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婆笑眯眯地回答道:“阿婆就会。”
说完她带着赵行川打开了一间杂物间,里面堆满了各种藤编的手工艺品。
“我平时在家里闲着无聊,就会编这些东西,有空了就运到城里去卖,你看看是不是要找这个?”
“没错。”赵行川拿起一个编织篮瞧了瞧,“阿婆您手艺真好,我需要的就是这种篮子。”
“这个篮子阿婆只编了不到二十个,你看看够不够?”老人家很开心,“阿婆都送给你。”
赵行川连忙推辞:“这可不成,阿婆您平时一个卖多少钱,您就收我多少钱,要不然我都不要了。”
“你这孩子。”老人家说,“那成,阿婆平时一个都卖两块,你要几个?”
“您别诓我了,虽然我没买过这种篮子,但这纯手工的,少说也得十块钱一个。”赵行川虽然脸皮厚,但是也不好意思占老人家的便宜,“这样吧,我先买十个,您算我一百块,成吗?”
“你猜的还挺准,阿婆平时确实一个卖十块。”老人家说,“不过那是散卖,卖给你这么好的孩子也这么贵,这可就不厚道了。这样吧,阿婆给你打个对折,50块,成交。”
赵行川长这么大第一次认真和人讲价,没想到是在劝对方抬高价位。他顿了顿,又道:“阿婆,其实我现在身上一块钱也没有,得等明天进城回来才能把钱还你,不过您放心,就算我明天没挣到钱,节目结束后,我也会还您钱的。这篮子该怎么卖我就怎么买,您这样客气的话我以后过来蹭饭就不好意思了。”
“好好好。”老人家挑出十个篮子给他,“阿婆相信你,以后要天天来吃饭哈,要不然阿婆就不收你钱了。”
赵行川连连点头:“谢谢阿婆。”
两人要离开的时候,老人家说什么也要把他俩送到门口,赵行川临走时还不忘向老人家打听:“对了阿婆,您知道村里谁家有卖蔬菜的?我想去批发点蔬菜。”
“你说蔬菜阿,老李家种了很多。”老人家从兜里摸出了一个小镜子,然后对着镜子理了理自己的头发,“走,阿婆带你去。”
“不用了,今天真的已经很麻烦您了。”赵行川这回是真的不好意思了。
“你不知道,这个老李可扣门了,要没我去给你担保,他肯定不会让你赊账。”老人家领着他们往前走,“他们家种的蔬菜又大又好看,拉到城里去特别好卖。”
赵行川:“谢谢阿婆。”
有这个热情的老人家帮忙,两人没费一点功夫就把蔬菜给批发好了,而且老人家虽然看起来和蔼可亲的,但讲起价来可一点也不嘴软,三两句就把老李出的价往下砍了好几阶,最后赵行川和施屿仅仅花了七十元就买了一堆各色蔬菜。
“以后常来吃饭哈。”老人家说。
赵行川满脸笑容:“好的,阿婆您慢点,我们就先回去了。”
“好好好,路上小心。”
回去路上。
活了二十多年,施屿才发现,厚脸皮才是人生之真谛,那些在他眼里是给别人添麻烦的事,反而会促进人与人之间的和谐之美。
“你……”
“我厉害吧?”赵行川骄傲地说,“你呢,就是活的太拘谨了,会哭的孩子有奶喝,你憋着兀自坚强谁能看见?多和我学一学,生活就会快乐很多。”
施屿默然不应。
会哭的孩子有奶喝,这句话说的确实不错,可是前提是有人把你当孩子,有人在乎你饿不饿。
施屿不理他,赵行川想着自己可能是说错话了,于是连忙转移话题:“快到家了,咱们一会把蔬菜摆得漂亮一点,你知道怎么配色好看吗?”
施屿摇了摇头。
“不会也没事,你好看就行。”赵行川嘴甜道,“只要你往那一站,谁还在乎这蔬菜篮子的配色漂不漂亮。”
“油嘴滑舌……”施屿话还没说完,赵行川的一只手就伸了过来,然后小心翼翼地,握住了他的手。
施屿很明显地僵了一下,手心里微微冒出了点汗,赵行川手心的温度有点灼人,施屿心里觉得变扭,但到底舍不得挣开手。
就像义无反顾扑向篝火的飞蛾,他渴求这种温暖,哪怕最后会被活活烧死。
“那什么,天太黑了,我怕你摔着。”赵行川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咱们拉着一块走比较安全。”
他其实很紧张,怕施屿会因为自己的鲁莽而甩开他的手,然后用那双冰冷的眼睛看着自己。
可是施屿没有。
晚上两人把蔬菜篮子做好了,施屿又回屋收拾了一下房间,然后两人就躺床上打算睡觉。
时间还很早,赵行川有点睡不着,于是转身盯着施屿孤独的后背。
他其实没那么容易敞开心扉,赵行川想,至于为什么几次三番地容忍我,大概是因为他太孤独了吧。
这样想着,赵行川情不自禁地伸手碰了一下施屿的后背,同样也没睡着的施屿立刻转身,对上了赵行川的眼睛。
赵行川一副做坏事被抓包的心虚样:“咳……嗯,你没睡着阿?”
“你不是也没睡。”施屿开口,结果立马就打了个哈欠。
“我不怎么困,你呢?你看起来挺困的,为什么还不睡,是我吵到你了吗?”
施屿摇了摇头。
赵行川有点疑惑:“那是为什么?”
他顿了顿,又问:“是因为林宙吗?你担心自己睡着了,他会出来……你是怕我受到伤害?”
施屿:“……”
“谢谢你的关心。”赵行川弯了弯眼睛,原来施屿刚才并不是嫌房间乱,只是想把那些有威胁的器具都藏起来,“你不用太担心,可以试试在我怀里睡,我会把你抱的足够紧的,保证就算林宙出来也挣不开,相信我。”
施屿:“……你能要点脸吗?”
虽然嘴上是这么说的,但施屿还是一点一点地挪进了赵行川的怀里,赵行川一把抱住他,然后偷偷嗅了嗅他头发上湿漉漉的洗发水味,然后在人家身后笑的像一只餍足的小野兽。
“晚安,我的猎物。”二逼青年赵行川心里如是说。
次日清晨。
因为心里挂念着今天的任务,赵行川醒的特别早,他看着自己怀里正面对着自己的施屿,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想吻他长长的睫毛,他白皙好看的眼角,想亲吻他的鼻尖,他柔软的嘴唇……
喜欢么,大概这就是吧。
越看他,赵行川就觉得自己心头的那点小雀跃就要从口腔里蹦出来了,他情难自禁地伸出手,去蹭了蹭施屿的鼻尖。
不料后者瞬间就醒了,睁着一双惺忪的眼睛看他。赵行川尴尬地收回手:“早安。”
施屿有点慌乱地从他的怀里挣了出去,他对赵行川的感情,其实一直是茫然而纠结的,结果没想到赵行川会突然这么主动,施屿的脑筋一时半会还掰不过来——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赵行川了。
而赵行川还以为是自己太过着急,把施屿给惹毛了,他抓了抓头发,像个犯了错的孩子一般不知所措。
作者有话要说:
没想到今天还有第三更吧?
但是为什么没人夸我!我还是继续当我懒惰的小绿吧,再见。
第30章 补钙
赵行川先从床上爬了下去,三两下就把衣服给套好了,在这种环境里生活几天后,赵行川已经不把保持良好形象放在第一位了,他们现在首先要解决的是温饱问题。
“待会我们要去集合,刚好路过鱼塘取鱼,但是十个蔬菜篮子和十斤鱼……”赵行川缓缓道,“重量其实还在其次,主要是咱俩也没有三头六臂。”
施屿在长背心外边直接套了一件毛衣,他对这个游戏直到现在都没有表现出什么积极性,也就是看赵行川这么有活力,他才勉强给出点回应。
“进城的路会经过我们这吗?”
“不会,待会我们要往反方向走。”赵行川移开木板,颇有些刺骨的寒风就争先恐后地涌进了屋子里,他顿时清醒了不少,“我先去附近看看,看看能不能借到推车什么的。”
施屿起身:“我去做早餐。”
赵行川回头疑惑地看向他:“您认真的吗?”
“下碗面还是可以的,别这么看着我,厨房里还有食谱,把那些无关紧要的步骤去掉,还是很简单的。”施屿这人本身的气质就让人感觉他没一处不稳重的,因此说出的话也自带一种使人为之信服的能力。
“行。”赵行川去接了一盆凉水,洗了把脸,然后就出发了。
赵行川在为人处世这方面的能力尤为突出,十几分钟的时间,他不但借到了一辆推车,还和推车主人建造了革命友谊,即找到了下顿饭的可蹭饭目标。
“这个村子里的人可真热情。”赵行川心想,“唔……不知道施屿一个人行不行。”
他有点怕自己回去后就发现厨房的门也没了。不过施屿比他想象中还是要可靠许多的——短短十几分钟时间,施屿还真的下好了一锅面。
赵行川钻进厨房,施屿抬手指了一下桌上的锅:“已经做好啦,尝一口?”
这锅西红柿鸡蛋面的成色意外还不错,赵行川于是很放心地夹了一筷子面放进嘴里。刚入口他就觉得有些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