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若言当然明白他话里的涵义,身体微微颤动,呼吸变得急促,生理需求向来不是单项的,从看到岳铭昕的那刻,他的心跳早已失常,但,理智偏偏压抑住他的欲望:“现在不行,等会乐乐他们便会回来!”
岳铭昕将手伸到靳若言衣服中,声音中的沙哑越来越明显:“那我们出去!”
靳若言还是谨慎地拒绝道:“不行,我明天要去录音室,帮蓝施杰试音。”
岳铭昕身体一滞,将头抬起来,眉宇间已经带着不爽:“蓝施杰?怎么又是蓝施杰?”
靳若言叹了口气:“你别这样!他现在状态确实不好!”接连两次因为这个话题吵架,靳若言不敢再隐瞒,将蓝施杰的情况如实相告,“直播那天,我发现他竟然有自残倾向!”
“自残?这么严重?”果然,岳铭昕收起小家子气,表情变得凝重,“那你怎么不告诉文哥,这样的事情可大可小!”
“我觉得他是作曲不顺,所以才情绪不稳定,”靳若言眼睛避开岳铭昕的眼睛,没太有底气地说道,“先帮他试音,或许他有了灵感,心情就开朗啦……”
“他压力的根源在于对写歌这事的野心太大!”岳铭昕说起话来毫不留情,“我承认他很努力,很有才华,但,写歌也是讲究天时地利与人和,不能一口吃成胖子。现在组合尚未摆脱偶像的标签,他倒好,火急火燎地炮制一张自作词曲的专辑,且不说自身质量如何,单从外部环境来说,因为组合成功带给他的高人气,必定引来高期待,外界对这张专辑的评判标准也会大大提高。稍有不慎,便是群嘲!”
“话不能这么说!施杰已经很努力啦!”虽然岳铭昕分析得头头是道,但靳若言从看到蓝施杰的痛苦时,心中便有了倾向,现在让他放手不管,实在是于心不忍。
“我没说他不努力!”岳铭昕掏了掏耳朵,表达对这个问题的厌烦之情,“我只是说,他的问题不是你解决的,若他自己不想通,即便将来写出一首不错的歌曲,他还是不满足,会想为什么不是两首三首?你能帮他一时,你帮不了他一世!现在你唯一能做的就是帮他找心理医生,帮他好好治病!”
娱乐圈有心理疾病的人并不少,但很少有人愿意治疗,一般都会选择忽视或是自我排解。其中原因很简单,心理疾病在多数人看来,是一件难以启齿的事情,治疗过程中,所公开的私密信息会让人觉得伤及自尊,更何况是头顶各种人设的明星。
而明星对心理疾病避而不谈的另一个原因是人们根深蒂固的偏见。在外人看来,他们生活在金字塔顶尖,赚得盆满钵满,若再发牢骚,简直就是无病呻吟!就像前世靳若言对蓝施杰的态度,认为他混得比自己好,还要各种诉苦,真是贪心。
“我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糟糕!还能补救!”说着,靳若言的眉头拧成一团,“先帮帮看,实在不行……”
“还不糟糕?都开始自残啦!!”岳铭昕嗤笑一声,“在外人看来,当偶像,受人追捧风光无限,实际上呢,整天活得像个孙子!就那个古伟,我之前都不会放在眼里,现在他竟敢在我面前吆五喝六,我靠!”
靳若言知道他张扬跋扈惯了,而今遇到这样的委屈,肯定心里不痛快,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只得用指腹划着他的脸颊:“算了,事情都过去了,你……”正说着,却察觉到岳铭昕的表情有些异常,靳若言停下手上的动作,“怎么了?”
岳铭昕似乎是想到什么,表情带着些严肃,一本正经地说道:“你现在必须离他远一点!”
靳若言有些懵:“谁?”
“蓝施杰!”岳铭昕的声音越来越沉,“他的心理状态这么差,指不定会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情!要不让他先休养一段时间,调整好心态再回来,这样对谁都好!”
“你,你怎么能说这样的话?”靳若言感觉无语,明明在商讨如何帮助蓝施杰,他竟然又转到这样的话题上面,“既然是一个团队,他现在状态这么差,我们要做的是尽量帮助,而不是将他赶远!”
“是一个团队,但,你总要保护自己吧!”岳铭昕竭力压抑心中的怒火,刚才两人好不容易能平心静气地说几句话,没想到涉及这个话题,再次陷入互怼模式,岳铭昕降低音量,小心地安抚道,“多想想自己吧!谁都不可能顶着P.A.N的名头过一辈子!”
“我就是打算顶着P.A.N的名头过一辈子!”靳若言本想压住脾气,却被岳铭昕毫无团队感的话语震惊到,不可抑制地激动起来,“出道四年,P.A.N早已成为我们身上的烙印,但为什么偏偏进不了你的心?元非和云祁为了演唱会的舞蹈,整晚整晚地泡在练习室排练!乐乐和你一样,人气都那么高,还很喜欢唱歌,但为了组合活动,他一再推迟自己的专辑!”他深呼口气,对岳铭昕做出评价,“你这么自私的人,就不应该进入团队!”
“你当我愿意进入团队?!”岳铭昕攥起拳头用最大的力量朝旁边的墙砸去,大吼道,“公司从一开始就想让我单独出道,我为什么要挤进来,你不知道呀!!!”
“单独出道?”靳若言也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事情,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应答,“你,你……”
岳铭昕喘着粗气,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却没再多言,转身离开宿舍。
刚出门,便接到电话,对面传来娇滴滴的声音,如冬日中的奶茶,能将甜意从舌尖蔓延到心底:“有时间吗?请你喝下午茶!”
第93章 好女人
看着对面人把咖啡当白水,气鼓鼓地一杯接一杯地往嘴里灌,虞子梦忍不出笑出声:“你怎么了?和谁发这么大脾气呢?”稍微一顿,试探性问道,“难道,是和你女朋友?”
“哪来的女朋友?”岳铭昕冷哼一声,略带讽刺的口气说道,“是我的好队友!劝我珍惜资源,不要再惹事!”
“哦,我正要跟你道歉呢!”虞子梦秀眉微蹙,看上去让人心生怜惜,“要不是因为我,你也不能……”
剧组将解约的责任全推给岳铭昕,对虞子梦来说,却是因祸得福。为稳住她,剧组明里暗里极力拉拢,不仅古伟不再找她麻烦,而且从导演到制片在剧本方面做出调整,不再删减她的剧情。毕竟若是虞子梦此刻发声,为岳铭昕辩解,相当于打了整个剧组的脸,舆论不可能再如此一边倒,认为解约是岳铭昕耍大牌刁难工作人员自食的恶果。
其实,虞子梦并不想坐视不理,事件发生的第二天,她便跟经纪公司商量,要揭露真相,但遭到强烈发对,警告她保持沉默,不要因为一时的仗义,毁了自身前途。现在古伟没有迁怒于她,已经是不幸中的大幸,若再强出头,不仅对形势的扭转作用不大,而且会引来更多的仇敌。
“和你没关系!”岳铭昕打断,神情倨傲,如同被囚禁多时的狮子,重回草原,带着些霸气与睥睨,“那剧组我早就不想呆了,从导演到制片,都围着投资商打转,能拍出什么好片?”
虞子梦没再说话,只用小勺挖了块草莓蛋糕放进嘴里,入口即化的甜蜜从舌尖蔓延,充盈整个口腔,细细品尝,还带着一丝淡淡的酸味:“那,你,现在是没有女朋友吗?”
岳铭昕正在用勺子无聊地叉着蛋糕,一听这话,抬头对上虞子梦灼热的眼神,她脸颊微红,如同成熟的水蜜桃,顺带着白皙的脖颈也染上粉色,岳铭昕大约知道她接下来要说什么,刚想要阻止:“我……”
“你愿意让我做你的女朋友吗?”
虞子梦没有给他或是自己留后路,她不是十八/九/的青涩少女,碍于面子,不敢表达真实感情,若是遇到心仪的对象,哪怕头破血流,她也要为自己争取。
看着岳铭昕露出些许难色,虞子梦心头一沉:“你嫌我年纪大?”
“怎么会?!”岳铭昕赶忙摆手否认,随后躲避开她探究的眼睛,有些不太自然地挠了挠脸,“只是,我确实不能接受……”
“那是为什么?难道你也觉得我是放荡的女人?能走到今天,是靠陪人睡觉,当有钱人的小三?”明知道岳铭昕不会这样想他,但,潜意识中的自卑如地底被唤醒的骷髅,狰狞的骨爪已破土而出。她羞红眼眶,然后抿紧嘴角,如拨浪鼓般摇着头,“我没有,真的从来都没有!”
“我当然相信!!”岳铭昕抬高声音,突然对眼前的女人更生出几分怜爱,她是如此小心翼翼,在喜欢人面前,她也会自卑,害怕他会看不起自己。
在爱情里面,先爱上的那个人总是最卑微,自以为是的骄傲与原则,在对方面前统统不堪一击,不停地允许对方突破自己的下线,似乎只要他答应陪伴自己,一切都变得无所谓。
曾经那个不可一世的自己,消失在不断放低的姿态中。为了那个人,他放弃了很多,也忍受了很多,感情这东西,太沉重,也太让人无可奈何,为了爱他,他拔掉身上的刺,收起锋利的牙,变成毫无攻击力的素食动物……
岳铭昕轻叹一声:“我不能接受你,是因为,我有喜欢的人,而且喜欢了好长好长时间,我不可能再喜欢其他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