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垣之这会儿正在b市开研讨会,s大法学院有些名望的学者都去了,顾垣之也不例外,去了三天,路醒发了近百条微信,除了路醒下飞机后回了一条‘已到’之后,剩下的全是一排排绿色的对话框,看起来活脱脱是一个‘舔狗’的真实案例。
研讨会开了一周,顾垣之是在周四晚上落地的,毫不意外地在家门口见到了冻得瑟瑟发抖,蜷缩在门边上的路醒。
他拖着行李箱走到他面前,风尘仆仆,丰神俊朗,路醒心快速地跳了一下,不知是吓的,还是喜的,他嗖的一下站起来:“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第2章
这一周里他给顾垣之发了无数信息都石沉了大海,还是跑到顾垣之办公室问了相关老师才得到了研讨会结束的时间。
顾垣之看了眼被他弄皱的地毯,微不可闻地皱了下眉,他的不悦很轻微,但路醒还是注意到了,他忙把地毯扶正了,从怀里掏出一杯样式老旧的保温杯:“要喝杯热水吗?”
顾垣之摇了摇头,越过他,掏出钥匙径直进了屋,再出来的时候顾垣之已经洗完澡了,他手里拿着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听见门口传来一阵一阵细密的敲门声,极有规律,却也算不得大声,不知是要屋里的人开门,还是不开门,他脚步顿了顿,还是走过去了。
门一下被打开了。路醒靠在门上一个踉跄险些摔倒,颇有些狼狈,等他站好后,看着眼前还氤氲着湿气的顾垣之,觉得自己又要倒了,还是顾垣之眼里那一贯有之的淡漠警醒了他。
路醒站直身子,看了看屋里,扫了扫地面,又将目光落到顾垣之身上,好像刚才的一切都是在积聚开口的勇气,挂着一点装饰好的无所畏惧的笑,说出自己酝酿了一周的话:
“顾老师,我们需要谈一谈。”
他其实和顾垣之同岁,更确切的说,他甚至比顾垣之还要几天,但路醒偶尔会叫他顾老师,作为一种对于顾垣之无关紧要的“调戏”。
顾垣之也不说话,路醒最受不了他这样静静看着自己的样子了,忍不住吞了吞口水,稍作镇定后才开了口:“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是我们在一起的第八十七天,对吗?”
他当然不奢求顾垣之会记得他们在一起的准确日子,所以不等顾垣之开口,他又继续道:
“还记得那是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我在小区花园里苦苦寻找了三天后,终于从一个壮硕的肌肉男手中勇猛地夺回了一直瑟瑟发抖等待着主人的小猫咪....”
“说重点。”顾垣之道
路醒:“重点就是你严重失职了。”他义正言辞,摸出手机调出微信界面给他看:
“你去b市一周,因为怕打扰到你,所以我一共给你发了一百七十八条短信,包括两个小时前我还在问你是不是明早一早的航班落地。可你一条都没有回。这可不是一个正在谈恋爱的人该做的事情。”
他又厚着脸皮补了句:“毕竟才八十七天,按理说正处在热恋期内,你这样可是谈恋爱的大忌!知道了吗?”
顾垣之停下擦头发的手,道:“抱歉,我手机坏了。”
还真是无法反驳的理由...路醒噎了一下,也没有去检查他的手机是不是真的坏了的胆量,低低地‘哦’了一声,转身恹恹儿离开,没走几步路,他又噔噔蹬跑回来了,气喘吁吁,像是累极了,但那双眼睛却是神采奕奕:
“这个月还有三天就结束了!”
意味着马上到月末了,顾垣之波澜不惊的眸子里闪过些什么,略微皱了眉,重重将门带上。
隔着门都能听见路醒放肆的大笑声。
周一
顾垣之家中,静谧的屋中响起滴地一声,是微信提示音,于鼎好奇地看了一眼,哟了一声:“换新手机了?”
顾垣之点点头,点开微信,上面写着:“顾老师,那晚落在你家的保温杯还记得吧?你下午来上课的时候记得给我捎上啊,我在三教门口等你。”
顾垣之没回,又把手机放了回去,无声地敲击着电脑键盘,桌子上是被整理有序的文件夹,旁边放了个模样老旧的保温杯。
于鼎抿了口咖啡,语气里有些恼怒:“路醒?”
顾垣之推了推眼镜,把电脑合上,起身,顺手将一旁的文件袋装进公文包里,又拎起了一旁的杯子:“我该去上课了。”
于鼎跟着他站起来懒懒伸了个懒腰:“什么破大学怎么多课压榨死你算了,当初叫你别当留校你偏不信。活生生的又被那个疯子多缠了几年,这回可倒好,还要免费给人当一年男朋友。”
一想起路醒,于鼎便想起这些年这人跟狗屁膏药似的粘着顾垣之的模样,他瞬间眉头紧锁,嫌恶地抖了抖身子,抓起一边的茶叶蛋泄愤似的揉了揉:“都怪你,你说你好端端的偏要跑出去玩,这下好了,把你爹给搭进去了。”
茶叶蛋似懂非懂,傲娇地舔了舔爪子,打了个哈欠。
顾垣之从头到尾一言不发,只蹲下身子摸了摸猫咪软软的毛发,拿过钥匙出了门,于鼎跟着他进了车,又打了个哈欠,一副没睡饱的样子:
“事务所这几天空闲的很,反正我也没什么事,跟着你去学校看看,顺便会会那疯子。”
他看到了放在一旁的杯子,眸色一凛,捻着两根手指夹起杯子边缘往车后头一扔,一副眼不见心不烦的模样,后转向顾垣之,道:
“说好的一年啊,到时间立马分手,这么多年你也看见了,他真是张甩不掉的狗皮膏药,我看着就恶心。”
顾垣之住的地方离学校不远,十多分钟就到了,隔着大老远就看到路醒抱着手臂站在三教门口,眼巴巴地望着这边。
路醒在看到顾垣之的车时眼睛一亮,看清副驾驶上坐着的于鼎时,表情又很短暂的僵了一下。
车停在他前头了,路醒无意识地在衣服上擦了擦手,然后去拉车门,对上于鼎斜斜望过来的并不友善的目光,只熟练地挂上那没心没肺的笑容,颇为谄媚的模样:“这不是于少爷嘛,好久不见,近来可好?”
这疯子就是这样的,永远一副假模假样讨好的模样,于鼎一顿反胃,自然给不了他什么好脸色。
路醒也不恼,冷的吸了吸鼻子,默默合上了车门,表情夸张的说了句:“这天儿也太冷了吧。”
“路醒?”不远处的赵奕然看见他了,走了过来,路醒朝他挥挥手:“下课了?”
“你课上到一半哪去了?老师刚差点点了你的名,幸亏跳过去了。”赵奕然拍了拍他肩膀,这边顾垣之开了车门走出来,赵奕然一瞧是法学院的顾教授,一下站不住了,面上露出些小粉丝的神色来:“顾教授!您怎么会来我们学院?”
第3章
顾垣之走近了,把杯子递给路醒,淡淡地说了句:“收好自己的东西。”
这话的潜意思就是:以后再敢落东西在我那里,休想我再给你送过来。
路醒朝他笑笑,说了谢谢,安静的车里突然传来一声刺耳的喇叭声,路醒吓了一跳,望过去时和于鼎四目相对,对方眼里的不屑与嫌恶毫不掩饰,路醒只是咧嘴朝他笑了笑,不着痕迹的移开了目光。于鼎朝顾垣之说:“可以走了吗?”
等车都走远了,赵奕然却像还没缓过神来似的,朝着渐渐消失的车屁股说了句“顾教授再见!”
路醒啧啧啧两声:“你一个学英语的,怎么对顾垣之这么了解?”
赵奕然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睁大眼睛看着他:“你怎么可以直呼顾教授名字!真是大不敬!”
得了,又是一个拜倒在顾垣之西装裤下的豪杰,路醒抱着保温杯往前走,一边打趣:“你报错专业了吧,这么喜欢顾教授怎么不去法学院?”
“什么呀,”赵奕然和他并肩走在路上,全当他在开玩笑,想到什么,突然道:“对了,我还忘记问了,路醒,你和顾教授怎么会认识?”
路醒脸上的得意之色要掩不住了,要不是残存的一点理智在作祟,他恨不得立马掰着赵奕然脑袋告诉他:那个就是我新讨的老婆!肤白貌美大长腿!
“路醒,你在想什么,怎么笑的这么猥琐?”
他咳咳两声,暗中装x:“你说顾垣之啊,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我们之前是一个高中的。”
赵奕然神色微妙,后来又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说来你和顾老师都是s市本地人,年龄也差不多,原来是高中同学啊,那怪不得了。”
“谁说我们是高中同学了?我进高中的时候,顾垣之已经升高三了。”
赵奕然诧异“可你们同岁——哦哦哦,顾教授太厉害了吧!16岁不到就考上s大?这是跳了几级?真——学霸啊。”
“是挺学霸的,读高中的时候那可是出了名的神童。”
“之后不也顺利保研了?20多岁就硕士毕业直接留校任教了,今年年初正式被评成了副教授,听说沈教授这几年发表了不少优秀论文,简直是开挂人生啊。”
明明夸的是顾垣之的传奇人生,路醒自个儿到时越听越自豪,猛点着头,赵奕然说着听了嘴,看了眼路醒,笑了笑:“你和顾教授一个高中出来的,还同岁,人家都已经是副教授了,你还这还没毕业前途未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