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老男人也难搞
贺停云的菜叶子依然吃得津津有味，对于这句“对不起”根本连眼皮子都没抬一下，摆明了是对这三个字毫不感兴趣。
“你说得对，我是心虚。”程璧继续检讨，“我没觉得两个男人在一起有多不光彩，我只是没想到自己竟然…我只是还没习惯。”
贺停云夹了一筷鱼肉，虽然还是没看程璧，但好歹“嗯”了一声。贺停云对这个理由勉强接受，但他还等着最关键的答案，对于程璧来说，他是谁。
如果这个问题转换下提问方，是程璧先问出来的话，贺停云一定会把问题抛回去，以强硬的态度问出对方的答案，这叫以问题回答问题。但今天这个问题，被贺停云问出来了。老实人程璧不知道这个时候只要反问一句“那我是你的谁”，贺停云就立马偃旗息鼓，甚至会出于各种不可细说的心思费尽心力转移话题。
程璧就是被问懵了。他以为自己只要坐上了那次航班，把人带回来了就可以了。关起门来，两个人做什么都可以。唯独没有去想的事情，就是打开门的事情。
他们做了世界上最亲密的事情，但他们会成为世间最亲密的人吗？贺停云可以是程璧的男朋友，那程璧会是贺停云的男朋友吗？
程璧像是做错了事情一样，举着筷子只一粒粒扒拉碗里的米饭。对着满满一桌的饭菜，竟然肚子先咕噜噜叫了起来。
贺停云这才舍得抬眼看程璧。程璧也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贺停云。
贺停云在程璧的碗里夹了一筷菠菜，说：“菠菜很软很糯，你尝尝。”
“嗯…”程璧低头吃了。
贺停云暂时收起了全身不痛快的气压，放过了程璧。
这样的贺停云，程璧很陌生。咄咄逼人，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气场，让程璧不自觉就像是矮了半截一样。
沉默地吃完了午饭，程璧收拾起吧台。贺停云没有干坐着，虽然没多说什么，但也站在一旁搭了把手。整理完吧台，两个人又恢复了之前对坐的模样，贺停云吐字清晰地往外发着语音消息，并不避讳程璧。程璧听着贺停云处理公事时的口气，乐观地安慰自己：听听，这才是公事公办。
程璧收到了来自芳芳的提醒，盯着他去问贺停云这些天之后，他们的人是走是留，再有十来天就要跨年了，邻市的一家小公司电话预约了想来团建呢。
程璧见缝插针地问了，贺停云这才皱着眉想起这件事来了。再两天这边的事情就告一段落了，自己还有别的地方要去操心，那程璧呢？
贺停云打开了手机日历，将自己接下来所有的日程摊开放在程璧面前，说：“这边结束了之后，我先回S市，过两天出发飞这里，一直到年底，差不多都在这几个地方。”程璧随着贺停云不停移动的手指看着密密麻麻的行程，心里感慨这真的是个大忙人。贺停云说完了这些，问：“你跟我一起去？虽然我应该每天都有开不完的会和见不完的人，但我会安排好，让你在当地玩个痛快，保证你在那里不会无聊。”虽是问句，但明显心里已经做好了决断。之前只是一张机票的事情，放到此刻，不过又是多几张机票的事情，他贺停云出得起。
程璧下意识地想拒绝这个安排。贺停云轻飘飘的一句“跟我一起去”，就好像他程璧无关紧要，只是一件容易携带的物品，哪里需要往哪儿放。想到之前的龃龉才放置一旁，程璧不想再多生事端，想了想，回答：“我等下跟俩小姑娘商量下，他们的小玉哥最近消失地有些频繁。”
贺停云当然听出来程璧言语中的推辞，还想说些什么，但是看着低下头的程璧，想想还是把话咽回了肚子里。
程璧努力活跃着气氛，转过身往柜子里翻着，然后抱出了几包咖啡豆。“我给你磨一杯咖啡吧，”程璧把豆子一字排开往贺停云面前推，“选个豆子。”
贺停云也配合着程璧，认真地听着程璧介绍每包豆子的风味，看着他用力在磨豆机上转圈圈，煮水，然后卷着滤纸滴漏。
“要给你再拉个花吗？”程璧把一杯醇香清咖推到贺停云面前，很想露一手。
贺停云喝了一口，摇摇头，“就这样正好。”
程璧看着贺停云端着一杯无奶无糖的咖啡慢慢地喝，索性给自己也磨了一杯，手腕上用着巧劲给自己做了一杯拉花，捧在贺停云面前炫耀，“看，我拉花还行吧？”
贺停云还没来得及看清楚，就被程璧收回了杯子，咕噜咕噜喝下了一口，嘴唇上留下一圈细密的奶泡，还犹不自知地向贺停云挑衅，拉花都喝掉了，没了！
贺停云把积攒了一中午的憋闷气都在这一刻发泄了出来。他隔着吧台捏住了程璧的下巴，向上轻抬，咬住了这张不会说些讨好话的嘴。
奶泡绵密，咖啡醇香，让这个吻带着怒气而来，却又因柔软而不肯离去。
贺停云堵着程璧的嘴，轻声问：“你怎么这么讨厌？”我想听的，一个都不说。
程璧也咬住了贺停云的下唇，然后放开，问：“你怎么也那么讨厌？”我不想做的，偏来逼我。
两人忘情地吻在一起，直到窗前有人影闪过。程璧的余光注意到，立刻把贺停云从身前推开。贺停云被推得猝不及防，踉跄着往后退了几步才站稳，看见程璧门都没开，就站在玻璃前往院子里看。
贺停云走过去，就看见自己秘书正站在院子里，尴尬而又无奈地朝自己看。
程璧这下真的是彻彻底底的脸红了。之前还好说，顶多就是看上去亲密熟悉了点，但现在这种事情都被抓包了，以后要怎么藏着掖着？
贺停云开了门，郭秘书走进来，像是解释道：“大家吃得差不多了，我就先回来看看，这里有没有什么需要提前准备的。”
程璧控制着自己不要去看郭秘书，但心里总算稍微好过一点。还好是郭秘书先过来了，要是他们一窝蜂回来了，那自己真的是…要爆炸了。
程璧转身把洗好的碗碟装在餐盘上，头也不回地告辞了。
贺停云这才有些不满地问郭秘书：“这么快回来干什么？”
郭秘书真的是有苦说不出：“贺总，大家都准备回来速速搞完，趁着您在这里先过一遍啊。”
贺停云嘴里嘟囔了一句：“还不如你们一起过来…”
“什么？…”郭秘书没听清。
“让他们来吧！”贺停云没好气地坐回了椅子上，继续喝咖啡。
会议室很快就恢复了工作时的热闹。第一阶段即将进入尾声，贺停云离开的这些天里大家交出来的成果也漂亮。一轮内部汇报结束，一群人起哄着让老板请吃下午茶。贺停云大手一挥，直接让郭秘书看着办。一群从大城市来的姑娘小伙，习惯了奶茶蛋糕炸鸡的下午茶，连着素了这么久，七嘴八舌地报着菜单。在大厅里跟自家员工对着帐的程璧对此暂时一无所知。
只是一个多小时后，陆陆续续有人敲响了隐庐的大门。玲玲激动地出门迎接，一边给人引路一边接下东西，在大厅的桌子上拆开。
“送得还挺快的！”芳芳感叹。
只有程璧一个人状况外，“这是什么？”
“之前郭秘书问我们有哪些好吃的餐厅茶点什么的，我跟芳芳就一股脑儿全报出来了。他们在点下午茶呢！”玲玲回答。
“那这些是怎么回事？”程璧指着这边桌上的一堆问。
“郭秘书顺便给我们也点了一份，让我们别说，给你惊喜呢！”芳芳吃了一口蛋糕，好吃地长叹一口气。只是有些奇怪，这是给小玉哥哪门子的惊喜？
程璧无语了。虽然郭秘书事事周到，但他就不信这不是贺停云的主意。这算什么，示好？给个台阶下？
程璧吃着据说特地给自己买来的栗子蛋糕，有些食不知味。
贺停云从小就不知道“低头”两个字怎么写。除了他亲爹，所有人都宠着这个生下来就没有母亲的孩子。贺停云强势惯了。亏得还有贺青妩能管住，这才没把贺停云真的养废了。他知道程璧不开心，但他并不觉得自己哪里错了。拐着弯买些程璧爱吃的东西回来，这已经是贺停云能做到的极限了。
他一下午都等着程璧，哪怕是一条消息也好。但程璧没有。除了工作上的事情，消息一条一条不间断，程璧始终没有声音。
这才几天就闹这出！以后不还真的反了！
贺停云不爱吃这些甜腻的东西，一个人坐在那里看大家分食各种蛋糕，心里头憋闷。程璧为什么不能像其他人一样，自己说什么就是什么呢？贺停云问自己。联想到周禾禾的年纪，贺停云头疼：都说老男人难搞，说的就是这个？
周禾禾要钱，所以对自己言听计从。还有的人，贺停云都快不记得名字了，要名，曲线救国央着贺停云混进娱乐圈…每个人都有所求。那程璧要什么？贺停云越想越牙痒，早晚撬开这倔强的嘴！
第46章 给我等着！
傍晚时分，贺停云接到了一个意外的电话，正是本次项目的甲方总负责人魏经理。电话那头的人迅速说明了这通电话的来意，汇报要提前，越早越好。这事儿贺停云有预感，人还没回来的时候就收到他们区里开会的消息，这个项目作为重点关照的对象，聚集了各方的目光。早一日汇报，便多一日的底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