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揉完,戚平一窘迫地发现自己的手酸了,拿不起辅助用的牵引器。单兴悦很默契地翻身下床,把戚平一抱上去,再给盖好被子。
戚平一一脸麻木。
每天被抱来抱去的,还有雷打不动的洗澡……
所以他不计较的真正原因,是虱子多了不怕痒,计较不过来。
*
柳文静终于想起戚平一来了。
戚平一按了静音,等柳文静的耐心快要告罄,才接起来。
他听见柳文静深吸一口气,努力地笑出来:“中午好啊,一一。”
戚平一:“你是谁呀?叫得太亲热了吧?”
“祖宗,我错了,我不该在你订婚之后就冷落了你。”
戚平一哼了声,“没有工作,不高兴。”
柳文静连忙说:“有的有的。”
还真有?戚平一放下手中的小点心,点心都是单兴悦发给公司员工的剩下的。
“给动画电影配音。”柳文静知道戚平一气消的快,“这真的是一个不错的项目,你会喜欢的。不过,首先你需要拜一个大佬为师,跟着他上上课。”
戚平一很看得开。
艺多不压身。
有了工作,哪怕是从前忙得不会考虑的工作,戚平一也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他查过自己的银行卡,赔完违约金就不剩多少了。要不是单兴悦说请的都是医院的熟人,医疗费低于正常水平,他肯定已经变成赤贫阶级。
所以从今天起,他要远离手机!好好学习!
“滴滴。”
微博特别关注响起来。
学习什么的还是等会儿吧,戚平一熟练地划开,他只是个可怜的植物人啊。
戚平一每天都用小号混迹在粉丝之中。
不仅是他自己的,还有那些当红流量、小众文化的圈子。
最近他新关注的网友叫“全网第一显微镜”,从首页资料看,对方的专业方向是编导。
这位小他N届的校友每天发几十条关于他和单兴悦的恋爱畅想,自称“脆皮鸭文豪”。
一开始,戚平一以为这代表着对方吃脆皮鸭才能有灵感……
后来……
不提也罢。
@全网第一显微镜:
“看完凤主时期我7的幕后采访,觉得他那段时间是真的不高兴。(凶巴巴也超好看!)曾经有个采访过我7的主持人说,他是那种钢筋直男,软磨硬泡都不会吐出一个不想说的字。那些记者总是逼问他的私事,简直没有心。”
“冰上小王子时期的我7说,自己从来就不需要偶像,因为自己就是偶像。这种自信到有些自大的话,陆家这边真的只有他说得出来。(尤其是在那个年代啊,了不起了不起)”
只看对方分析这些陈年新闻,戚平一就觉得应该是真爱粉。
“我靠靠靠那个情敌是XXX!代号总裁好了。感谢总裁把女明星带离我7的身边!!”
“自从知道我7和情敌是老熟人。总觉得我7脸上写满了委屈,明明初中就认识了,怎么你还会喜欢上别的女人!对不起,我知道他们是死对头人设。”
最新的这条,对方写道:
“重温凤主,在幻想总裁也穿进这个电视剧,两个人对应天下第一楼阁主和皇帝,会共同守护整个河山,然后在月圆之夜嘿嘿嘿嘿#捂脸#”
戚平一擦擦眼睛。
怎么回事?
当对方把层出不穷的奇怪脑洞用在磕糖上,戚平一暴躁了。
单兴悦……删掉,用粉丝习惯的说法才不会露馅。
戚平一回复说:
“你对人物的理解根本就不准确。”
“怎么说?”
“你7不是文绉绉的人。总裁也不会继承皇位,他最向往的是江湖。”
戚平一丢下手机,去一楼厨房给自己弄点东西吃。回来的时候,他这个微博小号第一次有了私信信息。全部来自沙雕CP粉。
他取关了,对方回关了。
“大大你好厉害啊。原来总裁以前是个喜欢风花雪月,热爱天文地理的社科类人才!而且他的公司居然不是继承的!您才是全网最懂他们的人!”
“文件里是我的拙作,关于总裁和他的金丝雀。”
戚平一喷水:“我不看!”
沙雕CP粉:“我知道我知道。现在看来写得太歪了呜呜呜,但是我不忍心删掉,就想先让大大过目下,帮我改改稿。今年CP又火起来了,冬天合志要用的。”
“合志?”
“哎呀……是我流女性向比较OOC的文集。”
“说人话。”
“搞基谈恋爱。”
新世界的大门打开了。
戚平一不受控制地点开文件,视网膜接受到一行黑字。
关于他骑.乘了单兴悦。
“噗!!!”
☆、磕自己的糖(中)
戚平一耳边有一碗柜的锅碗瓢盆砸下来,人都懵了,愣在原地,眼冒金星。他非常迟缓地摸摸额头,确定自己睡醒了,不存在重启世界的可能。
这篇文……“总裁”全程只出现在“金丝雀”的幻想中。
所有场景都发生在床上。
戚平一瞪着和的饥渴操作,拳头捏了又松。
私信箱还在吐露可怕的邀请。
“太太您有空的时候一定要看哦!”
他是男的!
“共计一万多字,不算很长。如果您提出有效建议,我在采纳后会进行黑箱处理XD”
“黑箱?”
“就是免费给您送合志啦!”
白送他都不要!
戚平一直接下线了
他今天没有康复课程,拿了本《浪潮之巅》坐在落地窗前。漫天的夕阳透过玻璃窗,折射出一束强烈的光斑,打在他的眉眼上方,善意地提醒着时候不早了。
“……靠。”戚平一手指捻动书页右下角。
他整个下午都没看进去,冷不丁就开始脑补些小剧场。主角当然是他和单兴悦的脸,有时在阳台私会,痛陈家族世仇;有时在船舷抱作连体婴,对着海风诉说爱意……
戚平一懊恼极了,他虚浮的目光飘向窗外,看到熟悉的黑色车顶。
车泊在院外,他看到单兴悦提前下车,秘书紧跟其后。两人凑得很近,对着差点散落的文书讨论了一阵,然后司机开车把秘书送走。单兴悦理着领结,从繁重的俗务中松了一口气,抬起头来。
戚平一知道有特制玻璃的阻挡,单兴悦看不见自己,但还是后撤了一步。
时光不能倒转,现在后悔自己离粉丝的生活太近已经来不及了。
戚平一默念着:
“舍利子,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单兴悦推门进来,怀疑自己听错了,“在念什么?”
戚平一回头笑笑,露出八颗牙齿,正经道:“陶冶性情,争取早日德艺双馨。”
单兴悦露出怀疑的表情,“你还年轻。”
天光消失,屋外的黑暗把戚平一微微窘迫的神情遮掩得刚刚好。
“我就随口一说……”
单兴悦挑眉,左手扯下领结,将其丢到杂物篮里,得空的那只手抽走鞋底,光着脚往浴室走。
戚平一看着单兴悦这一连串动作,心说这家伙真是越来越随便了,说不定夏天的时候真的会吃炸鸡,喝啤酒,穿五分短裤,还要坐在地上跟他讨论哪家外卖好吃。
刚刚有个废料段子就是这么写的。
啊啊啊……
戚平一气得捶自己膝盖。
不行,不能就这样温顺地被精神污染!他决定向柳文静寻求帮助。
“我有个朋友,”戚平一皱眉,看着手机,“你别笑。”
"好的好的,然后呢?"柳文静含糊不清地回答。
“你在吃薯片?是不是终于发现二尺四的水桶腰也挺好看的?”
“……对不起!我端正态度!”
戚平一满意地点点头,脸颊旁显出梨涡。
“我朋友他最近发现,有人在借着他的外貌和不像他的性格进行完全不实的写作!内容简直令人发指!”
柳文静想了想,“你知道公司每年要砸多少亿来营销吗?有热度不是坏事。”
“我没说是自己。”
“好好……你就说你朋友到底在纠结什么?”
戚平一短暂地失语了,他也不能准确描述出令自己浑身起鸡皮疙瘩的原因。他只知道事情很不对。两个完全不同的星系相撞了,后果会很严重的。
柳文静试探道:“恶心吗?”
怎么都问这个?戚平一肯定没往那方面想。
柳文静看了眼床头闹钟,“祖宗,你天生丽质,我可熬不得夜。单总不在你身边吗?你是不是躲在厕所里面讲电话?”
戚平一无聊道:“供货链出问题,他回公司了。”
“啧,凌晨三点还在忙……”
“嗯。单家的生意现在全靠他的初创公司,能从积富之家做到堆金积玉,确实不容易……我说这些干嘛。”戚平一嘀咕着,声音变小了。
柳文静憋住笑意,“看来你们关系缓和了。”
“算了……”
“别挂!我有办法的,让你朋友试试以毒攻毒!”
戚平一虚心请教:“具体要做什么?”
“你可以每日看几篇,甚至自己动笔写,直至成为内部大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