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恒看懂了他,并且相信周司懿也看懂了自己。
“对不起。”
他真诚的说。
不料周司懿却低低一笑,那笑声像一只受了伤,低吟婉转的飞鸟。
“你们没有对不起我,也没有对不起雪儿。因为雪儿从来没有想过掩盖真相,被掩盖的真相已经够多了,她希望这个世界能够真实一些。所以你们不需要道歉。”
“但是我们没有揭露全部的真相。”
“没关系,你们尽责了。”
他虽然没有寄希望于警方,却尊重且包容警方,这让魏恒又高看他一眼,相信他有一颗善待万物的温柔的心。
魏恒问:“然后呢,你会怎么做?”
周司懿丝毫不意外魏恒会这样问他,他们像是两个老朋友似的聊着旁人听不懂,只有对方心领神会的话题。
周司懿看了一眼被他拿在手里的鉴定报告,眼神瞬间放空了许多,道:“我会开一场记者发布会,说出所有被隐藏的真相。”
魏恒早有预料,但是亲耳听到周司懿这么说,还是忍不住替他担心:“你和我们一样,都没有证据,如果江凯华……”
周司懿抬起头看着他,冷然的,潇洒的一笑:“那就让他来吧。”
魏恒愣了愣,他怎么忘了,论起精经济实力和社会影响力,周司懿和江凯华不相上下。他也见识过周司懿假扮‘绑匪’和警方周旋的手段。
就算江凯华手段卑鄙又狠毒,也未必是周司懿的对手。
而有些事,的确不适合警察去做。
于是魏恒向他伸出手,道:“如果需要我帮助,请随时联系我。”
周司懿慎重的握住他的手,道:“谢谢。”
“不,应该是我要谢谢你理解我们。”
周司懿笑了笑;“我也给你们添麻烦了。”
魏恒只道他指的是哪些事,但笑不语。
周司懿走后,他在楼道边的长椅上坐下,几分钟后,小汪回来了,还给他捎了一瓶冰红茶。
很快,邢朗打开病房门,朝他们走过去,对小汪说:“江凯华的老房子,沙发夹层里面有一个优盘,去拿回来。”
小汪立刻带人去了。
魏恒问:“是什么东西?”
“你不说‘绑匪’用来威胁廖文杰的东西一定不止是蒋紫阳的‘尸体’吗?被你说中了。”
邢朗坐在他身边,拿走他手里冰红茶拧开喝了几口:“‘绑匪’还录了一段视频。”
魏恒精神一振:“是廖文杰推车入水的视频?”
邢朗点点头:“蒋紫阳也是才知道。”说着顿了一顿:“是周司懿告诉她的。”
“蒋紫阳承认了?”
邢朗无奈的摇头一笑:“怎么可能,说是江雪儿拍的,她才想起来。”说着搂住魏恒的肩膀:“你刚才和周司懿说什么了?”
魏恒想了想,决定先不告诉他:“过几天你就知道了。”
邢朗眼神一变,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你好像挺待见他。”
“谁?”
“周司懿,你刚才说起他的时候都笑了。”
魏恒摸了摸自己的脸:“是吗?”
“……他好像也挺待见你,刚才在病房里我就发现他看你的眼神不太对。”
魏恒被勾起兴趣,看着他问:“哪里不对劲儿?”
邢朗眼睛一眯,挑起他的下巴:“小子,你想干嘛?”
魏恒打掉他的手,瞪他一眼:“你想什么呢?我和他是朋友。”
“朋友?你只见了他两回,就成朋友了?”
魏恒点头:“投缘,不行吗?”
邢朗很不是滋味的盯着他:“那你跟我相处多久,才决定跟我做朋友?”
魏恒有所顾忌的瞄他一眼,拿走他手里的水喝了一口,装作没听到。
看到他这个反应,邢朗很心凉,但是不肯放过他,又捏着他的下巴把他的脸扭回来:“说。”
魏恒眨眨眼:“那我说了?”
“嗯。”
“我根本就没打算搭理你,也没想过和你交朋友。”
‘biu’的一声,一根小箭插在了邢朗心口。
邢朗很受伤:“为什么?就看我那么不顺眼?”
魏恒垂着眸子,眼神闪了闪,不说话了。
邢朗又催他:“说,今天不说清楚了,我跟你没完。”
魏恒很是心虚的别过脸:“哎呀,你好烦啊。”
说着起身沿着楼道走远了。
邢朗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倍儿苍凉,同时感到危机感重重。
这才几天,他男朋友就嫌他烦人了。
第112章 世界尽头【3】
落网的军火贩子叫毛骏,在芜津市清河监狱服刑。
邢朗坐在会客室等了将近半个小时,毛骏才露面。
如果忽略此人身上的囚服和拷在他手腕的手铐,光凭他黢黑的肤色里泛出的滋润的红光,和他浑身的腱子肉,邢朗会把他当成支队拳击馆的上一任教练。
“老邢,你抓紧时间,别让兄弟不好办。”
当年他沉到治安队,在队里结识了个把熟人,其中的一名熟人一年前调到监狱做了一个小小的领导,邢朗找到他这层关系,才得以进来探视毛骏。
邢朗抬了抬手,示意自己明白。
狱警叮嘱完,又抬手搭着毛骏的肩膀,笑说:“老毛,这是我哥们儿,你客气点。不该你打听的,别瞎打听。”
为了配合邢郎秘密探视毛骏,他特意趁中午午休时间巡逻最空闲的时候把毛骏从牢房里提出来。
毛骏四方脸,黢黑,一双眼睛像坏掉的灯泡,大而无光,身上并无令人闻风丧胆的黑道气息,闻言,很给面子的朝狱警笑了笑,说:“那当然。”
一扇门,一扇单面玻璃,一张桌子,两张椅子,两个人相对而坐,除此之外别无一物。
狱警离开后,邢朗看了一眼右上角正在工作的摄像头,摄像头似乎感知到他的眼神般,向左转动了十几度,正对着毛骏,把他从画面中剔除。
邢朗从皮衣口袋里拿出一包烟,抽出一根作势要递给毛骏。
毛骏举起被手铐铐住的右手摆了摆,笑道:“戒了。”说着从囚服裤子口袋里摸出一包槟榔:“尝尝我这个?”
邢朗拿了一颗,没有吃,想起刚才朋友对他说;毛骏这个老杆子前两天逼一个犯人连吞了五包槟榔,气管子都扎烂了,今早上刚火化。
邢朗把沾满毛骏手汗的槟榔放在一边,自己点了一根烟,笑道:“谢谢,我还是习惯抽烟。”
毛骏脸上那道从眼角裂到嘴角的疤瘌随着他一笑,神似一只趴在他脸上吸血的蜈蚣,他往嘴里塞了两颗槟榔,靠在椅背上悠闲又散漫的看着邢朗。
“我想跟你聊聊徐畅。”
像毛骏这样的老油条,估计什么样的审讯都经历过,邢朗没有在他身上白费心机,索性开门见山。
毛骏慢悠悠的摸了一把自己的光头:“徐畅?”
邢朗直接拿出一张徐畅的照片放在他面前:“公安厅行动队的中队长,你们在警局的线人,不记得了?”
毛骏没有拿那张照片,似乎是看都懒得看,只嚼着槟榔垂下眼睛瞥了一眼徐畅穿着警服戴着警帽的证件照,不以为然的回想了一阵子,说:“哦,是他呀。”
说着抬起眼睛看邢朗:“他还没死?”
邢朗很厌恶他浑浊又幽冷的眼神,就像屠夫砍肉削骨,披满划痕和血迹的屠刀,在幽暗的光芒下,闪现出血腥又冷漠的锋芒。
“据我所知,应该还没有。怎么?你盼着他死?”
邢朗道。
毛骏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眼观鼻鼻观口的念了一句佛号,才说:“有人盼着他死,不过不是我。”
明知他不会直说,但邢朗还是问:“谁盼着他死?他挡了谁的道?”
毛骏沉默了一阵子,忽然问:“你来的时候下雪了吧?”
邢朗顿了顿,才道:“没有,今天放晴了。”
毛骏摇摇头,很惋惜的样子:“下雪好,一场大雪一盖,什么都没了。”
邢朗没有继续陪他打哑谜,又道:“两年前徐畅把你们交易的地点告诉警方,导致你和你的手下被警方人赃并获,对吗?”
毛骏也没有和他废话:“你想问啥?”
“我想知道当天的所有细节。”
毛骏又捋了一把光头,被他逗乐了似的,道:“啥细节?你连问题都整不明白,我怎么跟你唠?”
“……和徐畅有关的所有细节,你们平时怎么联系在警局还有没有其他内应?事发后你有没有派人向徐畅寻仇?”
毛骏摇摇头,按着桌子就要站起来:“回去吧,你也是个晕蛋。”
邢朗静坐不动,只是稍稍拔高了声音:“你答不上来,是因为我说的那些细节,根本不存在吗?”
说着抬眸看着毛骏一笑:“坐下聊,这才刚开始。”
毛骏坐了回去,态度比之刚才严肃许多,看着邢朗问:“你是谁?我咋没见过你?”
邢朗想了想,拿出警官证给他看了一眼:“清楚了?那我现在问你,徐……”
毛骏抬手打断他:“别提徐畅了,你刚才说的对,那些细节我说不上来,因为根本就没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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