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行重行行 CP完结+番外 (大风不是木偶)
- 类型:现代耽美
- 作者:大风不是木偶
- 入库:04.10
我看得愣了,心想这也不像酒吧啊?虽然我没去过酒吧,但图片总是见过的——这地方哪里像酒吧,简直像民国电视剧里的,雍容华贵的别墅。
就在这时,一个男人从角落里的楼梯上走下来,他体型强壮,穿一身笔挺的黑西装。
“你来接严行?”男人问我。
“啊,是。”
“跟我来。”说完转身就走。
我连忙跟着男人上楼。二楼是一条不算太长的走廊,走廊两侧各有三个房间,都关着门。地毯似乎更厚实了,脚踩上去,几乎没有声音。我顾不上多打量,跟着男人走进了左手边第二个房间。
进了门,男人没有往里走:“你去把他带走吧。”说完也不等我回答,就带转身带上门,出去了。
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酒味,我想大概是严行喝的?然后我发现这房间里又有屏风。
窄窄的四扇,深棕色包边,主体是半透明的玻璃——大概吧。屏风上绘着一棵盛开的桃树,一只喜鹊正展翅飞向桃树。
我绕过屏风,眼前赫然出现一张床。
很宽大的一张床。床上,睡着严行。他侧着身子面向我,膝盖缩在胸前,身上胡乱裹了床红色绸面棉被,露出穿着黑白条纹毛衣的肩膀。严行睡着了,呼吸声很沉,但眉头皱着,脸颊发红,看上去似乎不太舒服。
我无声地叹了口气,心想严行怎么就这么爱喝酒呢?我没叫醒他,先去把他丢在地上的拣了起来。
然而抬起头的一瞬间,我愣住了。
那扇屏风,竟然,是双面的。
外侧是桃树喜鹊,内侧却是……是……
是春宫画。
一扇上画着两个男人,另一扇上画着一男一女。
我的脸一下子烧起来,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这是我第一次见到春宫画,两个赤身裸体的男人叠在一起,一个把另一个压在地上,没错,不是床上,是地上。他们身旁,画着一条细细的溪流。被压的男人的两条腿缠在另一个男人的腰上,他自己的那东西高高翘着。
另一边,女人和男人都站着,女人被压在墙上,仰着头,闭着眼,朱唇微张,黑壮的男人从她身后进入。
我的后背渗出密密麻麻的汗珠,我不知道屏风上为什么会画这种东西,这到底是什么地方?而严行,他总不会是一个人喝成这样的吧,那之前和他一起喝酒的人是谁?为什么这房间里有一张床?
鬼使神差地,我紧紧抓着严行的大衣,走到床头的垃圾桶前。
垃圾桶里有三只避孕套。
用过的。
我盯着那三只避孕套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原来是这样,我早该反应过来的,这地方哪里是酒吧。进门时那女孩子打量我的目光——那目光令我不舒服,因为太暧昧、太赤.裸了。
严行来这里做什么,太明显了。我早该反应过来的。
第7章
我使劲儿推推严行的肩膀:“严行,醒醒。”
这么一叫,他就醒了,紧闭的双眼一下子睁开。我被他如炬的目光吓了一跳,又拍拍他的胳膊:“是我啊,张一回。”
“……张一回,”几秒后,严行的目光松弛下来,“你……你来了。”
“嗯,”我把他的大衣放在床边,然后托着他的肩膀把他扶起来,“能走吗?”
严行抬手抹了把脸,看着我:“你怎么来了?”
我愣住:“不是你叫我来接你的?”
“啊,”严行垂下头,“那谢谢你了。”
他显然是喝大了,声音含含糊糊的,还有点大舌头。眼前的严行,和今天下午去上课前,那个招呼我下课了在教室门口等他的严行,简直判若两人。
我又问一遍:“能走吗?”
“能……”严行掀开被子,把大衣披在身上,摇摇晃晃地下了床。
我连忙搀住他,一手还提着他的书包。
我们走出四合院时,钢琴声仍在继续,也有隐约的说笑声,应该是从别的房间里传出来的。这时已经将近凌晨一点了。刚才给我开门的那个长发女孩子,不见踪影。
严行说是能走,但其实脚步歪歪扭扭,神志也不甚清明。我把他的一条胳膊架在自己肩膀上,使劲儿揽着他的腰,他才不至于摔倒。
我们两个沿着胡同里的小路往外走,踉踉跄跄走得很慢,深夜里的寒风一阵一阵向领口里钻。走着走着,严行垂下脑袋,脸颊贴在了我的脖子上。烫,非常烫。
我抬起头,看见路灯下的那一小片光芒里,满是纷纷扬扬的雪花。
竟然下起了雪。怪不得我会觉得严行的脸颊很烫。
雪越下越急,渐渐地,我感觉到脚底有些濡湿和冰冷,我知道这是因为我的运动鞋开了胶,融化的雪水浸入了鞋子里面。
“太晚了,今晚估计回不去了,”我低头问严行,“你知道这附近哪儿有宾馆吗?”
严行模模糊糊地“嗯”了一声。
我叹气,提高音量:“严行!这附近哪有宾馆!”
严行睁了睁眼,看看我,愣了好一会儿,才说:“走到大路上……往北、往北有……”
于是我继续架着严行往大路上走,不知过了多久,终于走到来时出租车司机停车的路口,按照严行的说法,我架着他朝北拐。
大路上亮堂许多,足浴店,便利店,关着门的蛋糕店……终于,我们在一家名叫“佳鑫”的宾馆前停下脚步。应该就是这儿了吧。
走进大堂,我却忽然想起来,没带身份证。
严行十有八.九也没带——他是从课堂上出来的,上课总不会带着身份证吧?
我只好抱着一丝侥幸的希望,问前台服务员:“请问没身份证能开.房吗?”
大概是值夜班的缘故,服务员一脸倦怠和不耐烦:“不能不能,我们这儿必须要身份证。”
“就住一晚上,”我掏出学校发的饭卡,“您看,我俩都是学生,这是我的校园卡,实在是忘了带身份——”
“我带了,”一直挂在我身上的严行不知什么时候醒了,忽然开口道,“在我……书包里。”
交完钱,拿钥匙,进屋。
这宾馆的地上铺着地毯,不知多久没清理过了,泛着一股明显的酸臭味儿。但这时候也顾不上这些了,严行说完刚才那句话,又迷糊过去。我拖着这么一个比我还高的醉汉,实在费劲。
我把严行放在床上,为他脱了鞋,然后自己也脱鞋爬上床,直接和衣睡了。
再醒来时,已经天光大亮。
我看着天花板上的方形顶灯呆滞几秒,才反应过来,这是在宾馆,紧接着,昨晚的事情悉数涌入脑海。
我坐起来,发现身边没人,倒是被子紧紧裹在我身上。
浴室有水声。
“严行?”
“嗯,”严行的声音从浴室里传出来,“我冲个澡,马上就好。”
我用力按了按太阳穴,掏出手机,已经十点一刻了。班级群里有一条消息,是班长发的通知,明天开班会。沈致湘给我发了两条消息,一条是昨晚十二点半发的,问我接到严行没有,一条是今天早上八点发的,问我人在哪儿。
我回了沈致湘的消息,放下手机,脑子里乱糟糟的。
就在这时,浴室的门打开了,严行穿着毛衣和牛仔裤走出来,脚上踩着宾馆的一次性纸拖鞋,他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脑门上,脸上还散发着水汽。
“一回,”严行冲我笑,“昨晚真的麻烦你了。”
他的声音清晰而平静,已不复昨晚的醉态。
“……不客气。”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开房花了多少钱?”严行说,“我一会儿就去取钱。”
“一百八,你……给我一半就行。”
“不不不,”严行还是笑着,“那怎么行,你是因为来接我才——”
“严行。”我终于忍不住,打断了他的话。
“……嗯?”
“你昨天是,”我咽了一口唾沫,那个词在喉咙里滚来滚去,几秒后,还是艰难地被我吐了出来,“是去嫖.妓了吗?”
我说完,严行就沉默了。
在逼仄的宾馆标间里,我俩面对面站着,宛如一场对峙。
其实话说出口,我就有点后悔了。我干嘛要问呢?严行不是那种死皮赖脸的人,我只要和他说以后不方便来接他,那他一定不会为难我。就这一次,算是帮同学个忙,又怎么了?说到底我和严行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今天这事儿过了,他在校外玩儿他的,学校里我们俩还是好室友好同学,这不是挺合适吗?
没必要问这么多,没必要知道这么多。
“对不起,”严行垂下眼睛,嘴角也微微垮下去,“我昨天……一个朋友突然来北京找我玩儿,叫我出去见面,我就去找他了,忘了给你说一声。”
“哦哦,这样……没事,真没事儿,”我连忙摆手,“我就是以为你碰上什么急事儿了呢,没事就好,”说完我转身往浴室里走,边走边说,“你等会儿啊,我洗个脸,咱们就可以回去了。”
“张一回!”严行一把抓住我的手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