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鹌鹑 (它似蜜)


  “不知道。”清风拂面,李白哈欠一打就冒出了眼泪,他想杨剪从来不睡午觉果然很明智,每次这个点钟醒来,他都会困得怀疑自己连下午带晚上都失去自理能力。
  “哎,你往哪儿去啊?我捎你一程,回家跟你哥说下回请我吃饭。”
  “不知道。”李白仍这么说,瞅了瞅罗平安新烫的卷毛,在心里同情那个理发师的失败。他在这儿无论说什么都一问三不知的,摆明了拒绝交流,罗平安骂了声,带他的骚包朋友们蹬车走了,李白也乐得清静地走向马路,照着上午的记忆拐了几个弯,回到了方家胡同的那棵榆树下。
  仍是那位圆脸姑娘跑过来开的门,一见李白她就回头吆喝:“哥——找你的!”
  李白没有跨过那道门槛,只是踮着脚往院里瞧,东角支了个棚子,看起来上了年头,但依然把那些茂盛的藤蔓拖得稳当。绿荫里头放着几个铁盆和几堆没摘完的蔬菜,板凳上没有坐人,倒是屋里传来人声,好像在争吵。
  小姑娘急了,又叫了一嗓子才有人应她,听起来像个中年女人:“赵初胎,哪儿都有你,马上高二了,回屋写作业去!”
  也有个人影从黑乎乎的门洞里冒出来,快步朝门口走近。的确是那个赵维宗,穿了件绛紫色圆领短袖,却显得挺清爽。李白之前跟他见过几次,去年天气很冷的时候,还被杨剪带过去送了一回温暖,这温暖的内容具体就是——上门帮人理发,他动剪子,杨剪就在旁边背着手看,说什么“剪断发剪断了牵挂”。
  尤其记得,那会儿的赵维宗像是受到某种巨大打击,整个人形销骨立,有种神经质的敏感。
  现在气色跟精神像是好转回来了,但他上一秒还黑着脸,下一秒就笑得跟朵花儿似的说“你好”,仍然让李白觉得,他的旧伤还没长好。
  “杨遇秋生病了,托我把这个交给你,”李白两手递出纸袋,背台词似的说,“祝你二十一岁生日快乐。”
  赵维宗显得有些惊讶,或者说是为难,他拿着纸袋却没拆开,“谢谢,你回去也替我跟她说声谢谢,心意我领了,”想了想,他又把这袋子还回李白手中,“但这个我不能收。”
  那位赵初胎立刻鼓掌道:“我就知道,哥你真棒!”
  赵维宗看着李白,神情仍然很真诚:“太贵重了,还得麻烦你再把东西拿回去给你姐姐了。”
  李白歪着脑袋,“你不拆开看看?”
  “不用。”
  “那你怎么知道贵重?”
  “不是钱的贵重,”赵维宗说,“是其他层面的,总之我不该收。”
  李白不禁失望,他其实一直在等他拆开,好让自己瞅瞅这颇有点分量的牛皮纸里包着的到底是什么,到时候再跟杨遇秋备给杨剪的那袋礼物的比对一下,看看哪个好。现在看来这也没戏了,李白越发觉得自己今天这五十块扣得不值,正想如上午那般潇洒而去,却见赵维宗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说了句先等一下,然后就端着手机,低头翻看起来。
  “过一阵子有个同学聚会,”他解释道,“杨剪跟我高中不一个班,但一帮人互相都挺熟的,我找下地址,你回去问问你哥有没有时间来看两眼。”
  “好。”李白应道,他果然挪不动步子了。
  “你不是早上买车票去了吗?”赵初胎忽然问,“不是说,明天就动身去青海?”
  “聚会还早着呢,等那时候我估计就回来了,”赵维宗笑了笑,仍然低着头,目不转睛,“我跟妈吵吵你都听见啦。”
  “太远了,哥你钱够吗?我还存了点压岁钱……”
  “小丫头不用操心。”赵维宗还是笑。
  “那你真能找到春水哥哥吗?他还在那儿?是不是找到了你就不会按时回来了。”赵初胎放低声音,这几句问得很小心。
  “谁知道,我就想去看看到底是什么把他留住了,找不到人的话……也行。”李白把这话听得仔细,也用心观察着面前那人的神情。他看到苦涩。掺杂不甘。春水?孟春水,他也跟着一块想起来了,一个白白净净的高瘦帅哥,总是神游天外的模样,话也不多,跟杨剪是同系同班的同学,但关系好像跟赵维宗更近,几乎每次见面他都看见这两人混在一起,当然,这是从前。他的确很久没见这位“春水”露脸了。
  看来是走了,消失了,难道是从去年秋天开始?最后的行踪出现在青海?说不定是北大物院高材生辍学放羊?好夸张,值得登报纸。反正现在的赵维宗如深秋时那般魂不守舍。
  短短几秒,李白把这些印象碎片拼出了些形状,赵维宗也终于翻到了那条短信,“八月二十三号晚上七点,”他抬眼看向李白,微笑里带些歉意,“西单汉光百货地下一层那个溜冰场,记得跟你哥说,早点把时间空出来。杨剪喜欢溜冰,绝对来。”
  几分钟后,李白又走到来时的胡同口,路过飘香的卷饼摊,看到掌勺的老板换成了老板娘。他被晒得有点蔫,摇了摇手里那袋“烫手山芋”,给杨剪挂了个电话。
  过了十九秒,或是二十,李白数下来,电话接通了。
  上来的第一句话,他就问杨剪:“哥,那个赵维宗,他是同性恋吗?”


第19章 你情我愿,其他随便
  问出口就开始后悔,太唐突了,有关那个字眼……偏偏还是他自己也特别在意,别人碰都不能碰的。更何况这天下午杨剪没班要上,也没有实验要做,应该正在安安生生地泡图书馆,刚才迟接的那一小会儿八成是因为电话震得突然,他在往馆外跑。李白踢开一颗石子,不清楚自己怎么越是关键时候就越容易犯愣,对自个儿糟糕的行为控制能力更加不抱希望了,却听杨剪似乎没被唬住,只是问他:“怎么突然说这个?”
  于是李白把这天所见所闻的前因后果全都复述了一遍。
  “罗平安也打电话跟我说在后海碰见你了,他还以为碰见了鬼魂,我跟他说你就是撞鬼了,”杨剪稍微停顿一下,又道,“老赵跟他说的那个春水,确实是一对。”
  李白心虚似的立刻“哦”了一声。
  “你早就知道了?”他又屏着气问。
  “从高中吧,”杨剪沉吟道,“好像最开始老赵还找我问该怎么追他?记不清了。”
  “那你肯定很会追人喽,男的女的都会。”
  “都没追过,但我这么说赵维宗肯定不信啊。”
  到此为止,杨剪听起来都没有反感的意思。这不是错觉吧?
  李白忍不住又进了一步:“所以你不像大多数人那样歧视他们。”
  “正常的事,歧视就是我不正常了。”
  “同性恋是……很正常的?”
  “无论你恋什么,它总归是种感情,”杨剪说,“所谓感情就是,你情我愿,其他随便。”
  绕在李白头顶的没精打采突然就散了,是烟消云散的程度。公交车站就在前方,他不由得加快步伐。
  “但你还是得帮他们保一下密,”杨剪又补充了一句,“毕竟每个人想法不同。”
  “我绝对不往外说!”李白跳上站台,“但是哥,你把这事儿告诉了我,你怎么知道我不会对他们戴有色眼镜?”
  杨剪笑了两声:“我就是知道。”
  这通电话一直持续到李白坐上公交走了三站地后。两人经过商议,决定把礼品物归原主,就放在家里的餐桌上,少说点话避免尴尬。杨剪对于姐姐的执着和发小的拒绝似乎早已习惯,也没有多掺和的意思。他们还说好了,到时候的同学聚会杨剪要去,同时带上李白。
  挂断之后,李白把手机抱在腹前,靠上椅背,全身都轻得要飘起来了。他觉得自己就像被一张柔软的躺椅包裹,车窗外徐徐擦过的街景、绵延高大的白杨,全都有了从未见过的如梦境般的美感。从没溜过的冰他可以试一试了,同时,某些虚无缥缈的玄想本该永远放在那儿,最好拿冰冻住,仅供隔层观赏,现如今却仿佛伸手就能碰到了——
  杨剪,和他的距离,是不是比先前想的要近上很多?这真的不是梦啊。
  人原来是可以这么开心的。
  半个月后的八月二十三,那十来个补课的学生愉快地迎来了一天的休息,李白也在傍晚热闹的公主坟地铁口等到了杨剪。等他们再从一号线的西单地下通道钻出来,重新呼吸回没有太浓人味儿的新鲜空气,太阳已经陷进长安街尽头,看不见轮廓,只留几抹余晖。
  七点四十六,他们还是来迟了。
  找到溜冰场已经八点出头,杨剪以前应该来过,抄近道抄得轻车熟路,却还是拗不过暑假末商圈四处拥堵的人群。李白是头一回见识这种场所,偌大一个仿真冰场,嬉笑人群就像按轨滑行其上的棋子,虽不是真的冰冻,李白从远处靠近,还是觉得自己感受到了凉意。而在此处溜冰也并非唯一的娱乐,边上有一家小型练歌房,场地围栏外就是方形玻璃桌和沙发椅,人们林林总总地坐着,喝冰场咖啡厅做出的色彩斑斓的饮料,吃纸盒装着的小吃。
  那群老同学就是其中的一桌——是四张桌子拼出来的一张长的,食物已经从中心摆到了桌沿,围坐的至少有二十多个人,分成几撮聊得正欢,一见两人走近,就全都把脑袋转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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