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lpitate (敢心)

　　“别顶嘴，乖乖听话。”商榷拿手指压在了嘴唇上，“回去。”
　　这句话是对所有人说的。
　　看着祁连和商榷剑拔弩张的样子，蔡一唯他们完全不敢吱声。
　　官大一级压死人。
　　祁连带着一帮人又回去了。
　　商榷要从侧门绕下去。
　　白鸽回家的时候要走的路，他都走一遍，兴许能找到些什么，干坐着也是坐着，白鸽家住在老城区，离派出所还有点距离，现在是凌晨，打车不现实，人直接跑了过去。
　　跑着跑着发现了不对劲。
　　有人不乖，跟在了屁股后面。
　　商榷转过街角躲在了小巷子的墙壁后面，祁连追上来，没看见人影，要继续沿着大路走，被人一把抓进了巷子里，小巷子窄，两栋居民楼的缝隙中间一道，施展不开。
　　祁连被人捂住了嘴，后脑勺被人用手垫住，整个后背和墙贴在了一起。
　　商榷压低了生意：“就你一个？不是不让你过来的吗？”
　　嘴上在对祁连说话，眼睛瞄着外面没放，眉头拧成了一团。
　　外面走来一群醉汉，一个个吼着离歌，人还挺多，扯着嗓子叫，大多数不是什么大高个。
　　路边有居民被吵醒了，刷了窗户就问候这群人老母。
　　一群人居然在凌晨骂起来了，一个在楼上，一群人在楼下。
　　楼上那女人一看平常就挺有礼貌的，问候的不带一丝痕迹，楼下的混混们一口气没喘上来给气走了。
　　毛病。
　　直到人全部都走了，商榷才把手从祁连的嘴上放下来，这也就不怪祁连喘了大概半分钟了，一双眼睛憋的通红，在夜里看不出来。
　　“哥？”祁连也有点怕了。
　　“别说话，这群人不正常。”
　　？！
　　祁连噤声，看着商榷。
　　“他们身上，有血味。”商榷继续说，下了命令，“你呆在这，不准动。”
　　“我回去叫警察过来。”
　　小孩还挺乖的。“快去。”
　　商榷不敢放松，一直注意着前面，等到那群人走远之后又往他们来时的方向走，他记得这里有个荒废的制糖厂，住在老城区的基本上都是年纪比较大的，晚上没有客流量怎么可能有店还开着门供喝酒？这群人看身高应该还只是高中生，二中虽然不是重点但是管纪律管的严，强制性要求住校补课。
　　补习中心的？
　　他先看了看周围的地势起伏，排查了一下路线，不知道白鸽会不会在这，至少——
　　这块地方是——没有摄像头的。
　　制糖厂大铁门锁着在，他找了个漏风的窗户钻了进去，他之前还参加过童子军的夏令营，身手这块他不陌生。商榷看起来温文尔雅的，却不是个软柿子，找了块砖头放在身上。
　　有光就有阴，不缺人杰也少不了渣滓。
　　整个制糖厂安静的要命，期间听得到水龙头的水滴滴答答掉在地上的声音，商榷其实看不太清楚，但是听觉灵敏。有人来了，商榷当即转过身去要抓。
　　“哥。”
　　商榷忍不住要骂人，压了嗓子，“不是让你他妈去找警察来吗？”
　　“我打电话给越时修了，他来的会比警察更早。”
　　“还有，你他妈以为你是什么救世主吗？”祁连被商榷揪着卫衣领子，盯着商榷看。
　　“我有点担心你。”商榷和祁连同时说出来这句话。
　　祁连又说：“我爸，野战的，小时候跟他练过，不会拖你后腿。”
　　“行，你小心，他们可能用刀。”商榷说不过他，干脆叮嘱好，俩人身手多好多好那也都是小时候的事了，两人打起来半斤对八两也不一定，直接能比祁连强的可能就是多长了几年。
　　他这么一说，好像确实是莽撞了。
　　出来是找白鸽的，不能把人又搭进去，况且白鸽在不在这还说不一定。
　　“别分头行动了，一起走。”商榷说道，“我刚刚看见地上有件校服，江高的。”
　　江高，也就是补习中心，鹿鸣录取线最低的高中，里面更多的是一些个留守的，家里没人管，能混个文凭了要出去打工，到处都是流子。
　　“行，那就说明里面都是学生。”祁连笑了笑，“兴许没你大呢，进去唬唬人去。”
　　就这么一说，气氛轻松了点。
　　这里还有没有人这都另说，有人的话，又有多少人？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里面还有一个大门，构造有点像一个体育场。
　　有一只野猫在两人面前跑过去。
　　差点吓死祁连。
　　“你不是挺怕这些东西的吗”祁连问道。
　　商榷:“是，但是这里只有人。”
　　

　　☆、“对了，你俩是怎么联系上的？”

　　小心点。
　　这个制糖厂当初是因为违建才被迫关门的，里面的车间数量超标了，可供走动的走廊往往多拐角，每到一个拐角的地方商榷都会先拿手拦住祁连等到自己先过了之后再让人继续往前走。
　　两个人开了手机上的手电筒来照明，现在是凌晨三点半，静的可以让乌鸦杀死夜空。自从进了这条小路就一直能听到类似于咚咚咚的敲门声，可能是风？也可能是——
　　鬼？
　　商榷心里默念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坚定的无神论者，坚定的唯物主义。
　　真人他不怕，假鬼就有点瘆人。
　　祁连英雄救美，大义凛然的说：“我走前面？”
　　“别了，你帮我看着后面。”
　　离那个敲门声越来越近，两个人的心跳的越来越快，敲门声越来越急促，心跳的频率竟然惊人的重合。
　　似乎就是这个门后面的玄机，其实两个人更相信是风捣的鬼，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祁连对着门拍了一下，对面安静了一小会，他又试探性的敲了三下。
　　等了一会儿，对面回应——敲了三下。
　　“是白鸽！”
　　祁连去拧那个门，门被锁了？
　　他们还有钥匙？
　　不应该啊，难道说这里还是那群人的秘密窝点了么？
　　祁连要去踢开门，被商榷制止。
　　还好此人有随时携带学生证的好习惯，又拿着卡片把门给片开了，果然有人！
　　手被绑在了身后，嘴里被塞了布。
　　祁连冲过去一看，头上还带着血！
　　还跟要被绑架了似的。
　　“有人来了。”商榷拿手势示意两人不要说话，竟然已经通知了人来，那就先耗着，商榷起身去关门，接着去帮忙解绑。
　　头上血都干了结壳了。
　　“怎么回事？”商榷去摸人手腕，有点乱，但是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他们……要……要卖人！”白鸽舌头才解放，说话有点不太利索。
　　？
　　“嘘——”外面来人了。
　　“那女的不可能跑那么快，躲起来了吧？”
　　另一个接话，“躲起来能去哪躲？总不可能一栋楼一栋楼的找。”
　　“怎么办？让那女的跑了，那男的呢？”
　　“刚才还捶门呢，现在老实了？”
　　“别把人整死了，指纹啥的是不是擦了，要不咱这票不干了？咱们是未成年。”这是换了个声音，“要不咱看看去？”
　　商榷听着他们说话发笑，怎么会有这么蠢的一帮人？
　　结果一听要开门，商榷拿眼神示意，躲不过去了，能冲吗？
　　祁连把白鸽搭住站了起来活动了活动。
　　能。
　　商榷在地上找了几个尖锐一点的东西交给了两个人。
　　门开的那一瞬间，那群小混混还在想为什么门没有锁，开门的那个就被人给踹翻了，接着一个过肩摔商榷把离自己最近的那个人给抡了起来往前一推把后面站着的几个人像多米诺骨牌似的倒了。
　　黑灯瞎火的，商榷让祁连拉着自己的皮带就往外跑，走廊窄，只能一个人过，也顾不上什么了，一个抓着白鸽小腿一个拉着衣服就给人抬着跑了。
　　终于是反应过来了，后面打打杀杀的要追过来。
　　前面有人！
　　又是进退两难，是那群人回来了吗？
　　有两拨人？
　　商榷借着月光去摸墙壁，希望能再有个车间办公室什么的，什么都行，不能被夹击了，两个人还带着伤员呢，再说，寡不敌众。
　　急得满头冒汗。
　　靠，祁连你找的人呢？
　　前面的嘻嘻笑笑的过来了，后面的叫叫嚷嚷的追过来了。
　　真整了出瓮中捉鳖了。
　　三只小王八。
　　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灵。
　　完了。
　　都看见人脸了。
　　砖头都掏出来了，白鸽都给放地上了。
　　不许动！
　　！
　　黄雀来了！
　　太阳升起，光把黑暗蚕食。
　　越时修带着军区的人来了，收拾几个小毛头还是不费什么力气的，顺便还把120给带来了，白鸽光荣被送到了医院。那些个黄毛紫毛的小混混被一个个带上了警车和警方交接，越时修从刚才来就没看见祁连了，难得祁连还知道要找他。
　　自己睡觉睡得好好的突然被几个电话叫醒了，人家直接说了地名，然后要他带着他的人去。
　　和人一起消失的还有和他一起住的那个小孩，越查过了，没有特殊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