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艺不禁呼吸一滞。
往床边走的脚步也免不了顿住片刻。
——也就是这么一秒钟的失神,等游艺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了。
“卡!”宋导皱眉喊了一声,“游艺,你怎么回事?”
温诚已经睁开眼睛轻轻松松从游艺怀里跳下来,摸了摸游艺发烫的耳垂,眉间却微微拧起。
“不好意思。”游艺连忙对导演组道歉,又羞又愧得连耳朵都耷拉下来了,“对不起,耽误大家时间了。”
“……自己过来看!”宋导没当众骂他,只是冷着一张脸,“还有温诚,你也一起过来!”
……
在看到小小屏幕的画面前,温诚就已经有了一些预感。
宋导特别和场务说了一声,现在守在监视器前的人除了他之外,也只剩下温诚和游艺,其他的工作人员也主动远离这个位置。
——毕竟这个节奏接下来肯定就是要挨骂了,他们这群小喽啰不敢去看热闹。
“你们看出什么了吗?”
屏幕画面将之前拍摄的镜头一遍遍重复着,游艺也越看越不好意思,坐在宋导面前小脑袋都快垂到地底下了。
“对不起,我会很快适应好。”
其实说白了,还是游艺在拍摄《镜像生活》时出现的问题,他当初没办法把国民妈妈范琴清当做自己结婚十多年的老婆,这时候也没办法用剧本中的关系完全公正地看待温诚。
尤其静山王和小侍卫之间的相处,在戴着有色眼镜的游艺眼中,实在是过分暧昧了。
小侍卫从小就跟着静山王,说是主仆更像是知己好友,静山王从军便跟随他上阵杀敌,静山王受伤隐退成了一个种花老农后,小侍卫也寸步不离得跟在他身边,冷着一张脸偏偏还整日亲力亲为浇花除草。
而且小侍卫不仅是在黑暗中保护静山王,还跟着负责静山王身边的琐事,类似今天这一幕在窗前摆上一束新鲜的花这种事实在是太常见了。
游艺非常羡慕小侍卫和静山王之间的情义,也期待他和温诚对这两个角色的演绎,有时候总会不由自主脑补了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更别说他已经和温诚有了更亲密的关系,在镜头中第一次抱起熟睡的温诚难免有些情感错位。
“早知道应该听听颜导的建议,”温诚笑着说,“我们私底下应该多练习几次,习惯习惯。”
宋导瞪了他一眼:“你闭嘴。”
温诚听话的不再开口,手却藏在袖子里偷偷覆盖上游艺的手。
偷偷摸摸的,就像在场第三人瞎了一样。
宋导眉头拧出八百道沟,却还是忍了,直接把温诚当做不存在,逮住脸皮薄的那个小孩儿不放:“游艺,眼中有戏是好事,但是要把握好分寸。你和静山王之间的关系更像是好友、兄弟,绝对绝对不是你眼中的那种浓情蜜意?懂吗?”
“我不愿意一部电影拍完之后,评论去全是阿甲和静山王之间基情满满的内容,了解吗?”
“宋导,”温诚见缝插针地叹了口气,“你这个要求也太严苛了,现在只要两个长得不错的人站在一起,哪怕是同一个性别,网友们也会尖叫着配一脸……”
宋导气得抬手指着他。
温诚将他的手毕恭毕敬送到一边,嘴上的话不停:“您不用奢望了,等电影上映后,何止是小侍卫和静山王。静山王和太子、还有太子和他那个太监,都逃不过,您就放心吧。”
“我放个屁心!”宋导恨不得抱起监视器砸温诚的脑袋!别以为他不知道温诚这么左插一句右接一口的是担心自己家的小朋友挨骂,“我就知道,演员表中就不能出现有恋爱关系的!”
本就有些不安的游艺一下子慌了,连宋导语气中显而易见的玩笑态度都没听出来,慌乱地抬手拒绝:“没有!”
宋导都没反应过来,皱眉看他:“什么没有?”
“没有恋爱关系,”游艺脱口而出,“我没和温诚哥恋爱,宋导你别换了我……”
任谁都能听出来,他这只有最后的半句才是真心话。
至于稍微有那么百分之零点一可信度的前一句话,听在宋导的耳朵里就像是在故意气他一样。
眼看着宋导的手指颤着又要抬起,温诚连忙眼疾手快得一把按下,又在宋导生气之前对着游艺说:“你好歹也有些投资人的底气,别动不动就小可怜一样让人别换了你,挺胸!”
游艺听话地挺起胸膛。
“抬头!”
一指令一动作的游艺仰起头。
“自信一点儿!告诉宋导你很快就能适应过来,绝对不会再因为个人情感问题耽误剧组的拍摄进度。”
“宋导,我很快就能适应过来,”鹦鹉学舌的游艺一字不差地说,“绝对不会再因为个人……情感问题耽误剧组的拍摄进度。”
“真乖。”温诚满意地揉了把游艺的头。
然而他满意了,宋导的心情却离满意差了十万八千里。
“很快是多快?一周一天一小时?”宋导板着脸,“要知道你们两人互动的剧情在剧本中篇幅不少,我真不想每次拍到你们两人的时候,都要承受一波粉红色泡沫。”
“我也不怕得罪人,温诚,”宋导看向温诚,“人我交给你,一天时间,我不管你怎么办,临时分手一部戏也随意,我希望明天能看到游艺恢复正常,哪怕不进步,也至少要恢复到他拍摄《镜像生活》的水平……大家没办法拖长了时间只等他一个,在我的剧组里,哪怕是投资商也没用。”
曾经只要一宿就让游艺度过‘妻子’那个坎的温诚很有信心,况且他也相信游艺的适应能力和学习水平:“放心,包在我身上。”
“……我看你这样我就不放心,”宋导懒得再看他,招手把助理叫了过来,“准备一下,接下来拍第六幕第三场,文锦那边化完妆了吗?”
“文锦老师今天一直在片场观摩。”
听到宋导和助理的对话,游艺愣在原地。
今天的拍摄计划表中之前是没有第六幕第三场的,他记忆力好,剧本已经被他死死记在脑中,只要稍微一想,就知道这一场的内容。
……是温诚和女主的对手戏。
虽然这部电影的男性角色很多,而且贯穿全线,每个戏份都不少,但也并不代表就彻底没有女主。
不仅有,女主景阳还是静山王的白月光。
景阳是普通百姓家的独女,与父亲在静山王的封地处经营一家小酒馆,由于自小被父亲请女先生教导,学识不浅知性大方。静山王曾经经常关照她家的生意,一来二去两人也成了朋友,更是暗自生出了朦胧情愫。
只是从未被挑明。
在静山王被老皇帝召入宫之后,他也就决定终身不娶妻,离别时去景阳家的酒馆中喝了最后一杯酒,维持着好友间的距离,转身离开。
后来静山王在与太子的斗争濒临白热化的阶段,出人意料的回过一次封地,在那间熟悉的小酒馆中见到了过往的人。
彼时景阳已经嫁了人,做着妇人装扮,身边跟着两个喊着‘娘亲’的稚龄孩童。
这场戏也就是静山王与景阳的再度重逢。
虽然景阳全程落落大方,与静山王交谈甚欢,但这仍旧是静山王唯一默默喜欢过的女人。
所以——这是一场感情戏。
温诚,和其他演员的一场,感情戏。
“来,游艺坐在这边。”宋导大方地将监视器前的位置让出来一半,一边赶着温诚赶快去换衣服,“让我们一起来看一看温诚老师的表演,你也好好学习一下温诚老师对于情感的驾驭。实话说,在这一点上,我认为全国没有人能比他做得更好了。”
“……您过奖了。”
温诚假笑。
在这一刻,他由衷地感受到了宋导的恶意。
章节目录 第一二九章
如果温诚感受到的是宋导的恶意, 那么游艺现在就是一个行走的醋坛子。
即使知道这都是宋导的‘阴谋诡计’也没用,那晃悠晃悠的醋坛子总是会在不注意的时候洒出去几滴。
并且在看到女主演员的时候直接摔成碎片,酸意四散。
身为一个性取向为男的新人演员, 哪怕身在演艺圈,更多关注的也是男演员。而对于游艺熟知的寥寥无几的女演员中,有大半还都是凭借温诚的关系才被他所认识。
文锦, 就是其中之一。
年近三十,出道十年,但女明星的十年和十天在容貌上也没什么太大区别, 多数媒体称呼她的时候还是叫着当红小花。
从与温诚合作的《问罪》出道, 凭借那部影片也拿到过国内影后的提名。不过这部电影可以说是文锦最辉煌的时刻,即使之后也拍摄过几部口碑票房双优的经典影片,但可能是运气问题吧, 均与大奖擦身而过。
也是曾经和温诚炒过绯闻的女主角之一……哪怕这场绯闻最后以温诚毫不犹豫的澄清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