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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组9号 (噗噜)


  时间是这周六的下午。
  电话里他没有多说,但唐欣应该是知道卫尽锋把自己约出去想说的是什么,直到周六之前,在学校里都一直回避着卫尽锋,没再主动找他。
  周六的时候,卫尽锋比约定时间提前十分钟到达地点,在咖啡馆外的一把大遮阳伞下面拉开椅子,和卫尽久一起坐了下来。
  这里是政府设立的免费开放公园,年轻人很少,几乎都是住在附近的老人带着小孩来这里锻炼活动。咖啡馆的规模也不大,室内不过十多平,大部分座位都安置在外面的空地上,这时除了卫尽锋和卫尽久,一个客人也没有。
  是个安静空旷,容易让人心情宁静下来的地方。
  又或者说,是个即便大吵大嚷,也不容易引起注目骚乱的地方。
  服务生走过来给他们递上菜单,卫尽锋替卫尽久要了一份蛋卷冰淇淋,至于自己和唐欣的,他略一思索,最后只敢点了两杯柠檬水。
  卫尽久很诚恳的要陪他一起来,怕他受唐欣的欺负,卫尽锋也就随他跟了过来。但真等唐欣人到的时候,他却又很坚决的把卫尽久劝走了。
  “你自己去附近走一走吧。”他为唐欣拉开椅子,看着卫尽久的眼睛说:“我先跟她单独谈几句。”
  “可是……”卫尽久迟疑的看着他,又看了眼唐欣。
  唐欣冷脸看着这对兄弟,说出了到场后的第一句话:“怎么?有什么话没脸对我说,还要你弟弟陪着?”
  她早就憋了一肚子的气,现在终于到了可以宣泄的时候,一开口,语气自然刻薄难听。
  然而她来势不善,卫尽锋却始终一派平和。轻轻拍了拍卫尽久的肩膀,他在对方耳边低语了一句什么,先把弟弟好言劝走了,然后才神情平静的在唐欣对面坐下来。
  唐欣看了他这副云淡风轻的做派,心中酸楚难当。这段日子她每天都被各种情绪充斥着,愤怒、悲伤、恐惧、彷徨,以至于连觉都睡不好,可卫尽锋居然从头到尾都这么冷静,仿佛她这些情绪对他而言根本就不值一提似的。
  卫尽锋眼看唐欣一张脸乌云盖顶,其实也头痛不已,但这种时候,女方已经是霹雳火爆,一触即发,作为男方,就更要保持镇静了。他迎着唐欣灼人的目光与她对视,因为也想不出更好的安抚办法,所以决定将一切真相向她据实以告。
  他向唐欣道了歉,表示自己不应该拿队训做幌子欺骗她,然后再解释自己骗她的原因,并不是别有用心,而是的确早就答应了卫尽久五一节要带他出门游玩。至于那个所谓的“暧昧对象”,完全是卫尽久胡说八道——卫尽久你是知道的,他根本什么都不懂,嘴巴里说什么听过了就算,哪能把他的话拿来较真置气呢?
  他娓娓道来,说的有条有理,而且每一句话都说得让人挑不出刺来。仿佛自己完全无辜,毫无过错,从头到尾只有唐欣一个人在疑神疑鬼胡搅蛮缠。唐欣将他的解释听到完,疑心消了,心也冷了,不明白为什么卫尽锋要这样偏袒一个收养来的怪物弟弟。就算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在谈恋爱的时候,不是也该向女朋友让位吗?她身边那些姐妹的男朋友,哪一个不是这样?
  她已经很委屈自己,不需要卫尽锋对自己早晚问安,嘘寒问暖,只想要卫尽锋对自己多上心一点,多体谅一下她,这样都不行吗?
  卫尽锋辩白告一段落,见唐欣暂时没有要发怒的迹象,暗暗松了一口气。
  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柠檬水,他又说:“总之,这完全是一场误会。我现在原原本本的解释给你听,就是希望你可以不要继续误解我,对我多一些信任。”
  他拿出手机放在桌面上:“我知道,情侣间互相查岗是很常见的事情,我也不是排斥你了解我的社交关系,不过这种事……”他说到这里停下来,像是不知道怎么措辞才合适,过了片刻,才言辞模糊的继续说道:“我家里的情况你也是了解的,所以手机里有些东西会比较重要。如果你想要看,我不会不给你看,不过……”
  他话止于此,没有说完,因为真继续说下去,就太不给女孩子面子了,反正唐欣不是卫尽久,就算他不完整的说完,也一定能明白他的意思。
  唐欣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只点了点头:“对,你家里是什么情况,我是知道的。”
  如果不是知道,此刻换做任何一个男人坐在她对面,她一定早就把水泼到对方脸上去了。
  唐欣这样好说话,卫尽锋倒是没有料到,原本肚子里准备的许多哄人话语没了用武之地,桌面上便冷了场。
  忽然,唐欣开口道:“卫尽锋,你觉得你这么对我公平吗?”
  眼泪控制不住的掉下来,她看着卫尽锋的眼睛,不明白自己牺牲了这么多,为什么就换不来卫尽锋哪怕多一点点的爱情。
  她说:“你宁可陪你那个所谓的弟弟到滨州去,也不肯抽出半天时间陪我。你知道我以为你出轨的时候,有多伤心吗?”
  与此同时,卫尽久坐在栀子花包围的长凳上,正在心神不定的舔食冰淇淋。
  卫尽锋告诉他前面不远的地方有一处广场,广场上落了很多白鸽子,可以去喂,让他自己玩儿去,不必管他。可他还是担心卫尽锋,所以离开之后没有走远,只是找了一处隐蔽角落躲了起来,悄悄的旁观形势。
  他现在坐在一处脏兮兮的木质长椅上,左右都是树,前方是一丛半人高的栀子花带。咖啡馆在离他十多米远的地方,隔着栀子花带和一条石子路,他正好可以看见卫尽锋和唐欣的上半个身体。
  卫尽锋给他买了一支很大的冰淇淋。天气热,冰淇淋化的也快,让他不得不一刻不歇的去舔,冻得嘴唇舌头都有些疼。一边舔着冰淇淋,他一边分神又想,广场上的鸽子不知道是一直在那里,还是吃饱了就飞走了。如果唐欣快点把脾气发完,也许卫尽锋可以来得及和自己一起去喂鸽子。
  心里惦记着鸽子,卫尽久看唐欣对卫尽锋说话,看唐欣流了眼泪,看唐欣站起来,走到卫尽锋身边,低头吻住了他。
  唐欣没有发脾气,唐欣在和卫尽锋接吻。
  卫尽久忘了继续去舔冰淇淋,他看着卫尽锋的嘴唇和唐欣贴在一起,身体里也像是突然多了一只尖嘴鸽子,尖锐的喙啄破他的心房,锋利的羽撑开他的肋骨,要从他的胸口飞出来了。


第十九章
  唐欣的反应是卫尽锋完全没有预料到的。
  他和唐欣谈了大半年的恋爱,很清楚唐欣不是那种隐忍娇羞的女生。所以这次的事情,他以为唐欣不管最后是原谅他也好,不原谅他也罢,总免不了要先由着性子骂他一顿,把气解了再说的。他没想到唐欣竟会突然哭起来。
  唐欣一边哭,一边历数两人自从确认关系以来,自己做出的种种让步,说天下哪有他们这样的情侣,明明近在咫尺,然而一天相处的时间不到两个小时,电话不超过十分钟,周六周日几乎没有约会,就算有,也每次都是女方主动提出请求。
  她楚楚可怜的说:“卫尽锋,我为了你,已经做了这么多让步,你怎么能这么对我呢?”
  卫尽锋被她哭的六神无主,当即产生浓浓的愧疚感,认为自己的确是对不起唐欣,以后应该好好弥补她。
  但是等唐欣离开之后,他一个人静静坐在藤椅上,头脑镇定下来,再回忆唐欣之前的言语,又觉得不太对劲。
  早在他们确立关系之前,他就已经明确表态过了,自己有心无力,没有那么多时间陪伴女朋友,而这一点,唐欣也是早就认同了的,怎么现在又开始拿这种事来怪罪到他头上?
  更何况虽然平时他少有时间可以陪伴女友,但和唐欣在一起的时候,哪一次又不是体贴周到呢?出门吃饭,账总是他来结,碗里最好吃的食物,也总是让给唐欣吃,唐欣和那帮小姐妹出去聚会,喝的烂醉,都是他深更半夜把她接回公寓照顾,还要想方设法帮她向家里爸妈扯谎打掩护。
  他觉得自己把男朋友的责任承担到这个地步,并不算失职,就算失职,也绝对没有唐欣口中那样严重的程度。
  唐欣以前从来没对他抱怨过什么,原来她对他竟然已经积累了这么多的不满吗?
  当初他答应唐欣的追求,是因为觉得唐欣活泼爽朗,相处起来很轻松,可是现在面对唐欣,他开始感觉到了压力。
  这种压力让他开始怀疑这段感情有没有继续维持的必要。
  心里其实已经不想再继续下去了,可是唐欣好像又爱他爱到无法自拔的地步,刚才对着他哭了这么久,看起来那么可怜的样子。
  他所受到的教养,让他很难先开口向唐欣提出分手。
  一个人坐在遮阳伞下,卫尽锋慢慢将剩下的冰柠檬水喝到了底。
  然后卫尽久走到了他的身边。
  卫尽久问道:“她走了吗?”
  卫尽锋道:“嗯。”
  “你们分手了吗?”
  “没有。”
  卫尽久哦了一声,声音听起来似乎无精打采,在旁边藤椅上坐了下来。
  卫尽锋抬眼看他:“没喂到鸽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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