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送出去,觉得不满意,他又补充一句:“明天早上会接你。”
等了一会儿,看到明杨回复“好的”,苍佑才将手机揣进兜下了车,进去时,他妈已经在客厅等着了,他恭恭敬敬地喊一声:“妈,我回来了。”
“茶几上那个袋子,是你奶奶从国外带的巧克力和点心,你从小不爱吃甜的,他老人家总是记不住,非让我给你拿回来。”
苍佑把袋子拢一拢:“奶奶年纪大了,记不住也没什么,我一会儿拿走,回去给舍友们尝一尝。”
说完,路爻迪不满意了:“早就说让你住到学校附近那栋别墅里去,你不听,跟一帮人挤在那么小的房间里算怎么回事,现下你倒好,连这么点吃的都要惦记着。跟同学正常相处没什么,但那些普通人家的孩子,没必要处得那么深,浪费时间。”
苍佑听得心烦,想走,但尽量保持着客气问:“今天叫我回来,有什么话要说?”
她这才想起要聊的正事儿:“昨天晚宴上听金家太太说,前阵子你从她家酒吧里包了一个服务生?”
“没有。”苍佑冷静地回答。
“所以那个叫明杨的服务生,不是你带出去的?”
连名字都知道了,意味着已经打听过了,苍佑没法再否认:“人是我带走的,但不是那种关系。”
“那你要个服务生做什么?”
“他还在上学,我心血来潮,想资助个学生而已。”
苍佑话说得一板一眼,路爻迪一时倒也没怀疑他的说辞:“你要资助也资助个学习好的,将来能有所回报,一个酒吧服务生,能有什么用。”
话不中听,苍佑实在听不下去,打算离开。正要开口,有人从后面拍了一下他的肩,他回头一看,是他哥。
那人笑嘻嘻地跟他挤眉弄眼,笑完又去跟路爻迪开玩笑:“妈,这么点小事儿,也值当你放在心上,再说了你又不了解人家,说不定是我弟独具慧眼,从酒吧里挖出一块儿璞玉呢。”
“资助学生是好事,我没意见,但即便是这样,”路爻迪抬眼看向苍佑,“咱家不是有慈善基金吗,你想资助学生,随便叫手下去接管就行了,你自己掺和什么。”
他哥又插嘴:“我弟从小独立,什么事儿都喜欢自己拿主意,您又不是不了解。”
路爻迪瞪他一眼,继续对苍佑道:“你哥我是指望不上了,他散漫惯了。但你口碑在外,可不能把二十几年的好形象毁了。昨天赵书记的夫人还问起你呢,说等小安过完年回来了就订婚,你懂得,政界的人家,忌讳那些花边新闻。”
“妈,我没答应过要跟谁订婚,您别又瞎谋划那些没影儿的事。我着急回去,您休息吧。”话音一落,苍佑就直接走了,离开时还没忘把茶几上的袋子拎着。
苍佑心情不好,开车速度比来时快得多。
十点多了,也不知道明杨回去了没,心里想着,苍佑在本该直行时拐了个弯,回了自己那栋公寓。
作者有话要说: 苍佑:车是手开的,与我无关。
第12章
明杨正在房间里开着直播背《蜀道难》,以前他也做游戏直播,仗着脸好看,攒了一些粉丝,每次打赏的礼物钱够他喝一杯那种昂贵酸奶。
这会儿他正专心看粉丝发的弹幕,没听见楼下的动静,所以当人站在客房门口的时候他才发现苍佑回来了。匆匆忙忙对直播里观众说了声自己要下播了,然后退出页面,赶紧把手机往课本底下藏。
苍佑从小优秀,没挨过谁的骂,想起刚刚在家里,他妈说自己资助的孩子学习不好,有点挂不住脸,这会儿回来发现明杨鬼鬼祟祟地对着手机叨叨些什么,便有点迁怒于明杨:“不好好学习干嘛呢?”
看苍佑脸色不好,明杨把手机拿出来,小心地承认错误:“直播了一会儿,但不是玩儿,背课文来着。”
“直播?”
“嗯,他们说爱看我的脸,我也能在上面挣点钱。”
“以后不许弄了。”
“为什么?”明杨稍微壮了壮胆子,开口质问。
“这是我的房子,我不允许就是不允许。”
哦,也是,有钱人的隐私怎么能随意给外人看,明杨想到这一点,立刻表示理解:“知道了,以后我在外面播,不会暴露你房子的信息。”
苍佑顿时更生气了:“少你吃了少你喝了,生那么好一副皮囊,一点都不懂得珍惜。”
“做直播怎么就不珍惜自己了。”明杨嘟嘟囔囔地不服气,此刻明杨和眼前黑着脸的人都还没意识到,实际上苍佑只是一想到别人会看着明杨的脸评头论足,就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与隐私什么的都无关。
“你让我上学,我就没法儿打工,不打工我哪来的钱还你。”明杨理解不了苍佑的想法,理直气壮地说着。
“说了几次了,钱不用你还,跟白说了似的。那就当我继续包养你,行了吗,能安安心心踏实去上学了吗?”
“所以你还是要跟我上床的,对吗?”明杨想了想,反问道。
“是。”苍佑正在气头上,口不择言地回答他。
听完,明杨却像瞬间松了口气似的,他吃苦吃习惯了,别人没理由地对他好,他不习惯,反而这种直白的金钱关系让他心里更舒服。
可苍佑不舒服,但他没有说出口,然后开始转移话题:“楼下有从国外带回来的吃的,我放餐桌上了。”
“给我带的?”
“嗯。”
明杨跑到楼下,又咚咚咚地跑上来,打开一盒巧克力,特乖,先拿着喂苍佑,眼巴巴地望着:“好吃吗?”
苍佑原本不爱吃甜食,这会儿被明杨看着,他不忍心拒绝,咬了两口,冷静评价:“好像还行。”
“那你再尝尝这个。”明杨又打开另一个盒子,挑了一块儿点心,放到苍佑嘴边。
“不吃了,晚上吃这么多甜的,不好。”对于在饮食习惯上有严格要求的苍佑来说,这个点,吃下那么一大块儿巧克力,已经是给明杨面子了。
“好,那我也尝一口就不吃了。”明杨把手中剩下的半块巧克力喂进嘴里,慢慢地品尝着。
“干嘛突然那么乖?”苍佑看着眼神在点心盒子外面留恋的明杨,心里堵着的气不知道什么时候又顺了。
“花了你的钱,就是你的人了,自然要听你的话。”
苍佑忍不住扭过头笑了,这张嘴,真会哄人。
终于迎来周末,明杨扎扎实实地睡了一个懒觉,醒来后无事可做,眼看要中午了,便收拾完换好衣服,下楼挑了一小盒点心出门。
他是去找邻居家的于宾。
两人到一家小餐馆吃饭,点完菜坐下,明杨把盒子放在桌上打开:“苍少说是从国外拿回来的,咱也吃一吃这洋点心。”
于宾拿起一块儿看了看,小心翼翼地放在嘴里:“看来那个苍少对你还挺好。”
“嗯,他很好,只是看着比较凶而已。”
“那你平时出门他会管你吗?”
明杨摇摇头:“不啊,他还让我上学呢。”
“啊?”大约是没想到那些客人里还有这么纯良的人,于宾一时惊诧不已,但心里也替明杨觉得幸运,“以后呢,那他也会让你上大学吗?”
明杨想了想,其实他自己心里也不清楚,他原本是为了钱,有目的地接近苍佑,但越相处,越感觉自己招惹了一个品行端正的直男。
“我先把高中上完,到时候再说。”剩下的话明杨咽进了肚子,苍佑是个好人,他便不会欠人家,不管是钱还是别的什么。
从把明杨带走的那晚起,苍佑再没去过不浊,周六晚上,金易给苍佑打了两通电话,说是给幼时的一个朋友接风,邀请他务必来。
不得已,他答应了。
晚上八点半,苍佑是最后一个去的,但也没人敢嚷着罚他酒。
今天要迎接的这位,是赵书记的儿子赵景泰,他们家跟苍家是世交,赵景泰本人性子算得上儒雅谦和,这也是苍佑没有拒绝来赴约的原因。
见了面,赵景泰热络地同苍佑打招呼,苍佑温和地回应寒暄几句,之后聊会生意,聊会经济形势,二人简直是在座之人里聊天内容最正经的两位。
快十点的时候,赵景泰起身跟众人告别:“今天刚回来,有些乏了,我就聚到这个点儿,以后再约。”
说完,想起回国前妹妹的嘱咐,看向苍佑:“对了,差点忘了,小安还让我替她问候你来着,有时间给她回个消息,那丫头,可惦记你呢。”
苍佑点点头,不发一言地应下。
赵景泰一走,苍佑也不想待了。这时金易坐到他身边,默默倒了一杯,放在他的位置前。
苍佑没接,金易也没劝,只是转头问他:“听说苍少让明杨去你家那个学校上课了?”
“嗯。”苍佑没什么语气地回。
旁边的人闻言也好奇了:“怎么还送去上学了?”
没等苍佑说什么,有人开始起哄道:“哎哟,还是苍少会玩儿,穿着校服可比扎着酒吧领带的小明杨带劲儿多了。你们想想,放学刚一进屋,书包都来不及摘,就被按住,校服松松垮垮地挂在腰间,那张脸泛着潮红,眼睛里满是不忿地瞪着你,操了,我感觉要把自己说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