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消一会,那俊朗男人突然按剑起身,对另一人说了句什么后离开。
剩下那小娘子独坐着淡饮面前的花雕陈酿,不点而红的朱唇细品,自有万千诱惑。
一对鞑子突然走到小娘子面前,笑道:“可介意我们兄弟二人在此坐下?”
那小娘子舔舔嘴角的酒液,冷笑一声道:“介意的很!”
二人中的哥哥见此人如此不给面子,一双大手立马按在桌上,轻佻道:“你再说一遍?”
这小娘子正是东方不败,数日前赵暖舟接到消息说是骆缎洲有难,且刚巧与那顾楼林有关,所以便向那赵老先生跪求暂离以赶来这灯水镇。
此次,目的有三。
其一,探取刀谱。
其二,躲开赵老先生。
其三,寻骆缎洲和巫辞儿。
一阵清风拂过,恰好吹起面纱的一角,只是瞬间的事,那张勾魂夺魄的脸蛋被人给看了去。
那鞑子弟弟自身后按住了东方不败的肩部,眯起眼睛,对自己兄长咕哝了句家乡话。
他说:“我就说,体型漂亮的人脸蛋也不会难看。”
东方不败听不懂也不想听懂,手中酒杯一翻转,酒水游离杯沿,直直泼向前头的鞑子哥哥,男人的前襟湿漉了一片。
“好走不送。”
兄弟俩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酒桌边上的气氛有了异变。
但这是别人家的事情,没什么人想趟浑水。
东方不败凭身形曼妙,趁机脱离鞑子弟弟的桎梏,翻身要走,却哪里敌得过两人,衣角被人从后头抓住,接着就被按在了那酒渍满满的木桌,他心中一恼,伸出长腿夹住身前男人的腰部,顺势骑上了男人身体,接着头上的发簪一拔,直直抵住了男人的眼睛,只消一毫,就可见血!
鞑子弟弟臂膀一震,身上的东方不败晃动了一下,那簪子就被哥哥夺下。
“脾气这么坏啊。”弟弟反身将他摔下,似在埋怨。
哥哥笑嘻嘻道:“中原美人似乎脾气都不好呢!”
东方不败见势不好,怒声叫道:“你们知道我家夫君是谁吗!”
听此,鞑子兄弟的动作停下,满座宾客也不禁竖起耳朵。
也是,若真惹上了什么大人物,那可不大妙啊。
众人纷纷揣测起离开的那位蒙面江湖客的身份。
东方不败扬眉,心想那赵暖舟的名声应该还是有些用处的,正要开口。
一只布包裹疾速甩来,正正砸中了回头的鞑子哥哥,接着那蓝布包裹中发出了什么破裂的清脆声音,一股腥腻味和漏出的湿液扑了一鼻子。
“谁叫你们动的他?”那个蓝衣侠客站在门口,冷声喝道。
鞑子兄弟见势不好,却又不甘就此丢了面子,便丢下东方不败,上前和那侠客对阵。
蓝衣侠客冷笑,等那对兄弟以疾雷之姿闪到自己面前,不过一手宽阔时,开口了。
三个字。
从那微微掀起的轻纱看,蓝衣侠客动动嘴唇,只说了三个字。
鞑子兄弟一时脸都绿了,忙弯腰抱拳过头,赔罪道:“不知者无罪,恕我兄弟二人眼瞎,叨扰了嫂嫂。”
东方不败见此,冷笑一声,道:“别攀亲!”嫂嫂也是你们这种猪狗能叫的!
“是是!”兄弟俩忙又转头给东方不败赔不是,然后就要夹尾巴逃跑,却被东方不败一句给制止住了。
“夫君,他们欺负我就这样算了?”东方不败咬牙,连日来的一肚子火气本就没地方发泄,现在给逮住了两个傻瓜,还不狠狠地整一番?
“那……”赵暖舟一惊一惑,惊的是不败竟又唤他作“夫君”,惑的是他想怎么惩罚这俩鞑子。
只见东方不败施施然走来,掏出了赵暖舟防身用的袖里剑,朝那两兄弟扔去。
“留下点东西再走。”东方不败笑得妩媚,道:“要么一人一指,要么二两腿肉。”
赵暖舟素日为人侠义,虽惩治恶徒但若非罪孽深重也不会重罚,像活生生割肉夺指之事,他虽听过但未做过,不禁皱起眉头。
“你大侠,你正义,那是你的事。”东方不败垫脚贴耳,软飘飘说了一句只有赵暖舟听得到的话。
我就是这样狠毒心肠的人。
鞑子兄弟虽轻佻,但也算汉子,咬牙齐根断去手指,忍痛道:“多谢!”
东方不败嫌恶地瞟了两人一眼,道:“走吧。”
那两兄弟听此大赦便立马离开了。
东方不败踩了一脚那两根血淋淋的东西,复又回座,叫了一坛子酒。
赵暖舟心中滋味不大好,这点可以从他紧抿的嘴角和眉头看出。他弯腰拾起那蓝布包裹,一言不发地回到东方不败身边坐下。
这洛侠客栈宾客满满,但大家都这不小插曲选择无视,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赵暖舟叫来小二,讨了碗清水,便下手解开那包裹,一只伤痕累累的小锦鲤躺在一口瓷缸碎片中,腮部一动一动的,看上去还活着。
他拎起那尾倒霉锦鲤,扔进了碗水中,那鱼动动尾巴,有了一丝生机。
“请用吧。”赵暖舟将碗推到东方不败面前,做了个请的手势。
那日他问东方不败想要吃什么,结果人说看中了自己那叔叔的一池子锦鲤,他便寻思着偷弄两条来满足自己这个契约妻子。
很不幸的事,当晚那一池子锦鲤就死光了。
东方不败用自己身上的几滴化骨穿毒血把一池子锦鲤给毒死了,不仅叫那赵烨气得心疾突发,还让自己没法履行煮鱼给他吃的诺言。
但是赵暖舟从来都是说到做到的人。
此次自己和东方不败来这小镇,碰巧看到河中有三两条锦鲤摆尾嬉游,就待安置好住处后自己出去捉了只回来,算是补偿一下自己的诺言。
本是欲交给厨子煮煮看的,但赵暖舟不喜前头东方不败夺人手指的行为,继而联想到了这人的一些阴暗处,顿时没了心情。
青花底大碗里躺着活生生的小锦鲤,鳞片一闪一闪还很好看。
这赵暖舟是又一次满足了自己的无理要求,但东方不败没有一点想笑的意思。
他伸手拿起两只筷子,避开锦鲤戳了戳那碗底,道:“你是想要我活吃吗?”
第17章 锦鲤花鲈
赵暖舟“啊”了一声算是应了,东方不败没辙,道:“你就不能拿去叫人煮一煮?”
他当然是不想吃这种玩意儿,但为了为难赵暖舟,怎么说也要争口气。
赵暖舟干了手里的酒水,斜眼道:“行啊,那你答应我以后不能随便割人肉。”
“也不能顺手毒死一池子鱼。”末了,他又想起什么般补充道。
不知道为什么,他很是不喜欢东方不败那副狠厉的模样。尽管当他看到东方不败被欺负时恨不得宰了那俩鞑子。
自己年少成名,见过听过的事儿也不少,就那死对头慕容成双私底下做的些恶心勾当,比这东方不败剁人手指之事来得血腥得多,但那个人除了和自己作对外,不干自己屁事,这一点与东方不败自是不同。
起码,东方不败现在还是自己的名义妻子。
此言一出,可东方不败却是心口一揪,心道这人连自己被他人欺辱了还一脸没事样,比起那时自己被什么慕容玩弄时的大怒跳出还不如。
果然大侠就是大侠,见陌生人被欺负都会跳出,现在与他熟络了,自己那点阴暗秉性被他瞧见了,便嫌弃自己了。
明明知道这不是自己的男人,理当不护着自己,但东方不败心中百般滋味,便直接用筷子去夹那锦鲤。
那锦鲤滑不溜秋的,死命地甩着尾巴,溅出几滴水全往东方不败脸上去了。
赵暖舟见他这模样,瞬间就乐了。
这样子怎么和自己那好友的媳妇儿生气时有些雷同啊,可爱得紧。
但是想起骆缎洲和巫辞儿,他就心中隐隐作痛。这次,真是意外巧合,爷爷刚开口要不败去找顾楼林,这边厢,好友就和他媳妇儿出了事,还是与这大师有关。实在伤脑啊。
东方不败看着男人又笑又皱眉的,只觉得这男人又在装傻嘲笑自己,袖子一挥,就独自离桌了,留下那半死不活的小锦鲤躺在碗底。
赵暖舟和那鱼眼对眼看了一会儿,招来小二,道:“小二,你看这鱼能给你们这的厨子煮煮吗?”
小二是个麻子少年,年纪小但接待过的客人可不少,不过这种要求还是第一次听到。谁家爷不拿锦鲤到池子里养着,反倒拿来吃?
“啊呀大爷,这锦鲤煮起来味道可不好啊。”小二说这话时有些哆嗦,因为前头瞅见那俩嚣张鞑子听了这爷的名号后都吓得夹尾巴滚了,就料定他必是了不得的人物,故不敢惹到他。
现在他又怕逆了这爷的意,又怕锦鲤难吃叫这爷不爽快。真真为难。
赵暖舟听了这小二的话,托着下巴思量了几刻,迟疑地开口道:“那么换做煎炸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