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逐声终于远去。
“我们时间不多。”薇拉抽出砍刀:“他们很快就能找到这里。”
巫瑾点头,在蒙特利潘的书柜中手速如电翻找。浪漫小说、法律文献、法律文献,依然是法律文献——
巫瑾指尖一顿。
一本1677年的访客札记。
4月到7月之间密密麻麻写了几百条,巫瑾扫了一眼就把记录塞到作战服,又挑了几本和书架上的宗教相关。
薇拉:“准备走?”
巫瑾:“等我半分钟。”少年迅速抽出书桌上的纸笔,写了一行小字 “凡尔赛宫和平厅,左手第三个柜子”在画框右下角。
“……”薇拉眼睁睁看着巫瑾伪造线索,赶紧竖起拇指。除了字体圆乎乎太可爱以外,没毛病!
两人从房间侧门悄无声息撤出,明尧的脚步正巧自正门进来。
巫瑾缓缓、缓缓带上房门。
两人迅速猫腰离开走廊,正要找一块安全区域——
薇拉突然看向窗外。
巫瑾挖出来的大洞旁,薄传火刚跟着线索赶来,正蹲在洞口参悟。
两人立刻躲回窗户,薇拉心跳加剧:“是不是还有东西没挖出来,他会不会继续——”
巫瑾摇头:“按照正常选手心理,只会认为东西已经被取走了。”
窗外,薄传火思忖半天,终于哭丧着脸看向红玫瑰宁凤北:“被人抢了一步。”
宁凤北露出关爱智障的眼神:“开线索的人本来就在特里亚农宫里。不拿走还能让给你?你当人家是孔融?”
红玫瑰玉手一挥:“走,去搜特里亚农宫!”
薇拉长舒一口气,眼神晶晶亮亮看向巫瑾。就着情形,巫瑾再说什么她都信。
巫瑾安慰:“只要别碰到思路跑偏的,都是会往宫殿里搜。”
侧门吱呀一开,两人猫在一间客房内研究蒙特利潘的待客手记。4月到7月间共出现过26位“凯瑟琳”。薇拉几乎两眼一黑。
17世纪法国,名媛们显然喜欢扎堆取名安妮、玛丽、凯瑟琳。
巫瑾循着记录依次看去,这些“凯瑟琳”们大多是某某伯爵夫人,某某女侯爵,某某贵族小姐——
他视线突然停在一处。
巴黎来的凯瑟琳,一位助产士夫人。
“助产士——”薇拉一瞬反应过来:“那些用于黑弥撒的死婴!”
书页被迅速翻过,这位巴黎来的凯瑟琳在4月拜访2次,5、6月各一次,7月甚至有三次。
每次都住在左翼楼第6个客房。
“是她。”巫瑾终于确认。窗户另一侧,却是明尧突然与队友跑出,向着凡尔赛宫方向奔去。
“……”薇拉感慨:“还真去找左手第三个柜子了。”
大门响起脚步,薄传火与红玫瑰同时进入宫殿内。
“等他们离开走廊。”巫瑾简短道。
草坪大洞旁,又呼呼跑来两个B级练习生,接着原来的薄传火的姿势蹲着参禅,半天一拍大腿:“我说这洞怎么空了,早被人拿走了!”
走廊对面,蒙特利潘的卧室门推开,巫瑾从门缝里确认薄传火一队进入卧室。
“走。”
薇拉迅速跟着巫瑾离开藏匿点,向助产士凯瑟琳的客房摸去。
左翼楼第6个客房装饰简朴,纯白的窗帘在微风中飘动。薇拉看了下腕表:“距离舞会开始还有4个小时。”
巫瑾点头,两人配合熟稔开始翻找。
墙壁一侧不出意料挂着凯瑟琳的肖像,作为对选手的提示。
“的确是她。”薇也拉松了口气,仔细端详肖像。画中的凯瑟琳约莫四十岁左右,裹着助产士头巾,肖像被恶魔举着。
“她的风评应该并不好。”薇拉琢磨,指尖在书脊逡巡。有了无数次找书、翻书的经历,她这次下手尤其精准,翻开正是对凯瑟琳的法院审讯:“……利用助产士身份,盗取数千死婴、胎盘,举行邪恶宗教仪式,经调查,客户涉及数位大贵族以及国王情妇……此外出售毒药,试图刺杀国王……施以火刑……”
“蒙特利潘应该是她供出去的,凯瑟琳被捕在1680,和蒙特利潘被驱逐的时间吻合。”巫瑾说道,打开一本署名凯瑟琳·拉瓦赞的笔记。
——应当是我最后一次拜访蒙特利潘夫人,她找讨要托法娜仙液。上帝呀,黑弥撒还没能满足她的胃口。
——这位夫人说,如果国王已经不爱她了,她要像那些意大利的妇人一样……
巫瑾把最后一本手册藏好。
几乎所有线索已经收集完毕。
薇拉扬眉一笑:“去挖洞?”
巫瑾点头:“挖洞,准备通关。”
两人正待出门,走廊外突然有交谈声传来。
宁凤北:“?你竟然还有点用?!”
薄传火表示:“那字一看就是小巫的,跟他画画一样胖乎乎的。得,这副本简单极了,找什么线索。抓小巫啊!”
“……”巫瑾一噎。
正在此时薇拉却突然提醒:“等等,牌面变成‘托法娜仙液’了!还有那个洞——”
窗外远处,凯撒和小染蹲在洞口,凯撒手里还拿了个铲。
小染气急败坏:“都跟你说了!别人早把线索拿走了,你还挖,你还挖!”
凯撒不服:“怎么着不能挖了!那算塔罗牌的说了,哥可是天命之子,说不定人家挖漏了——”
说完蹬蹬就开始掘土。
薇拉颤颤巍巍回头:“按照正常选手心理,只会认为洞里的线索被取走……”
凯撒压根儿就不是正常选手!
巫瑾心中咯噔一声,等凯撒把东西挖出来,从凯撒小染手上抢道具的难度不亚于再推一个副本——
只有一个办法。
巫瑾当即立断,一脚利落踹开房门,扯着嗓子大喊:“薄哥!”
第124章 舞会【已改】
走廊尽头,薄传火傻愣看向巫瑾:“……哟, 找到小巫了。”
巫瑾一扯薇拉:“薄哥!你那儿的线索——”
窗外。
凯撒左右看看:“我怎么听到有人在喊薄传火那孙子??”
几秒后, 大洞旁凯撒突然站起:“听到没, 那骚男还有线索!”
薄传火懵逼:“啥?我有啥?”
脚步声自宫门外传来,凯撒一伸脑袋, 哎呦一声砍刀瞬间到手。追着薄传火就气势暴涨:“交出来交出来!”
薄传火一声粗口:“傻逼啊你,不追小巫打我??”
凯撒乐了:“线索在你这,我追小巫干啥!”长刀呼呼砍去:“爷爷我打的就是你这傻逼孙子!”
身后巫瑾拉着薇拉秒撤:“卡死角, 回调香室。”
薄传火近战比凯撒稍逊, 宁凤北不得不帮着薄传火招架, 小染却是思索一瞬,毫不犹豫朝着巫瑾追去。
调香室大门近在咫尺。
薇拉划拉推开, 忽听身后风声——
巫瑾径直压住薇拉肩膀:“你进去找。”接着按住长刀守在门口。
正对上追来的小染。
小染嫣然一笑:“得罪了。”
骑士剑如白练抽出, 这位女选手悍然劈下, 巫瑾持刀迎战——
小染一声闷哼挡住巫瑾的刀势。巫瑾锋刃骤转, 从拖割变为点刺,拉开与对方剑刃距离。从刺击要害转为进攻对方手腕。
几十公里外, 克洛森秀直播室。
血鸽一看乐了。
应湘湘挑眉。
血鸽:“最绅士的打法。”
夕阳照耀大特里亚农宫, 粉色大理石在一侧投下浅浅的影。小染遁入雕满鸢尾花的石柱后, 剑刃翻转。少年倒退一步,踹开一间调香室侧门。
小染毫无意外身形骤顿,剑刃失控划入一侧香精陈列架。
无数香味驳杂奔涌而出——
檀香、雪松是最基础的木调, 和小豆蔻混杂在一起,从清苦交叠到厚重。小染急促喘息, 巫瑾双手重压刀柄,瞳孔在昏暗的调香室内波澜不惊,像压住浮风的横粱。
刀锋劈开陈旧的木料,将在陈列架中躲闪的小染逼出。
第二排木架轰然倒塌,橙花、醛与脂粉铺面而来。皂与脂肪醛是最奇异的香水原料,像是古灵精怪的少女。它起初隐匿在橙花之中,甚至可以似模似样做出山楂和紫罗兰香调,却在最出其不意时露出本来面貌,浓烈甚至于刺鼻的皂香——
小染再次出现出剑,这一次的她毫无保留,将招牌式的诡异身段发挥到极致。
女选手向来以速度见长,巫瑾比她稍慢,却守的更稳。
第三排木架被战火殃及。
小染的剑锋愈来愈快,细密剑光像是无孔不入的水。
清冷的青草与薄荷香料洒落,但很快就被皂香覆下,皂与脂肪醛终于在的无序、紊乱的香氛盛筵中占得上风。一身皂香的小染抓住巫瑾破绽,一剑刺向少年脖颈——
哐的一声。
小染愕然张嘴。
骑士剑应声跌落。长刀刀柄直击少女手肘,接着巫瑾跟着挤入狭小的墙壁缝隙之间,抬手精准制住试图逃跑的小染。
雪松与檀木终于将皂香镇压。
少年眼中光芒淬亮,握住刀柄的左手肌肉紧实流畅,浸染木质香料的作战服拉链半开,不留情面地收缴了小染的佩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