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公共场所吗?这不是私人开的店?”来人吹胡瞪眼,正是瑞海市的混混龙刚。
服务生赶紧说:“是私人开的,但也算公共场所,您要实在忍不住,距离店外五百米有一处公共吸烟区......”
龙刚拍桌:“我疯了!?抽个烟走五百米?”
服务生刚毕业确实不会说话,吓得往后退了退,“但,但是......”
“不好意思小李,你去忙吧,龙哥在等我。”正僵持的时候,闻野推开大门走了过来。
服务生立刻点了点头,转头跑了,闻野冲着龙刚打声招呼,看他攥着烟盒说:“去楼上吧,找个地方让你抽烟。”
龙刚瞬间乐了:“得嘞,还是咱们闻公子好说话。”
二楼有个办公室,但基本空着不用,闻野打开窗户,又帮龙刚倒了杯茶,龙刚跟他挺客气,夹着烟双手接过来,还道了声谢。
闻野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问:“龙哥心情不错?”
龙刚嘿嘿一乐:“还不是托了闻公子的福,那么一大笔收入,够我吃喝外加养兄弟两年的份额了。”
闻野说:“跟我关系不大,主要是龙哥厉害。”
“哪里哪里,说到底都是闻公子的钱。”
闻野笑了笑问:“他人呢?”
“输疯了,还欠了我几十万。”说着拿出手机给闻野找出一段视频,气愤地说:“这他妈就是一老畜生,从头到尾的反应全都让你猜着了。”
闻野点开视频,画面上是刚刚出狱不久的云锦鹏,被龙刚的几个小弟压跪在地上,急切的求饶:“龙哥,龙哥别,别剁我的手!我能还钱,真的,您再宽限我几天,我还有个儿子,十六,不不,得更大点,什么都能干,我把他卖给您,您让他给您赚钱。”
龙刚的声音从视频里传出来,不屑地说:“我他妈要你儿子有个屁用,让他来占我粮食?”
云锦鹏舔着干裂出血的嘴唇出主意:“他能挣钱啊龙哥,您卖了他,卖哪都行,我听说现在不是有那个玩男人的地方吗,越小越吃香,我儿子长得细皮嫩肉的,肯定能卖......”
闻野皱着眉关了视频,低声道:“后面的事情你说了吗?”
龙刚说:“闻公子交代的事情我哪能不说,真他妈的,当这老畜生的儿子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赢钱的时候口口声声说要杀了他那个贱/货生的儿子,省得儿子惦记他的钱,输钱了就准备把儿子给卖进窑子当鸭子,我他妈道上混了这么多年,就没见过这么当爹的,那什么来着?啊对,虎毒还不食子呢,他可连狗都不如,真他妈大开眼界!他儿子是真惨,以后不是被他弄死,就是被这畜生爹拖累一辈子。”
龙刚骂骂咧咧地吐槽了半个多小时,才找了个垃圾袋把自己抽的烟头装走,韩宸一早就来了,蹲门口云里雾里听了半天,他胆小如鼠,等龙刚没影了才跑进办公室焦急地问:“你怎么跟这位大哥掺和到一起了?他不是个老混混吗?你最近到底在做什么?”
闻野靠在窗前揉了揉眉心,说:“我可以告诉你,但你要帮我一个忙。”
下午一点左右,云乐和同事换班,就近找了一家快餐厅吃午饭,他每天发传单的地址不定,今天的位置距离市中心比较远,附近是一个刚刚建好的新型小区,旁边还有一所职业学校,来来往往的人群很多,云乐端着餐盘找个位置坐下,又看了眼时间,决定提前一些给闻野打电话,免得他怕自己枯等,骑得太快,路上发生危险,简单吃了几口,又要赶回去工作,但刚走出快餐店的大门,就被一只僵硬的大手,重重地扣住肩膀。
云乐回过头,眼神猛地一变,阴寒冷冽。
是云锦鹏,他出狱了。云乐不想跟他多说一句,转头要走,却被他强行拽到餐厅旁边的狭小胡同里,云锦鹏咬牙切齿地冲他挥出拳头,云乐飞快地躲到一旁,不客气地往他腹部踹了一脚,“草/你/妈!你个**养的贱/货!老子在监狱里面吃牢饭!你竟然敢活的这么好?”云锦鹏后退两步,又扑了上去,云乐被他打了十几年,对他再熟悉不过,利落的躲闪并没有受太多伤,但无论如何力气上面和中年人还是有一定差距,云锦鹏抓住机会一把将他推到墙上,云乐瞥了眼胡同外的行人,刚想高声呼救,就听云锦鹏说:“我今天不是来揍你的。”
“我听说,你傍上了瑞海市首富闻和宇的儿子?”
云乐蓦地瞪大眼,紧紧地握起拳头。
“哼。”云锦鹏突然笑了,笑得贪婪狰狞:“你可真是段菲那个贱/货的好儿子,你多大来着?还没成年就开始卖/屁/股给爹赚钱了?哈哈哈哈好儿子!”
“你什么意思。”云乐冷声问。
云锦鹏说:“我没什么意思,你现在跟着闻家的儿子,也混得人模狗样,身上穿的衣服也挺贵吧?有钱,就拿出来孝敬你爹,别光自己享受,也尽尽孝道。”
云乐盯着他说:“我没有。”
“没有就去给我要!”云锦鹏猛地掐住他的脖子,恶狠狠地说:“我现在需要五十万,不五百万,两天之后给我送到家里来,如果不送,我亲自去闻和宇公司要,不给我就让闻家没脸,让你鸡犬不宁!”
云乐一根一根地扣开云锦鹏的手,死死地抿着嘴角,几个月的时间,让他仿佛忘了十几年不见天日黑暗人生,忘了暴力成性嗜酒滥赌的父亲,忘了远走他乡残忍冷漠的母亲,他突然想到闻野提出的问题,他此刻就站在悬崖边上,可以跳过去,也可以选择逃避,绕过去,云乐坚信云锦鹏不会再对他动手,他现在有了利用价值,他这位父亲会像恶鬼一样,在未来的人生里,时不时地出现,搅乱他的生活,搅乱闻家人的生活,云乐脑海里闪过闻家每一个人的影子,最后定格在闻野的眼睛里,那是他的太阳,他不允许任何人伤害他一丝一毫。
“你疯了!?”韩宸在办公室发出一声大吼,“根本不可能,你打算一箭三雕还不伤害任何人,简直就是痴人说梦,就因为他想跟他亲妈聊聊,你竟然计划了这么多?我的闻野哥哥,你就是一个高中生,你当你是神啊!”
“所以事情过后,还需要你来当说客。”
“我......”韩宸皱眉:“你也太为难我了,而且我觉得这件事你完全可等一等,等咱们再成熟点,再去慢慢部署,你真的太着急了。”
闻野依旧靠窗站着,看着云乐工作的方向,说:“没时间慢慢部署了,他已经被那个糟糕的家庭耽误了十七年,我不允许他的未来再出现任何阻碍,我要他前路光明,开阔坦荡。”
第50章
胡同里,云锦鹏并没有逗留多久,云乐看着他消失的背影,仿佛在一瞬间回到了现实,回到了寒冷逼仄的房间,房间里住着的那只野兽终于苏醒了,张牙舞爪地要吃掉他最爱的人,他全身发冷,哪怕阳光照着,依旧冻得嘴角打颤,云乐沉默许久,才缓慢地走了出去,他知道,这是他迟早要面对的事情,就算云锦鹏现在不出现,不久的未来,不定的某一天,也会突然找上自己。
只要他还留在瑞海市,只要他们都还活着。
“辞职?”安排派发传单的老板还是年前的那一位,他挺喜欢云乐的,这孩子干活认真,就算工作只是简单的发传单,也都一张一张地递到路人手里特别认真,绝不会投机取巧,“距离开学不是还有几天吗?怎么这么突然?”
“对不起。”云乐说:“是我问题,耽误您的工作了。”
老板看起来四十出头,刚好来附近的分店视察工作,接到云乐的电话让他来店面里说:“耽误倒是没耽误,我就是觉得再招一个像你这样负责听话的孩子有点难了哈哈。”他给云乐结算了当天的工资说:“没关系,有事情很正常,你是不是快高三了啊?”
云乐点了点头。
“行,那好好学习,将来考个好大学,周末要是想赚零花钱了就随时过来,我这儿常年缺人发传单。”
大学......
云乐犹豫了一会儿,应了声:“好。”
职业学校的大门敞开着,爱美的姑娘已经迫不及待地穿上了长裙子,明明还没有正式进入春天,沉寂了整整一个冬季的树木却不甘寂寞地冒出了新芽,树枝下闪着零星碎影,时不时窜出三两只野猫,像是躲过了严寒,回到了熟悉的家,云乐有些恍惚,仿佛在那条林荫路上看见了两道身影,一个背着书包,一个推着自行车,他们不一定在这个城市,或许也不是一个系的,但肯定住在一起,大概在校外租了房子,不是很大,有卧室有厨房还有一只猫,那只猫又胆小又调皮,常常摊着肚皮在阳台上晒太阳,云乐突然掏出手机,急切地拨了一个号码,一分一秒都无法等待似的,手机仅仅响了一声,对方就接通了,云乐问:“大宝宝,你来了吗?”
“来了。”声音很近,像是在他耳边,云乐忙扭过头,发现在闻野就站在他身后,不知站了多久。
他艰难地咧开笑了笑,指着那所学校说:“我们进去走走好吗?”
闻野静静地看着他,抬手蹭了蹭他莫名泛红的眼角,又滑到他带着细微青紫淤痕的脖子,轻轻地应了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