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做事一贯的丢三落四,而且随心所欲的很,什么东西都乱塞,经常是郁言跟在后面收拾。
郁言叹了口气,估摸着这份文件是近期才拿出来翻看的,他上次离家的时候书柜还整齐着。
他认命的帮程深善后,拿起那份文件准备往中间插。动作时感觉纸张颜色不对,边角卷曲着,已经泛了黄,一看就是上了年头而且没有好好保存。
不应该啊,程深在这方面做的倒很好,无论有用无用的文件都妥善保存,不会轻易处理,防止日后需要。
那这个怎么……
郁言顿了顿,把即将归置的文件拿了回来,轻轻翻开一页。
生活就是这样波澜起伏,人们被命运支使跨过一道道难关,踏遍坎坷荆棘迈向平地,又因为无意间触碰某个按钮而走向毁灭。
三十秒后,郁言的表情突然空白。
一分钟后,郁言的视线骤然模糊,他看不清文字,不得不把文件拿高了凑到近前。
也许是离得太近了,他开始头晕目眩,手指不受控制的颤抖,小腹一阵抽搐,有一种强烈的想吐的欲望。
郁言连卫生间都来不及去,手一抖把文件掉在地上,撑着书架干呕两声,但什么都没能吐出来。
耳畔轰鸣,他傻子一样呆滞的僵立在柜前良久。直到视线慢慢聚焦在无名指上那个刻着程深姓名缩写的戒指上,心脏终于爆裂般滋生出无法忍受的痛。
但这种痛被电话铃声猝然打断。
郁言下意识屏住呼吸,来电显示一串陌生号码,归属地是北城,看起来不像是房产推销和诈骗电话。
电话响到最后一声自动挂断,郁言没来得及放松,对方又打来第二个。
他们在互相见不到的沉默中对峙良久,铃声仿佛魔鬼尖锐的爪牙,从四面八方,无孔不入的侵吞着郁言的身体。
手指穿过细密的发丝,郁言像被迫害到悬崖边沿的野兽。他瞪着眼睛,摩拳擦掌,他想踏破风云把深渊踩在脚下,他想活。
终于,郁言滑动屏幕接听。
对方没有任何恼怒和不满,不紧不慢的做着自我介绍:“你好,我姓程,是程深的父亲。”
第48章
48.
程培双和程深长得很像,棱角、眉眼、气势,郁言看着坐在对面的男人,几乎可以想象到程深到这个岁数会是什么样子。
郁言双手交叠放在腿上,沉静的面孔之下藏着一把锋利的刀,让他的眼神看起来很冷,跟那张苍白的脸一融合,像武侠剧里孤注一掷的末路英雄。
程培双并没有时间多做寒暄,他做事一向利落果断,不在没必要的事情上浪费唇舌。在他们这种利益至上的人眼里,任何关系的存在都可以视作索取回报的交易,今天耐着性子给郁言打那么多通电话已经能写入人生中做的傻逼事TOP5。
他开门见山道:“程深不会和你在一起。”
郁言平静的看着对方。
程培双说:“我的儿子我清楚,和我是同一种人。可能这么说有点刻薄,但是在我们眼里,利益高于一切。这一点,程深23岁的时候就已经向我证明了。”
他对身后的助理打了一个招呼,对方递来一份文件。
程培双把它推到郁言面前。
郁言落下眼睫,觉出荒唐。
这几张薄薄的纸他几十分钟前刚在家里见过,唯一不同的是,家里那份很旧,而眼前这份保存的非常好。
程培双喝一口茶:“看你的反应并不意外,看来已经知道了。这份协议是几年前签的,我答应程深帮他在金融街站稳脚跟,他承诺我,30岁之前会娶妻生子。”
他目色沉沉的看向郁言:“你们的关系早在五年前就被划入可以买卖的范畴,程深根本没有你想的那么深情。”
然后,他向郁言展示第二份文件,坦坦荡荡的承认:“两个月前网络上关于你的流言是我放的,营销号和热搜都是我买的,带节奏的恶评也是我找人做的。那篇黑料通篇无逻辑,想要自证容易的很,但我的目的不是黑你,而是击垮你。”
郁言端坐在原处岿然不动,但喉间隐约有血气上涌。他无法理解,毁掉别人的生活、给别人带来痛苦和折磨,那么可怕的一件事可以被程培双说的这么理所当然。
“后来程深给我打电话,让我收手。”程培双说:“我还以为他看不过去想拉你一把,结果第二天他自己就上了头条。”
程培双轻轻扣响桌面:“虽然你们没有承认这层关系,但事件过后,升研科技的市值一周内上涨20%,到今天涨幅已经超过70%。”
他问郁言:“你觉得,程深的曝光是意外,还是人为?”
郁言沉默的闭上了眼睛。
程培双笑了笑:“我个人倾向于是意外,哪个亲爹愿意把自己儿子想的那么冷漠无情?毕竟你陪了他这么多年,就是阿猫阿狗,也有感情的。”
“不过我还是想问问你的看法,作为一个男人,你甘愿一直只做见不得光的情人吗?”程培双把第三样东西放到郁言面前:“也许程深现在是对你有感情,但等他有了自己的家庭,有了孩子,你在这段关系里又算什么呢?”
“五年前程深就已经替你们做好了选择,我说过,我的孩子我知道,为了利益可以不择手段。用Mars30%的股份换一张结婚证,郁言,你觉得程深是要钱,还是要你?”
郁言睁开眼,目光毫无阻挡的落在最上面一份被火漆封好的信封上。
信封是浅色的,绑了一条粉红的飘带,火漆上还嵌入一朵白色的花。干净,纯洁。
郁言想到在醉心亭的那个早上,阳光那么好,连风都不舍得伤人,程深向他单膝跪地,用一个素的不能再素的戒指套牢了他。
戒指还在手上戴着,郁言清楚的看见自己用那只手拆开了信封,一张同色卡纸划入掌心。
那是一张订婚请柬,男方程深,女方秦韵,时间在一月一日,新年伊始。
秦韵,秦韵……
郁言努力抓取有关这个女人的记忆,好模糊,只记得对方美丽又性感,还是个混血。
原来是她啊。
程培双此行目的达成,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他刚起身,全程沉默的郁言终于说出了第一句话。
“叔叔,如果想要击垮我,您已经赢了。”
郁言也站起来,拿起放在座位上的羽绒服慢慢的穿:“但是如果您也能赢过程深的话,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呢?”
程培双猛然顿住。
郁言穿好衣服,微微颔首,平静的离开了。
人走后,茶座雅间的温度瞬间降了很多。助理提醒程培双,半小时后还要主持会议。
程培双这才有了动作,他阴沉着脸走出去,给一个迟到的,无人听见的回答:“因为你的确是影响胜负的决定因素。”
·
程深到家的时候时间刚过五点,屋里暖气开着,热烘烘的,郁言却穿着羽绒服坐在沙发上。
“言言?”程深换鞋进来,脱掉了羊毛大衣。他绕到郁言面前,看清对方的穿着。里面是黑色的高领毛衣,米色中长款羽绒服的拉链拉到最上面:“你今天出去了?”
他蹲下,去摸郁言的手:“怎么在家里穿这么多,不热……”
郁言的手一片冰凉。
“言言,你怎么了?”
郁言很轻的眨了一下眼睛,慢慢抬起双手,去触碰程深的脸。
程深被冷到,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我今天出去了,”郁言捧起程深的脸,指腹抚过他锋利的眉梢:“外面好冷。”
程深抓住他的手,用力贴在自己脸上,惊喜道:“你一个人出去的?去哪里了,这么厉害?”
郁言说:“就在附近,午饭吃多了有点撑。”
“你能吃多撑啊,”程深笑了笑,起身坐到他旁边,拉开羽绒服的拉链,摸了摸郁言的肚子:“瘪的。”
“消化了。”
“行吧,进去换个衣服,屋里这么暖和一会儿感冒了。”程深拉长手臂伸了个懒腰,他站起来,顺手刮一下郁言的鼻尖:“我去做晚饭,想吃什么?你最好晚上也能有点撑。”
“程深!”
郁言突然喊他。
程深觉得郁言今天有点奇怪,那看似恬淡的外表下涌动着某种他看不清楚的情绪,这种感觉让他心慌,像踩在云端上,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突然坠下。
他回过头,等郁言说完。
郁言眼底似有若无掺入一点殷切与恳求,他真诚的,几乎用全部生命的力量在问:“你有没有……有没有什么事瞒着我啊?”
程深眼角突突的跳了两下,轻蹙着眉心转过半边身体:“怎么了?为什么这么问?”
郁言小幅度勾起嘴角笑了一下:“我随便问问。”
“没有,”程深说,猜测郁言大概是吃了药开始起反应了,揉了揉他的发顶,耐心的说:“别乱想,乖。”
“哦。”
郁言失神的应着,温吞的站起来,觉得整个人突然变的很轻,好像那只他一直抱着的浮木终于被浪卷走了,从此以后,他可以放任自己变成一条断尾的鱼,沉入幽深幽深,冰冷又黑暗的海底炼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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