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明还在跟前站着,所以辛然面上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你叫他还叫得挺亲切的哈。”辛然注意到简明对严晏的称呼,不禁笑着打趣道,“对王胖还直呼其名呢。”
“嗯,毕竟是严老的儿子。”简明也回以笑容,“以后也叫小川。”
“你说……他是谁?”
辛然的笑容没挂住几秒,瞬间就僵在了脸上。
“嗯?严院长的儿子。”简明见他表情不好,也愣了,“你不知道?”
简明在国庆节那天,第一次见到严晏的时候,就觉得他有点眼熟,不过当时一晃就过,也就没怎么在意。之后他给严宁之发节日祝福的时候才记起来,他以前和严晏还见过几次面,只不过那时候严晏还在读高中,他自己也还在严宁之手底下读博。
简明以为严宁之现在还没死心,还是想让严晏接触文学,所以十分自然地认为是严宁之介绍了辛然给严晏认识——不然他也想不到其他的理由。
所以简明也没问过辛然,心里更是默认了辛然知道这回事。
辛然暂时还没有把自己和严晏的关系告诉简明,本来在稳定下来之前连温书也没打算告诉,但是那小子太精了,从头到尾跟踪访问,想不告诉都不行——而且严晏多少也算是自己的学生,就这一点,让他在面对简明的时候,有点不知道该怎么说。
可想而知后来简明知道自己的师弟在跟严院长的儿子谈恋爱的时候,内心受到了多么大的冲击。
告别简明之后,辛然心里一团乱麻,路过严宁之的办公室,犹豫了一下,还是敲了敲门,严老头果然在,并且正气鼓鼓地坐在他的办公桌前。
“严老?”辛然试探地问道,“刚才严……小严来过了?”
“哼,那个臭小子迟早要气死我。”
严宁之刚生了一肚子气,也觉得辛然会认识严晏并不奇怪,于是干脆向辛然数落起自己儿子的不是起来。虽然严宁之平时看起来一板一眼,十分有威严,但也只有严晏能让他像这样发脾气。
“怎么会,”辛然顺着他的话说道,“听说保研了,挺优秀的。”
“保研有什么用,一心就想往国外跑!”
后来严宁之说的话,辛然都没怎么听进去。
辛然死盯着放在办公桌上的那张成绩单,桌下的手指紧紧地攥住了自己的裤子。
最后连自己是怎么回到了办公室,又是怎么走去了教学楼,都浑浑噩噩地记不起来了。
wuli少侠再次掉马
第33章 第三十三章
“师兄……真的不好意思,又把你叫回来。”
辛然看着站在讲台上的简明,脸色苍白,抱歉地笑笑,笑得别提有多难看。
“我没有关系,”注意到辛然微微弯着腰,手死死地捏住讲台边沿,简明皱起了眉头,伸手扶着他的胳膊道,“倒是你,要不要先坐一下,等温书来接你?”
“不用,宿舍也不远,”辛然咬了咬嘴唇,勉强提起了点精神,强迫自己站直了身子,强迫自己忽略胃部传来阵阵强烈的痛感,“我回去躺会儿就行。”
简明问道:“真的不用去医院?”
“不用,你知道的,老毛病了。”辛然拍拍简明扶着他的手,见简明还是不放心,又补充道,“家里有备药,我回去会吃。”
“好,记得吃。”简明这才点头,想了想又说,“到了发一个消息。”
“知道了,我走了。辛苦师兄,请你吃饭。”
辛然看向简明,偏了偏头,虽然胃部的不适感让他像极了霜打的茄子,但眼底却有淡淡温暖的笑意。
简明颔首,示意辛然快些回去,目送辛然提溜着包,踏着上课铃声缓步走出教室,这才收回目光,看向教室里的一众学生。
后排的学生大多不明所以,伸着脑袋张望,而前排的学生却是把辛然刚才的情况尽收眼底,年轻的面庞上都带着丝丝担忧和关切。
简明的目光不自觉地柔和了下来。
他是在从宿舍回办公室的路上,接到辛然的电话的,正是下午第二堂课课间休息的时候,电话里辛然的声音有些不稳,更不像平时那样温润,好像说话都带着笑。
电话那头辛然深吸一口气,稳了稳话音,说自己胃病犯了,抱歉地问简明能不能过来替他把剩下这半节课给上完。
简明自然答应,办公室也没回,直接就去了教室。
“辛老师人不大舒服,后半节课我替他上,大家理解一下。”
学生们纷纷点头,简明顺着刚才辛然讲到的地方,自然地往下讲着走。大约过了十分钟,简明放在讲台上的手机轻轻地震动了两下。
他看向难得没有倒扣过去的手机屏幕,上面果然是辛然来的消息。
简明想了想,还是把手机拿了起来。
学生们腹诽道,最近的简老师可真不太一样啊,挺好的挺好的。
辛然的小屋里。
“说吧,你又是怎么回事。”
温书把床头柜上冷了的水倒掉,重新接了一杯烫些的来,然后坐在辛然的床边,翘着二郎腿,手里还抱着兔子。
“……小书子?你怎么来了。”
辛然浑身上下都累,想睡,却又痛得睡不踏实,只能昏昏沉沉地蜷在被子里,尽量把自己包裹严实,恨不得只露出鼻孔呼气,两手交叠,稍微用劲抵在胃上。迷糊之间听见了开门的声音,还以为是严晏回来了。
“你师兄不放心你。”
温书叹了口气,把辛然的脑袋从被窝里抓出来,然后覆手上去,不出意料,果然烧着。温书看着被丢在一边的胃药包装袋,心想辛然这回还算老实,知道自己吃药。
正如辛然所说,他这确实是个老毛病。
辛然几乎只在很小很小的时候,因为感冒而发过烧。之后再发烧,都是伴随着胃疼而来。
他胃里的毛病,是从大学时候就落下的,那时候真是废寝忘食,学起来命都不要,饱一顿饥一顿,生生给磨出了病来。
直到某一次痛得受不了,才叫来小书子陪着去了医院,一查,胃溃疡,医生还嘲讽地说,这病看得真早,没等着穿了孔才来很值得恭喜一番。
温书还问过医生,一胃疼就发烧是个什么毛病,医生说身上只要有炎症,管它是扁桃体还是其他的哪里,都有可能引起发热。
这才把人给震慑住了,清汤寡水地好一顿伺候,才把胃溃疡给养成了慢性胃炎。不过辛然觉得这样已经很好了,至少不会到吃点东西就漏的悲惨地步。
再后来,胃炎一犯,就会发烧——不过辛然倒是老老实实地去医院输液,每次都是熟悉的奥美拉唑和消炎药,可能是痛怕了吧。
不过自从辛然“年纪大了”,工作稳定下来之后,胃炎就很少犯了,他甚至一度认为自己已经痊愈,于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偶尔作个死。
比如今天中午那顿自助餐,可谓是“冷热交替”,水里的地上的、酸的辣的,胡吃海喝一通。
辛然的胃习惯了食堂那不算可口但却温和营养的餐食,猛然给它加了这么多的工作量,理所应当地开始了抗议。
辛然感受着这再熟悉不过的痛感,窝在床上后悔莫及。
“去输液?”
温书在辛然的被窝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
“嗯……不想去,我吃过药了。”
辛然迷迷瞪瞪地,知道自己浑身酸痛,肯定在烧。温书从外面进屋不久,手上还带着秋天的凉意,试温度的时候贴在辛然脑门上,能让他感觉舒服一点。
“你家小孩儿到底去哪儿了?”
温书收回手,替他掖好被子,辛然还好像不愿意似的,小小地皱了下眉。
辛然把脑袋埋在被子里,瓮声瓮气地说:
“嗯……我不知道他要去哪,他没告诉我。”
温书作势要找辛然的手机:“我帮你给他打个电话?”
“不打……”辛然闻言,艰难地把眼睛睁开了一条缝,似乎是想要对着温书翻个白眼,但又好像连翻个白眼的力气都没有,只能软绵绵地小声嘀咕,“打了他也不告诉我……”
“睡迷糊了?”温书皱眉,觉得辛然心里有事没告诉他,“到底怎么回事,你不说我可问他了。”
“严晏他……有事瞒着我。”辛然翻了个身,背对着温书,一只手继续捂着胃,一只手背轻轻地靠在了眼睛上,“还瞒得不好,被我给发现了。”
再说严晏的心情,也没有好到哪去。
本来今天是个普通到再普通不过的一个工作日,他还是那个点起床,照常亲了亲因为没课所以可以迟一些去办公室,此刻暂时还窝在被窝里的辛然,然后迅速地洗漱完出发去健身房上班。
离中午下班还有一会儿的时候,他就接到了严宁之的电话,让他中午必须去他办公室一趟,有重要的事情需要当面说。
严晏撇撇嘴,老头子能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无非就是自己久了没跟他服软,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找茬。
跟燕婉通了气儿,她也不知道严宁之有什么事情要说,严晏心下了然,估计老头子又是一时兴起,要说道说道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