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人的。
路荣行以为他真的有,卸下琴盒钻进了车里,关捷将行李扔在后面,到前面跟刘白坐在一排。
刘白拉下手刹,边松离合边说:“刚刚麻烦你们了,孙雨辰喝醉了很烦人吧?”
关捷也就看了他几分钟,体会不深地说:“没有啊,他蛮老实的。”
刘白嗤笑了一下,因为难以苟同,便没接这话,只说:“今天谢谢你们了,回头有机会再一起吃饭。”
他们普高生还真没什么机会参加饭局,并且经过今天的欢乐谷一行之后,放了假更加只想回家摊着,省钱舒心事儿少,不过路荣行还是说了好。
好完他迟疑了几秒,出于朋友的立场,还是问了问:“你跟孙雨辰,是不是闹矛盾了?”
刘白从头顶的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眉眼间多了点玩味:“他跟你们说什么了?”
“你不要看我,看路吧,耳朵听着就行了,”路荣行真诚地提醒道,“他没说什么,就说你为什么不来接他。”
刘白被他珍爱生命、文明驾驶的意识给折服了,没脾气地说:“没什么原因,就是不想看见他那个衰样。”
关捷困惑地瞟了他一眼,心想孙雨辰喝醉后的德行是挺衰的,但是刘白给人的感觉也有点太不耐烦了。
情侣不应该都是张一叶和阿蔡那样吗,这个给那个鞍前马后,那个用小拳拳捶这个胸口,两人就算是光走路,也要像连体婴儿一样搂搂抱抱。
可眼下刘白对孙雨辰的态度,简直比普通朋友还不如。
关捷不清楚这一对是遇到考验了,还是原本就是一对校园恋里的变异种,他试图替孙雨辰开脱道:“他会那样,是不是遇到什么难事了?想借酒浇个愁嘛。”
刘白平时很少跟人聊这些。
他觉得问题永远是问题,聊得再多也没用,他没那个伤春悲秋的时间,也不愿意把狼狈的一面捧出去给别人看。
但事实或许又只是因为,他还没有找到真正能够交心的朋友。
不过最近孙雨辰真的弄得他很烦,烦得见了面能打起来的程度。
路荣行接触起来口风挺严,关捷虽然看着不太像,但物以类聚,他应该也不是个大嘴巴,刘白尊严包袱过重地琢磨了半晌,终于还是输给了想要倾诉的欲望。
“没什么难事,”他语带嘲讽地笑道,“翻来覆去都是那些老问题,他说我不肯花时间陪他,我也觉得陪他没有赚钱重要。”
“昨天他过生日,让我跟他出去吃饭。我说好,但是最后没去成,然后他就成你们看到的那样了。”
可能不是情侣,感觉还是不一样,像路荣行每年过生日,他俩基本都见不上面,没事连电话都不通,大家照样吃嘛嘛香。
要是没有别的隐情,那关捷觉得孙雨辰没必要喝成这样,今天不是都没事,大家再去吃一顿不就行了么?
路荣行稍微客观一点,不论情理只说对错,放缓了语气说:“说好了没去,问题还是在你这边。”
刘白认可道:“是,这个我承认,我道过歉了,他接受不了,我也懒得哄他。”
关捷想起张一叶的足弓,觉得他应该去哄一哄,但转念想起他俩都是男的,瞬间又彷徨了,不知道他们谁才是被“哄”的那个。
孙雨辰也说他这次“不call”了,路荣行不看好地说:“可你们这么耗着,有什么意思呢?”
刘白咬了下嘴唇,好一阵子没说话,再开口时心底涌起的后悔里夹杂着伤感,复杂得一塌糊涂。
“没什么意思,真的,”他“啧”了一声,接着说出了那些在心里盘踞了有一阵子的困惑。
“初中那会儿,就是觉得好玩、刺激、出风头,所以碰到长得还可以、能玩到一起的傻逼,很快就能搞到一起,然后我爱你、你爱我的。”
“可爱情到底是他妈的什么样啊?”
关捷和路荣行都不知道,只能露出一脸的愿闻其详。
刘白说:“是我在学校看见你,觉得你长得是我的菜,可能都不清楚你是什么德行,行,就爱上了。”
“然后我白天不上课、晚上不睡觉,天天琢磨怎么把你搞到手。我花钱、花时间、想辙,把你追得心肝乱跳,答应和我在一起,好,我的爱情来了。”
“但这种爱情能干什么?”
“我带你逛街,压马路?我请你吃饭,带你出去玩?拉个手,亲个嘴?……还有什么能干的?”
刘白蹙着眉想了几秒,在脑内的空白下放弃了:“好像也没什么了。可这些事情都厌烦了之后,还能干什么?就只能相互挖掘缺点了。”
“一边挖一边吵,吵了分、分了合,但又合不到最开始那种程度,我跟孙雨辰,目前就走到这一步了,挺可惜的,但也没什么办法,合不来。”
“我现在就觉得,当时不该放着该学的东西不学,脑子里只有怎么玩、怎么爽,搞得现在恋没恋好、学没学到,一样都没捞着,说真的……后悔了。”
最后那句他说得最轻,但应该是情绪最重的一句,听得关捷心口突然一酸,觉得他鸡飞蛋打,有点凄惨。
路荣行却觉得他的觉悟不仅来得不晚,反而比很多人都要早。
下午刚见过张一叶,虽然那位甘之如饴,但路荣行总觉得他有点过于亢奋了,身心和钱包都像是打了鸡血。
路荣行不是不盼他好,只是在自己生平认识的人群里,还没有见到过任何一对婚后还能这么情深深雨蒙蒙的夫妻。所以这个现象应该能够反向证明,张一叶的状态具有时效性。
但这个时间有多长,路荣行就不知道了。
他只是望文生义,觉得学生学生,还是应该在学习里求生,毕竟小说里写的那些恋爱和青春确实纯粹又朦胧,但现实也同样残忍。
别人的男女主角一出场来就是全校第一第二,平时用一句话的长度搞搞学习,其他人就只能当千年老三。
能兼顾恋爱和成绩的人往往是特例,路荣行纵观整个城南,也没找出这么得天独厚的一对来,所以像他们这种凡夫俗子,就更应该专心老实一点,才有可能在高考上杀出一小片天。
刘白抄的是学校西边的小道,路上没有红绿灯,只跑了10分钟就到了客运站。
碰上两人人品爆发,今天车站的出口有人检查,关捷和路荣行小跑着赶上了车。
第79章
跳上车了关捷才反应过来, 刘白送了他们一趟,结果说完后悔,自己和路荣行都没吭声。
他在路荣行跟前甩得一手好锅, 拉着横杆说:“你平时怎么都有话说, 怎么也不安慰一下他?”
安慰人是个技术活,路荣行问他:“我怎么安慰他?跟他说后悔得好, 亡羊补牢为时未晚,加油?”
“那还是算了吧,”关捷紧了下眼皮,觉得怎么也没法叫好, 因为孙雨辰人也不错。
想起孙雨辰,关捷脑子里又突然冒出了他们和平相处的时候,那些场合下真的看不出来, 闹了矛盾彼此会冷淡成这样。
关捷有点发愁:“他们不会真的就这么闹掰了吧?”
路荣行也下不了定论, 只能按直觉估计:“应该还掰不了。”
孙雨辰喝糊了也没说刘白怎么他了,而刘白接到电话烦归烦,但又是让他们照看,又是找举人帮忙,最后跟着还出现了。
按照他的作风,要是真的不担心,不会多搞这么多动作。
可他的不耐烦也是实打实的。
对于自己相当亲密的情侣,刘白对孙雨辰的耐心竟然还不如自己这些普通朋友, 这明显大有问题,他也有, 孙雨辰也有。
可惜这两个当事人都没有反省的意思,一个委屈、一个冷漠,大概还是应了那句“只是当时已惘然”的情绪。
人在局里难免都会意气用事,路荣行只能寄希望于他们早点恢复清醒。
关捷“哦”了一声,心说早点和好最好,继罗峰和孙雨辰之后,他算是怕了身边哪个人再失恋了,看着那叫一个于心不忍。
十来分钟后开始有人下车,两人寻摸到座位,腾挪着东西坐了下来。
坐下后关捷到书包里掏杯子喝水,结果拉链一划开,先看见了化学试卷,登时就一阵头大,但是他也并不后悔出去霍霍了一个下午。
所谓玩乐一时爽,补题火葬场。
30分钟就能干完一张试卷的壮举已经不复存在了,老明哥把卷子越出越难,严格按照赛制来,一张卷子就10个大题,一题里面有5-7个小题,2张他大概得写4个小时,还不一定都做得出来。
今天已经不剩几个小时了,回家还得吃饭洗澡,明天最迟10点出门,关捷感觉他完了。
他喝了口水,牙齿砸吧了两下,为了明天的懒觉痛定思痛,盖上盖子就把卷子抽了出来。
路荣行嫌重,没有在路上带水的习惯,这会儿看他喝水,也觉出渴来了,伸了下手说:“我喝一口。”
关捷顺手给他了,另一只手把书包往地上一丢,靠到椅背上去看题目,他先熟悉一下,把能蒙的先蒙上。
路荣行接过杯子才发现,杯壁侧面印着竞赛班的字样,敢情也是学校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