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的父亲是谁?”楼燕岚比较关心这个问题。
楼越凌摇头。“也许是谢家灭门的凶手。也许是藏起谢舞的人。也许是其他不相干的人。总之这是一个谜,我也解不开。”
“那谢别梦……”楼燕岚犹豫着,这样一来,还是无法确定谢别梦的身份。
“这个谢别梦和你什么关系?”楼越凌对于任何事物的判断都极有耐心,所以到现在才问出这个问题。
“我的朋友,好朋友。”楼燕岚在鸩羽的身份自然不能让外人知道。不过楼越凌却是知道的。
“她多大年岁?”
“十八。”楼燕岚说出的同时,心里也是一动。十八岁,十八年前,时间上倒是完全吻合。
“虽然没什么证据,但是我觉得这个谢别梦是谢舞女儿的可能性很大。至于霓虹双剑,谢家灭门后再也没有出现过。估计如果谢舞不在了,霓虹双剑也必定会绝迹江湖。”楼越凌说着说着突然想起了什么,建议道:“你为什么不去问问施姑娘?”
施云岫当年为了创建鸩羽,曾经亲上各大世家要人。所以楼越凌知道鸩羽的首领就是施云岫。
楼燕岚一听垮下脸。“别提了,云岫要是肯说,我还用冒着被罚的危险去望云阁吗?”
“既然如此,你就不该问。施姑娘不说的事,一定是事关重大。你还是不要好奇的好,到了适合的时机,她自然会告诉你的。”对于施家人,楼越凌一向是信服的。
“好吧,我知道了。”没有得到预想中肯定的结果,楼燕岚却并不多失望。因为她是经营消息者,所以她更加了解对于江湖秘辛的挖掘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想到知道结果,就必须有足够的耐心。
厉家上晖堂。
厉蕖枝正在翻看着祖传的兵器谱,时不时问问坐在一旁独自下棋的爷爷。
厉老爷子自从卸任了家主之位之后,每日就是下棋种花为乐,倒是和其他的老人没什么两样。
“爷爷,你听说过蝉音剑吗?”厉蕖枝翻了半天没有找到蝉音剑的图谱,只好过来询问。
厉老爷子捋了捋胡须,笑道:“终于开口问了,鬼丫头,就知道你来找我有事。”
“爷爷……”厉蕖枝撒娇。
厉老爷子最受不了隔辈人的撒娇,专吃这一套。当下妥协道:“好了好了,爷爷告诉你。”
厉蕖枝大喜,专心在一旁听着。
“使蝉音剑的人姓谢吧?”厉老爷子问。
厉蕖枝立刻点头。
“那就没错了。那把剑是我亲自打造的。因为打造的时候出了点问题,所以挥动时才会发出蝉鸣的声音。原本出了这样的问题,已经是一把废剑了。可是托我打造这剑的人还是接受了,这让我觉得奇怪,所以对这剑印象很深。后来我听说这剑被叫做蝉音剑。”
“爷爷,托你打造蝉音剑的人是谁?”
厉老爷子摇头。“小枝,那人并不是武林中人,很显然是受雇于人。而雇主并不想被人知道他的身份。”
厉蕖枝不解。“那爷爷您怎么知道使用蝉音剑的人应该姓谢呢?”
厉老爷子叹了口气。“因为打造蝉音剑的材料,是金陵谢家威震江湖的霓虹双剑。”
“啊!”厉蕖枝惊呼。她出身神兵厉家,对于这些江湖中有名的兵刃都是有了解的。至少是听说过名字的。金陵谢家,双剑霓虹。那是记载于兵器谱上的兵器,竟然就这么熔了。“好可惜!”
“是啊,确实可惜。霓虹双剑消失了,铸成了一柄蝉音剑。小枝,咱们炼兵的人最讲究兵器的精魂。我当年打造蝉音剑的时候就感觉此剑有些妖异,大概是附着了霓虹双剑的怨气。所以我一直担心使用此剑的人心智会受其控制。好在这么多年过去,江湖中并没有这么一个人出现。”厉老爷子想起那柄妖异的剑,也有些不寒而栗。
“当年谢家不是被一夜灭门了吗?怎么霓虹双剑会流落出来?”厉蕖枝对于当年的事也是有所耳闻的。
“我一直觉得一夜灭门还是有些夸张了。就算谢家大宅里没有一个人逃出来,总还有在外办事没有回到谢家的人。不过霓虹双剑会流落出来倒是也出乎我的意料。那时候谢家的事啊,几乎成了武林中的禁忌,大家都是闭口不谈的。小枝,你若是好奇,不妨去想楼家人打听一下。”厉家毕竟和楼家不同,对于消息知道得还是少了一些。
“嗯,我会的。”厉蕖枝见再也问不到什么秘辛,也就死心了。想着等年后回到燕楼,一定要和楼燕岚交流一下获得的最新消息。这是两人离开前约好的。
无心山庄。
琴声响。但是看到房间中央的施云岫,就该知道弹琴的人并非是她。几乎没有人知道,谢别梦也是会弹琴的。她的琴技自然是不能和施云岫相比,不过也算不错。
“能听你一曲可不容易。”施云岫感慨着。
“我也只弹琴给你听。”谢别梦推了琴,起身走到施云岫身边,轻声道:“当年若不是为了陪你,我也不会学这个。”两个人是同时学琴的。谢别梦虽然没什么兴趣,但是依然陪着施云岫一路学了下来。
“跳舞你不学,若是再不弹琴……”后面的话施云岫没有说。
谢舞当年风华绝代。谢别梦虽然不及乃母,总也不能差得太多,否则施云岫总觉得对不起谢舞的临终托付。
“我娘会懂的。”谢别梦却完全没有这份心思。她和谢舞是完全不同的人,为什么要走上相同的道路?
施云岫见谢别梦能够如此淡然洒脱,自然替她高兴。一个人背负太多,总是很累的。自己不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第二十五章 绝情
大年初五,这天一早施云岫和谢别梦去了后山,下午回来时竟然猎了一只獐子回来。恒伯看了摇头道:“这种事情哪里去两位小姐做的?”
施云岫笑道:“不过遇到了,就想着尝尝野味。恒伯,我和小梦也不是大家闺秀,哪里来得那么多规矩?”
恒伯听了还是摇头。这两个女子怎么就不是大家闺秀了?若不是都成了孤女,就她们那家世,武林中谁能相比?可惜了……
陆坤将獐子收拾好,这边施云岫已经挽起袖子下了厨房。恒伯一个劲说“使不得”,施云岫也不理。坚持亲自下厨,让那个大家尝尝她的手艺。到最后,恒伯实在扭不过她,只好让自己的儿媳妇和孙女帮忙。
一顿饭倒是张罗得极快。众人难得尝到施家小姐的收益,格外珍惜。更难得的是施云岫的手艺居然非常不错。看着众人吃惊的表情,施云岫笑道:“我在山村里隐居了一年,这些东西早就学会了。否则也不敢拿出来献丑了。”
“是我没有照顾好小姐。”恒伯愧疚道。
施云岫摇头。“恒伯,你不需要照顾我。你只需要照顾好施家。”
恒伯愣了一下,而后默默地点着头。
夜里,风有些紧了。
施云岫的教踩在雪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今夜,她来见一个人。
无心山庄外,一个人影站在那里,抬头望着匾额。看到施云岫出来,她才调整了目光。
“我以为你不会来见我了。”宫怀羽的声音里透着苦涩。
施云岫微笑。“怎么会不见你呢?不见你,我如何杀得了你?”话音未落,黑夜里寒光一闪,无心剑已经出鞘。
宫怀羽眼眸微眯。她和施云岫交手多次,仅仅这一瞬,她已经认出这是无心剑的杀招:目下无尘。
枯鸿软剑也出手了,两个身影在黑夜中,在雪地上打在了一起。
宫怀羽不想下杀手,因为对手是施云岫。但是很显然,施云岫已经下了杀手。两人武功只在伯仲之间,宫怀羽若想活命,手下留情是肯定不行的。
地上的学被剑气扫起,纷纷扬扬地围绕在两个人的身边。施云岫眸光冷漠而坚定,每一次出手都是精确无比,完全没有半点破绽。宫怀羽惊讶,原来她的武功又精进了这么多。不过宫怀羽也是武学奇才,手中的枯鸿软剑如毒蛇一般,招招不离施云岫的周身致命处。
天地无声,四野萧然。
突然“锵”的一声,两柄剑碰到了一处,扣住,锁死。
施云岫动了动,发现自己的无心剑完全无法撤离,她看向了对面的宫怀羽。
“为什么?”宫怀羽问。
“你早该想到的。绛雪小筑一别,你我再见面只能是这般光景。”施云岫的声音平稳,丝毫听不出内心的波动。
“你真的这般绝情?”
一抹微笑。月色下,竟是如此的清冷孤傲。“宫怀羽,我给过你机会,是你自己放弃了。我施云岫从不会求人两次。也不会给人第二次机会。”
这般决绝的话语,让宫怀羽的心比这地上的雪还要冷。“你真的忍心杀我?”
“要不要试试?”施云岫语罢手上突然用力,被锁住的无心剑无法撤回,却突然向前。宫怀羽猝不及防,松了枯鸿软剑的力道才堪堪避过这一剑。只是胸前的衣服被剑气划开一道口子。
这样的情况,宫怀羽自然看出施云岫的确要置她于死地,当下苦涩一笑。“云岫,既然你这般绝情,我也不必再犹豫。今日你我情意……”宫怀羽竟然说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