你今天不走了吗?”实则是在变着法儿地催人走。
“我今天,不走也行。”苍佑看一眼明杨的脸,自顾自地想,他好像心情不好,看起来很需要我。
明杨看着那一排牛奶,面露不舍,心想,自己就是客气问一句,他怎么真的留下了,那只能明天再尝了。
留下来又没事干,苍佑便继续充当万能的家教老师。
等到讲完最后一道物理题,从凳子上离开,苍佑的腰部发出“嘎嘣”的一声,明杨回头一看,苍佑正在挺直身子揉腰。
“怎么了?”
“没事,腰有点不舒服。”
“你才二十三岁,不至于吧。”明杨把笔帽盖上,眼神顿时上下打量一番,带着奇怪的审视意味。
看他的眼神,苍佑就知道明杨又想歪了:“我在教研室坐着看了一天文献,累的,你想什么呢?”他感觉真得把明杨拉去京大,让教思修的老教授给他上一天课换个干净脑子。
“哦,这样啊。”明杨故意拉长音调,一副调皮模样。
“哦个鬼,收拾东西睡觉。”
苍佑刚转身,就被身后的手拽住,几乎是被胁迫着按在床上。
“做什么,明杨,别胡闹了。”听着像是训斥,但此情此景说出来,纵容的感觉更多些。
“让你舒服舒服。”
苍佑莫名其妙地看着明杨从衣柜里取出一块新毛巾,然后冲进了浴室。
明杨打开水龙头,将水温调到略高于体温的程度,把毛巾摊开铺进水里,等每一个边边角角都被浸湿了,立刻取出来拧干。
“刚放上去的时候可能会觉得有些烫,你忍忍就好了。”说着,明杨把苍佑扎得齐整的衬衫扯出,露出后腰,将叠好的毛巾放上去。
确认衣服不会掉下来被沾湿,明杨取了另一块毛巾放在水里,等着苍佑身上那块凉掉去换。
半分钟后,苍佑才感觉到热气向全身传递,刚刚明杨的掌心碰到了他的后背,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似乎是明杨的体温更烫些。
换了几轮,明杨也脱鞋上了床,沿着苍佑的肩膀仔仔细细地按摩起来,力道恰到好处,他一边按一边吐槽:“你们爱学习的人就是坐得住,愣是能把腰坐乏。”
苍佑整个人都趴展了,惬意地眯上了眼睛。
半小时后,明杨帮他把腰部蒸出来的细汗擦干净,示意他好了:“怎么样,舒服了吧。”
苍佑坐起来,感觉好像还真是畅快了许多。
明杨往后退了点,但仍保持着整个人趴在床上的姿势,这会儿苍佑坐直身子,刚好低头能对上明杨的眉眼,对方的呼出来的热气顺着下颌打在喉结上,苍佑整个人都有点眩晕,等明杨抓着毛巾走了,他才默念一句:“真是,说个话还要靠那么近,黏黏乎乎的。”
第16章
明杨用了一个礼拜喝掉那一堆牛奶的半壁江山,每天甜得上头,然后苦哈哈地迎来了他在新学校的第一次月考。
考的时候没什么感觉,回了家,明杨才发现好多题都是亲手做出来的,他头一次没有提前交卷离开考场。
明杨没告诉苍佑他考试,怕辛辛苦苦补了这么久的课,最后发现一点长进都没有,到时候苍佑对他失望。躺在床上,他自己也纳闷,明明以前考二十分也敢堂堂正正地把卷子拿回家里的,怎么努力学习了反倒心虚起来了。
晚上苍佑把他送回来就走了,刚考完试,漫长又孤独的夜,根本不适合学习。
明杨拔下充电器,随便挽了两下团进外套兜里,干脆找了家最近的网吧通宵直播去了,反正没人管,充着电玩手机还得担心爆炸。
考试成绩是在周五早上出的,全校排名四百零九,总分五百零三,相对明杨以前的成绩,进步算是很大了。
第一节 课后老师通知晚上的自习取消,明杨早早给苍佑发了消息,告诉他今天不用接自己。
明杨打算拿着成绩单回老房子一趟,告诉他们一声自己这次考得很好。
没等明杨坦白,教导主任就把明杨的成绩单发到了苍佑邮箱里。
苍佑看见邮件的时候,正在和舍友在食堂吃午饭,心里一高兴,就忍不住想做点什么:“晚上请大家吃饭。”
“怎么又请,上周奖学金下来不是刚请过吗?”
“庆祝一下周五放假。”
“哈哈哈,我们苍总哪儿都好,现在就缺个花他奖学金的女朋友了,看看,周五不去约会,还得跟我们一堆大老爷们凑一起。”
“不急不急。”苍佑嘴上说着不急,心里却盘算着晚上回去的时候要给明杨带什么礼物。
晚上在一家烤肉店吃的,四个人喝了三瓶酒,因为有一个舍友不沾酒。
饭后,苍佑出门拦了车,把几个人塞进去,扶着车门道:“你们先走,我还有点事,今天不回去了。”
前座的哥们立马回头,笑得一脸褶子:“苍总怎么回事啊,最近老往外跑,别是被老杜说中了,要跟女朋友约会去吧。”
“没有的事情,我回家。”被开了玩笑,苍佑也不恼,扬着嘴角吩咐司机快出发。
送走舍友,苍佑直奔商场,他是刚刚才想起来要送什么的,明杨的耳洞肿了好久,他猜想可能是那耳钉质量太差的缘故,刚好趁机买副好点的耳钉送他,也显得不那么刻意。
他在琳琅满目的柜台前站定,几乎眼花,便直截了当地告诉柜员,要戴着不发炎不过敏的耳钉。
柜员拿来了几对,都是纯金的,颜色黄灿灿的,苍佑想了想,那孩子臭美死了,这种颜色肯定不喜欢:“有银的吗?都拿最好的。”等柜员转身的时候,他又补充一句,“要男孩子戴的。”
说完,明明周围也没人臊白他或者用异样目光打量他,他本人却不自在地耳廓一热。
新的耳钉拿过来,苍佑一眼看中那副不对称闪电形状的,简单、不女气,问了价格,才刚刚四位数。
银原本也不是什么贵金属,计较价格高低没必要,苍佑想了想,便直接刷卡下单了,趁柜员包装的间隙,心里偷偷想象了好几次明杨戴上它的模样。
那孩子收下礼物一激动,不会又甜甜地亲上来吧。
苍佑想,可真愁人。
明杨到胡同的时候是傍晚六点多钟,邻居家正在炒饭,看见他回来,于宾一边扒蒜一边招呼他过去吃饭。
饭桌上摆了两包儿童榨菜,以前奶奶他们还在的时候,两家经常换着食物吃,那会儿明杨总偷偷说,于宾家是榨菜大户,他们家的饭比不上奶奶的手艺。现在坐在这儿,才发现,似乎连自家饭菜的味道也想不起了。
好像也很久很久没喝过于家的粥了,明杨大口大口吃着榨菜,低着头,眼眶悄悄红了。
人的记忆怎么能这么没良心呢,才一个月,味觉就开始背叛那份想念了。
吃完,还觉得不尽兴,明杨拍拍于宾的背:“去我那儿喝两口?”
“行,咱俩也挺长时间没见了,好好聊两句。”
明杨从门口的柜子里取出一瓶白酒,笑得很用力:“幸亏我爸把这瓶藏在杂物柜了,要不还得出去跑一趟。”
于宾怕明杨心里难受,转移话题道:“最近怎么样,跟那位苍少相处得还好吗?”
“挺好,在他的辅导下,这次考试考了五百多分呢。”
“可以啊,”于宾边倒酒边感叹,“这分能上个好二本了。”
“嗯,能遇上他,我也真是幸运。”明杨想想自己被包养的这些日子,惹过麻烦,当过贤惠的小厨夫,现在是假装乖巧的债务人。
“你知道吗,”明杨仰头灌下一口酒,嗓子瞬间热起来,“他特有意思,有时候就像以前咱筒子楼附近开报亭的张婆婆一样,看见男人纹身打耳洞就觉得人手里沾着人命,瞧见谁家姑娘穿短裙就认为是去勾搭纹身打耳洞的坏男人,为了我这个耳洞,明里暗里念叨过好几次。”
看见明杨说起苍佑时的表情,于宾也跟着他开心:“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