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上的男生还没来得及展现一下同学力,刘谙突然面无表情地说:“有机不会。”
关捷正因为无耻,在对这男生刮目相看。
他大概真的是有点老实,和路荣行一起呆了十几年,模糊感觉到自己对邻居有意思,还连想都不敢想。
哪像眼前这位厚脸皮的大兄弟,只是在人群里看了一眼谙哥的容颜,立刻就上来表白了。
要是他有别人这爱情观和行动力,早八百年估计就把路荣行忽悠到手了。
不过倒过来说,他要是这么地善于撩闲,路荣行可能连小弟都不让他当了,所以大概至今未散的他们,才是最受对方待见的自己。
这时关捷刮完眼睛,觉得这人长得还不如自己,还这么心里没点数,刚要开口让他走人,刘谙却先讲了个冷笑话。
这笑话虽然有点专业和不通顺,但他们化学生听得懂,关捷蓦然被有机戳中了笑点。
大佬听完也乐得不行,跳出来打岔,朝对方伸手说:“她的有机不会,我这儿有机会,哥们儿,我可以跟你做朋友,我姓要,叫要脸,你呢?”
那男生扭了眉毛,大概是嫌他性别为男同时长得有点丑,瞪了他一眼转身走了。
班上的人一下全笑了,男生们纷纷开始改名。
关捷握住了大佬的手,摇了两下说:“你好你好,有机我也会一点,我姓有,叫有谱。”
另一个男生保持住队形:“我的有机也还行,我姓检,叫检点。”
刘谙要笑不笑地将他们看了一圈,低头查起了qq消息。
她在游戏里的那个队友未来,因为周六也被补课占用,打不成游戏,刘谙就加了对方留在游戏对话框里的qq号。
不过平时聊得不多,上线时间老碰不上,进去只能看到留言。
未来也是化竞生,不过外省的考试机制和这里不一样。
他们没有预初的环节,国考前面就一个预赛,4月初已经考完,对方先她一步拿到了国初的考试资格,五一之后直接进当地的夏令营。
刘谙登上企鹅,果然看见对方昨天晚上9点半留了条言。
未来:[你的考试是在今天吧?是不是都加油,等你的好消息^大拇指^]
刘谙勾了下嘴角,回了个ok的手势,立刻又退了出来。
老明哥回来之前,潮阳的校服出现在了不远处,但是杨咏彬不在队伍里。
刘谙一语成谶,因为4月份潮阳校内竞赛班的大部分考试,杨咏彬都考得不怎么样,他虽然有年级上的优势,可一心二用,根本拼不过专门竞赛的低年级。
所以不等刘谙和关捷来打击他,他先放弃了参赛资格,专心抓他的高考去了。
关捷从他想到自己的姐姐,又有半个月没回家,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中午老明哥怕他们在外面搞到拉肚子,带着他们在省附吃食堂。
这里的食堂很先进,外校的人也可以押金买卡充钱使用,只是同样的菜,校内的学生打来是一块八,刷押金卡就是四块。
老明哥也是个大独裁,自己瞎点了两样,让师傅照着打了七份。
菜和口味都不错,关捷喜欢那个松鼠鱼块,吃完被教练拉回操场,驳回了有人想参观学校的要求,强迫他们顶着校服在太阳下打盹儿。
关捷坐着趴在膝盖上,被太阳蛰成了眯缝眼,看见操场外花坛上的走道上,有个男生背着吉他。
他其实不像路荣行,没有路荣行高,也没有他的肩背挺,可关捷还是想起了邻居。
他现在在干什么呢?
关捷瞥了下手表,看见时间还不到一点,猜测他可能在学校哪个旮旯里晒太阳。
可这一回他猜错了,他不在的时候,路荣行的桃花运一直都不错。
上午路荣行回寝室放好行李,在独自出校门吃午饭的路上,被4班那个之前吹笛子的女生给偶遇了。
偶遇确实是个意外,但对方靠过来的动机却不太纯粹。
早在元旦晚会,他弹高山流水的时候,这姑娘就在窗户外面看,当时觉得他挺帅。
后来又因为教室在同一层,下课、考试都能看到,偷偷地观察下来,发现他不止有点才艺,成绩也还可以。
她对路荣行有好感,是忍不住会在人群里找他,看见了会指给室友看,向对方确认那个男生帅不帅的那种。
今天看他和自己都是一个人,临时起了认识的念头,暗自给自己打了点气,羞怯地过来了。
“嗨,你是3班的路荣行吧?”她走到旁边,并排着招呼道,“我之前看你弹过琵琶。”
路荣行斜里看她过来了,但又不认识她,所以直到她开口之前,都没有主动关注她,闻言停住了脚步,转向她说:“我是,你好,有事吗?”
4班男生寝室公认的班花,不像搭讪刘谙的男生那么豁得开,不好意思直接说想认识他。
好在她成绩不差,反应也不慢,抱歉又俏皮地笑道:“你在文化周晚会上的表演我看了,弹的那个曲子我觉得很好听,我能不能问你要一下那个谱子?”
那不是他的,也不是公共的曲目,最主要的是,路荣行也没有帮她去向秦老师讨要的欲望。
他婉拒道:“不好意思,我做不了主,你要是感兴趣,可以去对面艺校表演院系二楼的办公室,找秦老师问问。”
4班的班花只是找个搭话的理由,并不是真的想要,说实话给了她也没时间练。
她善解人意地说:“不方便就算了,没事,还是谢谢你。”
“不用,”路荣行说完对她点了下头,抬脚告辞了。
班花在追和不追之间犹豫了几秒,最终没有跟上去。
路荣行有点冷淡,她怕对方觉得她不矜持,不像好女孩。
耽搁了这么一下,路荣行在银杏广场的路边碰到了刚打完球、浑身热汗的何维笑,两人搭伙吃了顿煲仔饭。
何维笑别看平时话多,吃起饭来却像是被禁了言,一顿饭吃的又快又冷清。
路荣行倒不是说他这样不好,只是有点不适应,他习惯关捷在对面叽叽歪歪的模式了。
回到省附的操场,关捷眯到1点半,被老明哥喊起来去洗脸。
操场旁边就有水龙头,他弯着腰捧水冲了把脸,起来的时候水在下巴上汇成滴,在阳光里折射出了一点微小的彩虹色。
1点40,他和其他考生一起,进了省附的第三教学楼。
走前老明哥在他们每人肩膀上拍了一下,强调道:“不管难还是简单,都一定一定要仔细看题,能得分一点都不能丢,听到了吗?”
说完他立刻比了个“嘘”的手势,示意他们不要喊。
关捷“嗯”了一声,转身加入了涌进大门的人群。
这次他和班上一个女生在同一间考场,隔的也不远,进去坐下之后,没两分钟监考老师就开始宣布纪律了,念完那张纸,老师接着裁开了封卷,外面跟着也打铃了。
出乎关捷的意料,预决的题目组成居然还和预初一样,有选择填空题,阅完全卷的感觉居然还不难。
他有点难以置信,做了4个选择题发现不是做梦,是真的不难,却也不敢掉以轻心,用笔头划着题目审题。
白色食品、胃药成分、零排放、水田里的气泡、白色污染……
关捷在草稿纸上狂写,写完再抄进试卷,算完最后NaCl的质量分数,他看了下表,一个小时才刚过一点。
自从进了教练的班,他再也没有享受过这种超速答题的快感,并且这次他不用忐忑地去问大佬,也知道自己做过的题都是对的。
这就是比别人多付出的那一部分努力,所带给他的底气。
在剩下的50分钟里,关捷将试卷检查了3遍,撑到打铃才交卷,交完回到大巴上,听见班上所有的人都在喊简单。
他们的无机上册都已经上了一半,高中的题纲对他们来说确实不算复杂,可对于很多没有教练、没有补习的常规考生来说,这次考试也有难度。
回程的路上,教练站在过道里问他们:“你们觉得自己,都考得怎么样啊?”
大佬嚣张惯了,平静又自信地说:“我觉得我应该是满分。”
关捷感觉自己大概也许要是不扣卷面分,外加改卷的老师不要求文字填空的文采和要点齐飞,他应该也能混个满分,但是这话他还不敢说,怕被现实打脸。
所以面对教练挑过来的下巴,他只是笑了笑:“我……还可以吧,都会做。”
下一位被问到的是检点兄,他疑神疑鬼地说:“啧,我觉得我梳打饼那题好像填错了,大佬,你的答案是多少克?”
大佬头也不回:“300克啊。”
“草!”检点失望地骂道,“错了。”
刘谙不参与他们这些追悔莫及的话题,靠躺在椅背上,感觉杨咏彬真是可惜了,因为顾忌太多,反而捡了芝麻丢了西瓜。
其实以他的水平,这种考试拿个一等,问题应该不大,可他就是,很戏剧性地缺考了。
从省会回学校,费时3个小时出头,关捷在门口下车的时候,学校里第二节 晚自习刚刚开始。
老明哥一天下来心操累了,直接在校门口溜了:“这儿是你们的地盘了,自己吃饭去吧,今天晚上放你们的假,想休息回去睡觉,不想休息的回班上上课,一周之后出成绩,再后面的事等成绩出来了再说,解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