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砚大脑已经死机了,生平第一次对自己的心理学知识和微表情认知产生了怀疑。
“我妈挺喜欢你的。”魏淮铭站在秦砚身边,偏头和他耳语,“刚才她是给我甩脸子呢,跟你没关系,别怕。”
秦砚苦笑,他哪能不怕啊,都快吓死了。
“丈母娘”本人倒是没觉得自己的反应有什么不妥,还帮着林姐给秦砚量了尺寸,魏淮铭站在一边看着,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我爸怎么没来?以前不都是他陪着你来买衣服的吗?”
“他忙。”女人说完又觉得气不过,翻了个白眼,“都退休了还天天往警局跑,给这个提完意见又给那个提意见,一把年纪了抓人又不行,人还老糊涂,去了不是净添乱吗?”
魏淮铭想到他爸端着那个不苟言笑的架子在警局来来去去的样子,笑了:“人家别人的老年乐趣是种花遛鸟,我爸是妨碍公务。”
女人收起卷尺,顺手给秦砚理了理衣服,瞥了一眼魏淮铭,嗤笑:“你别笑话你爸,等你老了说不准比他还过分,天天拿警局当家,几个月也不知道回来一次。”
“不回家也没事啊。”魏淮铭得意地揽过秦砚的肩膀,“我跟我对象是办公室恋情,两边不耽误。”
女人被她气笑了,拧了一下他的耳朵:“德行。”
魏母本来还想和秦砚多聊两句,临时接了个电话,只好匆匆收拾了东西离开。
临走时趁魏淮铭去卫生间,把秦砚叫到了一边,往他手里塞了个东西:“本来想着明天再送你,但是觉得明天的场合送这个不太好,正好今天碰上了。来,拿着。”
秦砚还没来得及客气,魏妈妈见魏淮铭从厕所里出来了,忙推了一把秦砚的手:“等我走了再给那小子看啊,我怕他感动得当场给我跪下。”
尽管可以清晰地看到岁月留在女人脸上的痕迹,但不可否认,她笑起来还是漂亮得要命。眼角的细纹成了点缀,甚至连浅浅的法令纹也变成了不可或缺的一笔,衬出成熟女人的韵味。
魏淮铭擦了擦手,见秦砚呆呆地站在角落里,凑过去问:“怎么了?”
秦砚伸出右手,一个小盒子安静地躺在手心里。
丝绒的盒子看起来有些年头了,边角有轻微的磕碰,但是并不脏。
魏淮铭从他手里把盒子接过来,打开一看,愣住了。
盒子里躺着一对戒指,和一张纸条。
“本来想着把我和你爸结婚时的对戒送给你们,但是我那是女款的,只能把盒送你了。戒指的尺寸我找赵政偷偷量的,肯定合适。”
“我很开心。”
落款是“你们最美丽最可爱的妈妈”,后面还画了一个捧着花的小人。
魏淮铭把纸条递给秦砚,后者看完以后也笑了。
他想,魏淮铭真的太幸运了。生在富裕的家庭,有这么好的父母,从小到大几乎没有接触过什么黑暗,即使后来选择了刑警这个行业,也完全没有被周遭的事物所污染。
自己可能是积攒了十几年的运气,才终于碰到了他。
这样想想,自己的运气也不是很差。
戒指的样式很简单,两个普普通通的圆环,摸上去有手感很好的纹理,环内刻了字,一个是“W”,一个是“Q”。
秦砚把刻有“W”的那个拿在手里,刚准备给魏淮铭戴上,就感觉到对方的手往回缩了一下。
“我戴另一个。”魏淮铭从盒子里把另一个戒指捡出来戴上,又把这个套到了秦砚左手的无名指上,“宝贝儿,戒指是要把对方戴在手上的。”
“不是说十指连心吗,这下心上手上都有你,相当于双重保险了。”魏淮铭把手指插进秦砚的指缝里,十指相扣,两枚戒指闪闪发光,“锁死了。”
秦砚低头亲了一下他的手,笑:“别想跑了。”
“本来也没想跑。”
不是的,我说的“别想跑”,其实是对自己说的。
当神明施舍给他的供奉者以善意,人就不会因此而得到满足,而一旦神明赋予了信徒渎神的权力——
我感到惶恐,不安,但是,我会上瘾。
“你俩是不是忘了这还有个人呢?”林姐看着俩人腻歪了半天,冷酷地打断了他们的对话,拿出了一张图,“衣服不做了?”
.
一个男人坐在写字楼的高层,望着脚下的城市。
身后是一群毕恭毕敬的人。
“先生,‘金三角’又跟丢了。”
男人点了点头:“正常。辰辰那边呢?”
“郑渊在盯着。”
男人叹了口气,手贴上了玻璃:“从这里掉下去的话,会粉身碎骨。”
身后的人不知道他想说什么,不敢搭话。
“一个人从云端跌落的话,应该会魂飞魄散吧?”
38.阿库曼(3)
宴会是在孙桢的别墅里开的。
据孙楷辰说,他爸本来想租个宽阔点的场地,可是找遍了整个H市也没能找到比他这个别墅还大的场地,只能放弃了这个想法。
尽管来之前被魏淮铭提醒了要做好心理准备,秦砚下了车以后还是被结结实实地吓了一跳。
倒不是被它的占地面积吓到了,主要还是它的颜色……太黄了。
房子是欧式风格,建筑和花园、泳池之类的分布都井井有条,屋子里的构造也很精巧,各种娱乐设施一应俱全,整体看来是个很有设计感的地方——如果它们不是金色的话。
孙桢对这个颜色有很深的执念。墙壁,地板,甚至连泳池底和喷泉上的装饰都没放过,通通被刷成了炫目的金色。整个院子里唯一的杂色就是那几座假山了,秦砚走过去看了看,发现假山的缝里还塞了金色的细线。
秦砚就见过孙桢一次,那次他还是穿的正装,以至于没能对他的品味还形成清晰的认知。现在亲眼看到这种神奇建筑,不得不惊叹于设计师的容忍度。
从远处看的话,完全就是一座金山。
宴会晚上八点才开始,他们不到六点就到了。提前来的客人并不少,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寒暄,见魏淮铭进来,挨个和他打了招呼,魏淮铭和下基层慰问群众的领导一样一路点头致意,到了房子门口的时候脖子都点酸了。
秦砚象征性地帮他揉了下脖子,笑他:“你还挺受欢迎的嘛。”
“这种地方,只有钱受欢迎。”魏淮铭抖了抖自己身上的西服,抖出来一身香水味,“闻见哥这一身铜臭味了没?”
“谁身上带着铜臭味来的?”孙桢从楼上走下来,抬手抱了魏淮铭一下,逗他,“臭小子这是寒碜谁呢?”
魏淮铭回了他一个拥抱,继续插科打诨:“您这话就冤枉我了啊,我跟我男朋友说话,您偷听就算了,还非得对号入座。”说完还挺委屈地撇了撇嘴。
孙桢像是现在才注意到秦砚一样朝他礼貌地伸了手,秦砚自然地握住。
“我们见过的。”孙桢没有收回手,秦砚也就还那么握着,回了一句:“是的,在警局,令夫人……”
像是不想再提那件事,孙桢皱了皱眉,松开手:“你们先玩,我还有点事要忙。”
魏淮铭望着孙桢的背影,碰了一下秦砚的肩膀:“你是不是故意的?”
秦砚搓了搓手,眼底晦暗不明。
他是故意的。从下车那一刻起他就做好了打仗的准备,现在看谁都草木皆兵,见谁都想试探一下。按理说提到那件事,孙桢确实应该反感,但是他刚才的表现好像有点过激。
他一下楼就看到了秦砚,跟魏淮铭寒暄的时候还看了他几眼,很明显不想和他搭话,无奈魏淮铭很没眼色地提了一句,他也顺便和秦砚打了个招呼。但是刚才握手的时候,孙桢又过于用力了。
他太反感秦砚。
魏淮铭听完他的分析,小声问了句:“是不是因为他觉得你没钱?”
“他是那种人吗?”
魏淮铭笃定地点了点头:“是。”
秦砚:“……”
转了一圈也没看见孙楷辰。往常他都是一大早就开始蹦跶了,今天不仅人没出现,打电话也没人接,就像是突然失联了一样。
魏淮铭从假山里扯出来一条金线,没留神被划了一下,手指头开始渗血。秦砚找了点水帮他冲了冲,拿出个创可贴给他贴上。
“你还随身带着创可贴?”
“还有小瓶的消炎药和一小截绷带。”秦砚从上衣口袋里翻出来一堆东西,“穿西服能带的东西太少了。”
魏淮铭看着他像个机器猫一样从口袋里掏东西,按住了他的手:“秦小砚你这是要上战场?”
“不是啊。”秦砚一脸的理所当然,“你太容易受伤了,所以得随身带点药。”
“说得我跟熊孩子似的。”
秦砚觉得这个比喻很对,顺着往下说:“那我就是爱操心的家长。”
“小孩儿你是不是胆儿肥了?”
秦砚躲开魏淮铭伸过来的手,一晃神看到有个人影从他们身后匆匆而过,秦砚定了定神,又看不到人了。
假山附近偏离聚会中心,很少有人来,现在孙桢又出现在了泳池附近,这边就更显得冷清。在这种地方出现个人影,不管是不是眼花,都是件值得注意的事情。
“我刚才看到有个人从那边过去了。” 给魏淮铭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秦砚开始往刚才人影消失的地方挪。
那是条小路。魏淮铭在多年前的记忆里搜刮了一下,还是对这条路没有什么印象——他本来就不爱参加宴会,更别说探索这个看久了眼疼的别墅区了,别说小路,就算让他走大路他都不能保证自己不会迷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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