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人笑的越发诡异,让王多菊背后无端生出了一层冷汗,他试探性地问道,“尊主,你今天怎么了?是又被宋小鬼偷袭成功了吗?你俩的事别拿我出气啊,我是无辜的!”
“无辜的?呵——”随着俞柯的一声冷笑,周遭的温度都下降了不少,把王多菊吓得都不敢再拿酒杯了。
“宋祁渊的荤话是你教的吧?我记得上次他偷袭我时还不至于这般不要脸,经过你的教睃可真是脱、胎、换、骨啊?”
想起刚才那屁孩子被他踩在脚下时面不改色说出的那些话,俞柯便觉得老脸一红。
前几日宋祁渊被打之后还只是嗯嗯啊啊的喊疼,装装委屈罢了。结果今天就彻底放开了,那么露骨的话都敢往外蹦,看来是料准了他不会真踩下去,这心机颇深啊。
而能和宋祁渊混在_起,又敢算计他的也就只有王多菊这个没心没肺的二百五。
不过,宋祁渊竟然能被王多菊所接受,也着实令俞柯足够震惊了。王多菊告诉了他很多事,十五年中宋祁渊的痛苦与挣扎,悔恨与懊恼,被这人就着酒说给他听,平淡的陈述却难掩其中流露出的淡淡同情。
十八岁的宋祁渊在鬼谷深渊等了自己十五年,在完全失去希望的等待中消磨着精神,以至于疯疯癫癫地过活,这一切便叫个路人听到都会动容。俞柯这个真正爱过他的人又怎能轻易将这份感情彻底掩埋?
所以他没有直截了当地将宋祁渊赶出鬼谷,而是默许一般的纵容着这人的偷袭,即使被得逞了也不过是揍一顿了事,无伤大雅。
但对于今天被荤话弄到脸红这件事算是丢脸丢大了,再这样下去,他的主导权岂不是又要被那屁孩子给夺走了?
要不得要不得。
“不不不,这绝对是个误会,我怎么可能教他那种东西呢?尊主明鉴啊,不能冤枉好人啊!”王多菊是打死都不要承认,宋小鬼自己弄出的乱子就让他自己兜着去吧,他可不会给那人擦屁股“菊哥菊哥!我跟你讲啊,你教我的话刚才我对师父用了,他果然脸红了哈哈!”
酒楼的木门嘭的一声被人推开,宋祁渊笑的极其灿烂地走进来,关了门才做出一脸惊讶的表情,仿佛刚看到俞柯一般,大惊失色,忙蹭到俞柯身边,解释着,“不是这样的,柯柯你不要生气,跟菊哥没关系,都是我的错。”
王多菊:#4%&8*
俞柯再好的脾气,也觉得额头的血管要爆出来了,他几乎晈牙切齿道,“不、准叫柯柯。”
“不能叫柯柯,能叫师父吗?”
“不能。”
“那叫柯?单字一个柯?”
“……”俞柯打了个冷颤,鸡皮疙瘩起了一层,骂道,“别待在这里了,赶紧滚!”
宋祁渊特意曲解他的意思,对着王多菊指了指门,催他,“菊哥,师父赶你昵,还不快出去。”“我说的是你。”
俞柯站起身,黑金手套覆上右手,道,“用我亲手送你一程吗?”
宋祁渊一愣,眼底闪过显而易见的受伤神色,盯着面前真气缭绕的拳头半响,才道,“师父既然让我滚,那我便滚,以后只要是师父说的话,祁渊都会照做。所以能不能让我继续叫你师父?”
一时间,满场皆静。
这家酒楼的酒客都是常客,自然知道些这几人之间的事。自从前魔尊醒来之后,如今的场景便时有发生,结果无一例外是宋祁渊被一拳揍出门外,瘫在街道上“挺尸”。
这位站在修真界顶端的前擎苍派掌门,变得如此没脸没皮实在是旷世奇闻,也曾引来无数人围观。但这种事一次两次还好,次数多了便没的可看了,等到众人都觉得无趣时,当事人却一直乐此不疲地重复着搭讪、被揍、再搭讪、再被揍的无限循环中。
不过被揍之前,像今天这样说出如此煽情的话,众人还是第一次听到。至此,他们纷纷竖起了耳朵,开始等下文。
俞柯气息一滞,黑金拳套消失在掌间,叹了口气,坐回椅子上,无奈道,“叫便叫吧,名存实亡而已。”
“谢谢师父!”宋祁渊心头一喜,立刻原形毕露,趁俞柯放松警惕之时,快速俯下身吻了一下他的脸颊,然后——便毫无意外地被一拳轰出了酒楼,顺便撞碎了王多菊前天新装的木门……
“果然还是欠揍。”
俞柯收了拳劲,坐下来继续喝酒。
众人:……王多菊:活该。
幻海域的酒都是好酒,这一杯杯暍下去,口中留有淡淡的酒香,令人回味无穷。
俞柯眯了眯双眼,看向王多菊,“衡说吧,最近那帮人有什么动静吗?”
王多菊收回望向自家酒楼残缺木门的悲催视线,终于正经起来,“尊主复活的消息传出去之后,最先乱的是当初站在顾锦城麾下的域主,其次便是仙界的一派三门五大家。据说仙界最近还计划着来寻宋祁渊,说要摒弃前嫌,收回将他当做叛徒的言论,让宋祁渊重新回去做他的擎苍派掌门。”
“确实像仙界人的作风。”
王多菊都与他说了,那个屁孩子之前竟然以为结神果能救他的命,结果跑到归家大闹一场,从那之后便正式成了仙界公敌。现在那些人知道自己还活着,便害怕了,要将这个最强战力要回去?简直是做梦。
这屁孩子现在赶都赶不走,跟个牛皮糖似的,使劲往他身上粘。
再说……他虽然在整宋祁渊,但却依旧舍不得真的把这人再次推出去与自己站在对立面。
那种要死要活的互相折磨一世就管够,可不能买一送一了。
“王多菊,当初围攻你的都有谁来着?”
俞柯冷不丁的问话,让王多菊一愣,下意识说道,“湮尘域的王宇,天池域的陈侃,血沉域的阎公阎婆还有临时倒戈的荒芜域梁成。梁成那小子最可恨,背后捅刀子。”
当初要不是梁成的叛变出乎意料,王多菊也不至于那么狼狈,中了阎公阎婆的毒,逃跑都是成了问题。
“我记得王宇已经被你杀了,那么就剩了四个人。”俞柯手指轻轻敲击着桌沿,半响,一挥手收了桌上的两坛酒,站起身,对着还没反应过来的王多菊笑道,“有些事情既然做了,就要付出代价,走吧,我带你去讨债。”
第三章 俞柯二字
俞柯对于王多菊的事一直存有愧疚,如今他的实力恢复的差不多了,即使对上宋祁渊,认真交起手来,谁输谁赢还说不定。也是该找那帮人算算总账了除此以外他也有一些想知道的事需要问问这几个域主,他们既然怕自己,那么在绝对实力面前定然会为了活下来而说出他想要的答案。
“尊主,你不会是认真的吧?”
王多菊见命柯起身,心里咯瞪一下,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大约是感动。
“你看我像开玩笑吗?”俞柯笑笑,“我死的这十五年也不知道他们过得怎么样了?可不能太舒服了,不然我这心里面可是要嫉妒的。”他自顾自向外走去,“别发呆了,王多菊,趁着莫清闭关,你就陪我去会会这帮叛徒,解一解心头之恨。”这样的俞柯看傻了王多菊,那洒脱的背影,那张扬的话语,那压倒一切的气势!那那那不就是曾经和自己大杀四方的魔尊大人吗!
王多菊瞬间化身小迷弟,癫癫地跟上去,狗腿道,“走走走,小的这就和尊主去讨债!看我不弄死那帮小人!“这就对-俞柯的声音戛然而止,脚步停在漏风的木门前,收敛了笑容。
酒楼外刚被俞柯一拳揍出去的宋祁渊此时正跟个乞丐一样,一身被刮破的白抱,歪着发冠坐在地上,倚着墙壁等他,手里圈着那把苍决剑,紧紧地脑海中闪过几个不太清晰的画面,曾几何时与宋祁渊长着一张脸的那个人,也是这样抱着苍决剑在酒楼外叫嚣着要杀他。
被打的奄奄一息也不放弃,铁了心的想要了他的命,在那时的神界还变成了一大景观。
像个打不死的蟑螂一样难缠,真真是烦人的紧。
他碍于神界规矩,次次的忍让,直到最后这人用手中的苍决剑杀了小七……
意识一顿,俞柯回过神来,发现宋祁渊已经站起了身,正笑眯眯地看着他,“师父,你要去哪里呀?带上我吧,我会听话的。”
俞柯神情恍惚,人活得久了,记忆太多,再力口上他来来回回死了好几次,就连灵魂都变成得不再完整。想完完全全地记起往事太困难了,这种朦胧的感觉可以说是糟透了!
“宋祁渊你还记得千年前你为什么要杀了我吗疑惑达到一个点,俞柯终于爆发,他抬眼去看面前的青年,问道,“我身为天魔,虽然树敌无数,但我确定千年前的自己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一定要杀了我?不惜将十二魔使杀害,以此打破我最后的底线?”
他知道宋祁渊与那个人性格不同,也不会与那人一样无情,但是他急需宋祁渊的那份记忆去寻找自己的过去,所以只能这样直白地问出口。
宋祁渊僵在原地,手中的苍决剑随着动作松了下来,垂在身侧。
天河之上,俞柯自尽,他在刺激之下想起了那些千年前自己的所作所为,知道最初的最初,是自己对这人做了无法原谅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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