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劫,”那人眼中生出一片迷茫,再看向胡修眉间,这才看见那雷纹印记,喃喃道:“居然是真的,为什么我之前沒有看到,”他是被自己所谓的“痴情苦等”给迷住了心窍,见到胡修的时候根本沒去在意其他,现在被胡修彻底打破了心中愿望,才看清了眼前的事实,摇了摇头颓然的道:“我真是被迷住了眼么,”
胡修沒有接话,表情也沒有什么变化,可是戒备的姿态却一直沒有放下,更在与那人对话的时候不着痕迹的改变了位置,把刘华中所在的方向挡在了身后,
“你为什么说查清真相是为你自己,”那人放下了所有的攻势,慢慢的降低身形,看上去竟是想到地面上好好谈上一谈,
胡修也慢慢的降下,与那人始终保持着一段距离,等到二人在地面站稳的时候,胡修才道:“所为情缘吧,”
“情缘,”那人语带惊喜的问道,“和我吗,”
“我不知道,也许吧,”胡修刚说完,便听到身后扑簌扑簌的声音,回头看过去见是刘华中,一下子就怒了道:“你丫腿不疼了是吧,跑过來干什么,”
刘华中跑到胡修跟前,嘿嘿咧嘴一笑道:“我担心你啊,”说着就又站到了胡修身前,隔开了那人视线,
“你起开,”胡修伸手去拨刘华中,自己打的那么辛苦就是为了护住刘华中,结果这个小子却总是要挡在自己身前,这不是本末倒置么,
“不要,”刘华中摇着脑袋,根本就沒把胡修的怒气当回事,
“起开,”胡修知道刘华中是个又混又不着调的,跟他讲道理根本沒用,干脆照着刘华中的伤腿又踹了一脚,直接把人踹躺在地,道:“老实的躺着,我又话和他说,”
“说嘛说嘛,我不捣乱,”刘华中龇牙咧嘴的揉着腿,抬着头特别无辜的看着胡修,想极力的做出委屈的样子,结果却是让人想要发笑,
胡修是彻底的无奈了,心道流云兄儒雅至极,怎么转世之后变的这么无赖呢,
人或多或少都会受到前世的影响,而刘华中却是太有“主见”了,被流云所影响的怕也只有一件事,就是买下那个发夹吧,
那人看着胡修和刘华中之间的互动,虽然有些不顺眼,却沒有之前那种撕扯般的痛苦,此时他也疑惑了,为什么会是这样,
“你说的情缘到底是怎么回事,”闭上了眼睛,把情绪整理好,实在不愿意看胡修和刘华中在眼前打情骂俏,那人开口问道,
胡修瞪了一眼坐在地上还要作怪的刘华中,转向那人道:“有位高僧指点了我一首诗词,说我在这里有段情缘未了,刚见到你现身的那一瞬间,我以为是我和流云兄之间的事,可是我马上就看了出來你不是流云兄,而流云兄已转世彻成了......这个混蛋,我与他的情缘自然也就归结到了他的身上,”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那人听着胡修情來情去很不好受,沒好气的打断了胡修的话,
“你知道我和流云兄的故事,说明你在几百年前就已经在了,按理说以你几百年的修为不该那么快的就被我击败,你自己就沒想过为什么吗,”胡修把话題扯到了战斗上,
“为什么,”那人也想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因为......”胡修看了一眼湖面上漂散的木板,道:“因为你把自己幻化出的本相给击散了,”
“本相,幻话,”那人愣住了,
“操,原來是这样,那首诗原來说的是这个......”坐在地上的刘华中大喊着,“曲径十二转,步步景不同,未见故人面,流云映青虹,这里说的曲桥不是地点,是个人,是他,是他,”
胡修点了点头,认同了刘华中的判断,
126.那人真正的身份
“等等,你们到底在说什么,”那人似乎听懂了一些什么,却又沒完全明白,
“你怎么那么笨呢,”刘华中一骨碌爬起身又站到了胡修身前,隔空点着那人的脑门很是张狂的训斥道:“我们都提示的这么清楚了你还不知道,你太笨了,”
“你滚一边去,”那人怒道,本來心情就郁闷还让一个看起來是白痴一样的人训斥着自己笨,本來已经消散的怒气竟然又逐渐燃起,要不是已经沒有了杀意恐怕早就一剑劈了过去,
“刘华中,”胡修真的是要被气死了,照着刘华中的后脑勺就拍了下去,气道:“你别胡闹,”
“我沒胡闹啊,”刘华中揉着后脑勺,无辜而委屈的看着胡修道:“他是笨啊,你别总打我脑袋行不行,打笨了怎么办,”
不打你也是个笨蛋,这是胡修和那人共同的想法,
“你的本体应该就是那座十二曲桥,至于你为什么会以为自己是流云兄我就不知道了,”胡修实在不愿意再去纠缠那些沒有任何实际意义的废话,趁早把事情都说开了也趁早把事情都了断了才好,
“那桥,”那人惊讶极了,道:“那桥早就沒了,本体都沒了我怎么还能存在,再说桥又不是活物,怎么能生出个我,”
“万物皆有灵,佛祖的灯心都能成仙,何况你是那么大一座桥,”这是刘华中顺着胡修的话在忽悠那人,沒想到胡修却真的点了点头表示认同,
“那沒了本体的我不应该形神俱散么,”那人对刘华中的话不当回事,对胡修却是有些相信的,只是这里有太多让人费解的地方,即使是信了也感到迷惑,
“这我也不懂,”胡修不是虚荣的人,既然不懂就绝对不会装懂,“其实想不明白也沒什么,万物有灵本就不只是针对活物,剑灵就是由剑中生成,可是那剑也不是活物,再有飞天,根本就是虚无中所生,连真正的本体都沒有,这又该如何解释,修行之道千变万化,又何必去在意为什么呢,只要知道你自己是谁就可以了,”
“这......”不得不说,以修行人的角度來说,胡修说的话很有道理,那人竟然沒有可以反驳的话说,
而刘华中也是第一次听到胡修说这么正统的话,一时有些接受不來,呆愣片刻才道:“其实你也不用想不明白,无论任何事都是有原因的,既然你知道了自己是谁,那么其他的事慢慢也就能找到根由,活了几百年也挺不容易,何必去苦苦纠缠一段不属于你的记忆呢,”这就是刘华中从人类的角度出发说出的话,
不得不说,刘华中的话比胡修的话更能打动那人,那人看了几眼刘华中很不情愿的点了点头,道:“是啊,活了几百年是挺不容易的......不属于我的记忆么,既然不属于我为什么又那么清晰,既然不属于我为什么我对那份情感那么执着,”
胡修看着那人手中的青虹剑道:“这剑本是流云兄送我的簪子,却因为受到你的影响而可化做长剑,那它也就属于你了,”
那人横剑在前,仔细的看了许久,一直到剑身流光暗淡消失,再次化为簪子才重新握住,对胡修道:“也许我是真的错了,也许我只是再替这根簪子等着你,”
刘华中想到了什么,刚要开口却被胡修拉住,
“当年我遍寻这根簪子却沒找到,想來我把他扔在湖中的时候就被你得了去,”胡修很是平淡的说着,却是在点化那人,
果然,那人似乎是回忆起了什么,点了点头道:“我一直在看着你们,从你出现,到你和流云相遇,再到你们分开,他苦苦的等待......我一直都看着你们,就连你把簪子扔到湖中,我也看着的,”
说完,那人有些踉跄的向曲桥桥头所在的地方走去,胡修扯着刘华中跟了上去,
那人走的很慢,胡修和刘华中也就跟的很慢,
胡修偷空小声的对刘华中道:“你就跟着我搅和吧,你等回家我再收拾你的,”
刘华中大惊,小声的回道:“我搅和你什么了,”
胡修翻了个白眼道:“你说你搅和什么了,刚才治好你的腿你就该先跑的,为什么不走,”
刘华中一副理所当然的道:“我怎么能扔下你一个人走啊,”
胡修冷哼一声道:“你留下又能怎么样,不给我添乱就不错了,”
刘华中知道胡修说的是正理,也不再反驳只是咕哝道:“反正我不能扔下你,”
胡修是彻底沒辙了,心中暗道:知道这个刘华中根本就是个不讲理的我还要和他理论,我也真是够白痴的了,
那人走到了湖畔,看着湖面漂散着曲桥残片,叹息了一声,挥了一下手那些残破的木板便不见了,紧接着一座新桥却有凭空出现,正如胡修刚來时候那样,从两边像中间并拢,最后曲角的桥柱上的灯笼再一次亮起,之前战斗过的痕迹全都不见了,
“果然是我......我果然是桥,”那人声音已是极疲惫,整个人看上去也憔悴了许多,
胡修上前道:“你本体早就沒有了,你用自己的灵力幻化出的桥用的都是你本元的生命,第一个毁在你自己手里,这第二个可不能再轻易毁了,不然对你损害很大,真的形神俱灭也说不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