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堵一撞破 (槐序引)

　　☆、你值得更好的舞台（一）

　　许呈驰打开宿舍门的那一刻，就看见江毓侧着身子盘腿坐在地上，手里捧着几张画稿，一边看一边还小声嘀咕着什么。
　　阳光洒在少年略显单薄的身上，为他镀上一层静谧的金色，白色的窗帘正无助得随着秋风飘来飘去，少年绝美的侧颜如精雕细琢的美玉，晶莹剔透。
　　许呈驰看着唯美如画的一幕，久久不能思考。许呈驰认出江毓手上捧着的是自己高中一年半以来依照自己心情作的画，许呈驰喜欢作画，这是他除了做.爱之外唯一的兴趣，也只有在作画的时候，他才会觉得自己除了寻欢作乐，竟然还能做别的。
　　“小哥哥，你回来了啊”江毓听到门响的的动静抬头道，说着便从地上爬起来快步朝许呈驰走过来。
　　“小哥哥，你的画作得真好看，有好些还设计上了情节，你以后是要当漫画家吗？”
　　许呈驰很惊诧，江毓是怎么察觉到这些看似毫无章法的画里都是有故事情节的呢？他觉得太不可思议了。
　　“这些都是画着玩的，我哪有那么高大上的理想。”许呈驰搪塞道，随即便招呼江毓过来吃午饭。
　　江毓这才感觉自己有些饿了，一放学就忙着找许呈驰，连吃饭都忘了。
　　“小哥哥你怎么知道我没吃饭？”江毓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你在教室都饿得啃手指头了！”许呈驰打趣道，“去得太晚，就剩糖排了，你先对付一顿。”
　　江毓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心里十分熨帖“小哥哥好体贴好细心~”
　　其实许呈驰买饭的时候是这样想的，不论小东西吃没吃饭，自己给他买饭绝对能刷一波漂亮的好感，那离把他拐上自己的床还远吗？
　　没错，在他们拥在一起的时候，许呈驰的大脑就高速运转：既然是送到嘴边的美人，向来没有拒绝的道理，况且滋味还这么美妙。
　　许大少打定主意要把小东西吃掉，便开始点亮一系列攻心技能。
　　“小哥哥，你也没吃吧，我们一起吃。”许呈驰还在春心荡漾的时候，就听见他的小东西诚心诚意地邀请他。
　　“啧，我可就只拿了一双筷子，你得喂我吃。”许呈驰十分不要脸道，却偏偏他讲的听起来特别情真意切。
　　“嗯，好…好的”江毓不忍拒绝他的小哥哥，也不想拒绝。
　　“有些同学呀，哎呀妈呀老神奇了，就是不来上课都照样出成绩，有些同学就不行了，答得那叫一个埋汰，但是别灰心哈，咱成绩不好就努力迎头赶上，欢迎同学们随时到我办公室交流解题心得。咱今天呢，就一道一道题慢慢分析，从集合这道开始。来，林泽，卷子给大家发一下。”数学老师操着流利的东北大碴子口音，对这次数学小测验做了个简单的总结。
　　同学们都因为老师那几句东北话笑的前俯后仰的，只有江毓笑不出来，没错，答得忒埋汰的里边就有他。
　　对于自己的数学成绩，江毓实在没辙，从开始学数学就没及格过，他几乎大多数的时间都用来学数学了，但是效果甚微。
　　卷子发下来，许呈驰瞥了一眼，还是满分，十分没挑战性，把卷子塞桌洞里就想趴桌睡觉，不经意看见拿着试卷、一脸快哭了的江毓。
　　“怎么了，是谁惹我的小可爱伤心了？”许呈驰一边摸上江毓软软的头发一边嘚瑟地说道。
　　“我数学又不及格，是不是我智商有问题啊。”江毓闷闷地答道。
　　许呈驰彻底被江毓打败了，撑着脑袋，手上继续揩油：“这跟智商有毛线关系啊，只是你没找到解题方法罢了。”
　　“真的吗？”江毓转向许呈驰不安地问。
　　许呈驰原本也就是想随口一说，那成想江毓认真了。
　　望着江毓一脸小心求证的小模样，许呈驰不由认真道：“当然是真的，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对，因为还没来得及骗）。
　　许呈驰望着一脸虔诚的江毓，只得继续：“有些人更理性，更适合学习偏理科的东西，他们对自己人生的规划很严谨，有的人呢更感性，更适合学习偏文科的东西，他们对自己人生的规划就随性得多，所以你思维、性格本就如此，不必强求的。”
　　“那小哥哥你属于理性的人还是感性的？”江毓听到许呈驰一番富有哲理的话，感觉心里舒服多了，于是忍不住好奇道。
　　其实许呈驰说完那番话有一瞬间的愣神，自己怎么对着小东西就把心里的想法倒出来了呢？
　　“我啊，当然是帅气与智慧并存，理性与感性并举！”许呈驰不着调地说。
　　“嗯，我觉得你说得很对。”不料江毓一本正经地表示赞同。
　　许呈驰想从那张坚定的脸上找出一丝开玩笑的表情，结果失败了。
　　这让许呈驰心里热乎乎的，他的小东西对他百分之百信任，虽然他认为江毓对他的这种信赖感师出无名，但谁管它呀，毕竟每个男人都对无条件信任自己的情人颇有好感，一来是这种情人不用费尽口舌去连哄带骗，特别省心，再者这种人大多安稳乖巧，即使分手也是安安静静的，闹不出多大水花。
　　好聚好散这正是许呈驰一贯看重的，殊不知以后的许呈驰跟江毓，好聚不好散，痴缠一生。
　　“你先好好听老师讲，听不懂的圈出来，自习的时候我给你补习，我睡会儿，困死我了。”许呈驰道。
　　“嗯嗯，谢谢你。”江毓连忙点头，乖乖地认真听讲。只是不能控制地频频歪头，江毓看着许呈驰的睡颜，悄悄在心上把他稍显凌厉的眉眼勾画了一遍又一遍，虔诚且迷恋。
　　其实他的小哥哥变了好多，眼睛里不经意间就会多了些许落寞，不复当年的清明，可他又没有变，一直那么温柔体贴，乐于助人。
　　江毓想自己肯定是上辈子拯救过银河系，才能再次遇见他的小哥哥。
　　数学老师还想跟同学们唠会儿嗑，却瞥见18班班主任早就等在了门外，他便道：“同学们，回去好好分析错题，纠正错题，别偷懒啊！下课！”说着便往外走，跟班主任打了声招呼便撤了。
　　班主任火急火燎地迈进教室道：“同学们，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前几天校长跟我说咱们高二可以参加省级绘画比赛，全市只有我们十七中有资格参加，所以同学们一定要抓住这次机会，这次比赛主题是锦绣河山，形式不限，创新为主，希望同学们认真对待，这次大休回家就构思一下，比赛获一等奖的同学可以计入高考成绩，你们一定得抓住机会，过了这个村你很难再遇到这个店儿。”
　　班主任的一席话让18班的同学们议论纷纷，“林泽，林泽，高考加分项啊，我们也画一个吧！”刘鸿兴奋道。
　　“呵呵哒，不要告诉我你还隐藏着我不知道的绘画技能，还是你觉得现学现卖就能踩着十七中无数大神的尸体屌丝逆袭？”林泽毫不客气地打击道。
　　“得嘞，林泽总能一针见血，鞭辟入里，还是安心地学我的习吧，金手指都是主角的专属！”刘鸿这样想着。
　　江毓同样激动不已，却不是为自己而是为许呈驰，从小哥哥满是简笔画的课桌、宿舍门以及那好几箱子画，就足以看出他有多喜欢画画，小哥哥参加的话一定是第一，肯定没跑！他忍不住想摇醒许呈驰告诉他这个好消息，却见许呈驰悠悠醒来并伸了个懒腰。
　　其实许呈驰在老师喊下课的时候就醒了，又到了出去开荤的时候，再睡就是浪费生命，他趴在桌子上清醒了一会儿，一字不漏地听到了老师的话，但那又怎样呢，没有未来，没有明天，没有信仰，也无需奋斗。
　　“小哥哥，老师说可以参加绘画比赛，你去参加吧，这样你的画就能被更多的人看到了，毕竟你的画作得那么好。”江毓眨着亮晶晶的眼睛跟许呈驰建议道。
　　许呈驰没想到江毓会这样说，别人的关注点都在高考加分上，他的小东西却只想让别人看到他的画，他心上莫名涌起一股陌生的情愫，如羽毛扫过般心痒连连。
　　江毓见许呈驰久久不语，只是望着他，便拽着许呈驰的衣袖谨慎地问道：“小哥哥你不高兴了吗？”
　　“没有，我去楼下厕所放水，一会儿一起去吃晚饭，晚自习给你讲题。”许呈驰扔下话便落荒而逃。
　　这次是真去放水了，放完水的许呈驰不想回教室，他静静地坐在石凳上，胳膊肘枕着双腿，十指紧扣，低头冥想，他是喜欢作画的吧，尽管爱上作画的原因很残忍。
　　自从父母相继离世，他就变得封闭木讷，常常自己一个人待在卧室里不舍昼夜地作画，仿佛这样便可以让那些负面情绪消失不见。并不是因为他有多勤奋只是因为他很孤独。
　　虽然从表面上看起来他依旧笑得很好，但他知道，自己的价值观扭曲得可怕，不想努力，不想改变，只想放纵，只想沉沦，不信友情，不信亲情，更不信可笑的爱情。从他父亲那里，他只看到鼓起勇气改变现状的惨淡结局，从他母亲那里，他只看到爱情变质后的可怖与疯狂。
　　这种血淋淋的例子给许呈驰带来的就是这世界看似华丽下最阴暗的一面，他在压抑的环境下长大，早就失去了本真的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