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将醒 (迟小爷)

　　兴许是察觉到了哥哥的焦虑，青年说：“快到了。”
　　哥哥沉默了一会，突然道：“这些东西，你怎么会知道？”
　　“什么？”
　　“关于我妈的事情，我记得我只告诉过你我母亲早逝。”
　　握在方向盘上的手紧了紧，青年笑道：“关于哥的事情，我统统都想知道，所以我未经允许擅自调查了你，抱歉啦，哥。”
　　青年又开始撒娇了，哥哥一直把他当作弟弟看待，以往他用这样的语气说话，哥哥每次都会招架不住，然后尽量都依着他，可这一次，哥哥却越发觉得哪里不对，他总觉得，青年好像在蒙混过关。
　　车停在了一个树林旁。
　　“哥，到了，你先下车吧，我给他们打个电话。”
　　“嗯。”
　　哥哥毫无防备地下了车，然而，等待他的却是几个从树林里窜出来的男人。
　　“你们……”
　　他们没等哥哥说完，直接抓住哥哥，把哥哥的双手捆上。
　　“喂！放开我！”哥哥奋力挣扎，显然是徒劳。
　　惊慌中，他想起了青年，他往一旁看去，青年正好从车上下来。
　　“不要下车，快跑，这里危险！”
　　然而，青年并未理会哥哥的劝告，他甚至下车之后都没看哥哥，而是直接走到了哥哥身后。
　　“人带来了。”
　　仿佛一道惊雷劈下，哥哥睁大眼睛，他简直不敢相信他所听到的，一切像在做梦。
　　一种强烈的被背叛的愤怒席卷而至，他回头看着青年，呼吸颤抖着道：“你不是来帮我的！”
　　青年刻意避开了哥哥极度震惊又饱含失望的双眸：“我帮你们母子相见，从某些意义上来说，也算帮了你吧。”
　　“你……”哥哥还想说话，却被人用胶布封住了嘴，眼睛也被蒙了起来。
　　哥哥还在“唔唔唔”地反抗。
　　“带走吧。”青年点了一支烟。
　　“等等……”青年叫住押着哥哥的人，“尽量不要伤害他。”
　　“伤不伤害可就不是我们说了算了，”其中一人耸了耸肩，“得看那个女的还要抵抗多久。”
　　青年掐灭了刚点着的烟，“算了，我跟你们一起。”
　　……
　　老二他们赶来的时候，弟弟已经失去了意识，正躺在自家门口，身下都是血，差点没把兄弟几个吓得半死。
　　要不是弟弟在电话里简要地说明了情况，他们甚至以为这里发生了什么凶案。
　　弟弟苏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医院里，手上还输着液，他猛地坐起，吓得一旁打瞌睡的老小立刻惊醒。
　　“老大，你醒了？有没哪不舒服？喂，你干嘛……”老小说着说着就看到哥哥拔针头。
　　“我要去救我哥。”
　　弟弟刚一下地，就险些软倒在地上，手臂上也传来一阵剧痛，还好被老小扶住。
　　“靠！你不要命了吗？”
　　“如果我哥有危险，命不要也罢。”
　　“我艹，真是服了你了，你跟你哥谈个恋爱而已，要不要这么疯啊……”
　　“你不懂，他现在很危险……”
　　“好好好，我不懂我不懂。”看着弟弟急红的双目，老小拍着他的背道，“老二老三已经叫人去救小网……呸，救你哥了。”
　　“我也去。”
　　“你这样怎么去？爬着去吗？”
　　老小简直服了，早知道就该让老二他们留下来看着这位祖宗。


第四十九章
　　“你还是不打算说出东西在哪吗？”
　　昏暗的仓库里，女人被绑在角落的椅子上，她看了一眼进来的人，然后移开目光，不发一语。
　　站在门口被无视的人刚准备说话，身后一人拍了拍他，示意他让开。
　　女人看了眼来人，是青年，她愣了一下，随后了然道：“我还以为，他真的交了一个知心朋友，怪不得你们会知道我和他的关系。”
　　“不怪我，是他太单纯好骗了。”
　　对于青年对自己儿子的评价，女人并没有生气。
　　她问道：“今天是几号？”
　　“28号。”
　　计划还差最后一步，29号那天，她用了近二十年准备的东西，终于可以全部上交给警方，并公之于众。
　　女人脸上是无畏的表情，反正她最在意的事情就要成功了，至于自己的性命，那是她最不在意的东西。
　　看着女人泰山崩于前而不改色的模样，青年笑了笑：“我知道，你早就不要命了，但他的命你也不要吗？”
　　青年走过来，把手机放在女人眼前。
　　屏幕上是哥哥被蒙住眼，贴着嘴巴，绑在角落里的视频，他赤着脚，脚上的鞋也不知道哪去了。
　　女人整个人一震，喃喃道：“怎么会这样……”
　　“其实你的计划不错，他弟弟也把他藏的很好，我本来是找不到他的，可谁叫他自作聪明？一听说你遇险了，立刻就不管不顾地要来救你。”
　　看着女人脸上的冷静一点一点碎裂，青年嗤笑：“不得不说你们真是母子，他和你一样鲁莽，一样爱以卵击石。”
　　女人最后的一点冷静终于消失殆尽，她怒吼道：“你这样欺骗他，辜负他，你良心不会不安吗！”
　　青年耸了耸肩：“良心？我从来没有过这种东西。”
　　“你们不能动他！”
　　“动不动他，这取决于你，你把东西交出来，我放你和你儿子团聚。”
　　……
　　这里的空气潮湿难闻，哥哥缩在角落，浑身酸痛，整个人都在不自觉的发抖，他被蒙上了双眼，四周只剩下令人窒息的黑暗。
　　嘴不能声，目不能视，有用的只剩下听觉，然而，入耳的除了死寂，还是死寂。
　　他不知道自己被扔在这里多久了，青年的背叛和母亲的危机混乱地充斥着他的大脑，让他几欲丧失思考能力。
　　然后，他想到了弟弟……
　　这时，哥哥听到了门响动的声音，一个人走进来，带着一阵泡面的香味，与这里的空气混杂在一起，简直令人作呕。
　　哥哥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就被人撕开了嘴上的胶布，汗毛被强力胶布拔走，一阵剧痛袭来，哥哥险些被疼出眼泪。
　　“张嘴，吃饭。”一个粗声粗气的声音在他面前响起。
　　“这是哪？放开我！”终于能说话了，哥哥忍住疼痛，下意识呼救。
　　“啧，哪来这么多屁话，赶紧的，吃饭！”
　　要不是青年让他来送饭，他怎么可能在这喂一个男人吃饭。
　　那人用叉子卷了一坨面，直接贴在了哥哥的唇上，刚泡出来的面还是滚烫的，哥哥嘴唇黏膜天生很薄，被烫的往后一缩，那一叉子面也掉在了地上。
　　“我靠，什么玩意儿，给脸不要脸，不吃拉倒。”那人也是个急性子，直接把面扣在地上，离开了这里。
　　嘴唇度过了最初的麻痹，开始针刺一般的痛，哥哥用舌头舔了舔嘴唇，明显肿了。
　　过了一会，又来了个人，那人一把揪住哥哥的头发，紧接着，一个冰凉的东西贴在了哥哥的脖子上。
　　哥哥惊恐道：“你要干什么？”
　　“我劝你赶快把东西交出来，否则，我可不知道这细细的脖子能经得起几刀。”
　　察觉到男人并不是在对自己说话，哥哥心下一惊。
　　“你可以继续犹豫下去，但我手上的刀可不会等你。”
　　男人对着视频说完，整个空间都安静了下来，
　　“妈……？”哥哥的声音有一丝颤抖，带着迟疑和不确定。
　　视频里沉默的女人在听到这句话之后，终于忍不住抽噎起来。
　　“妈妈在这，妈妈……在这。”
　　听到女人的声音，哥哥眼中几乎瞬间盈满泪水，但涌出去后，又悉数被蒙在眼上的黑布吸干，他有好多好多话想对妈妈说，他想问妈妈为什么要丢下他，为什么要骗他，又为什么要孤身犯险，但一时却难发一语，很显然，在这个危急的时刻，任何的疑问和情感宣泄都没有意义。
　　“你这个傻孩子，为什么要跑来救妈妈？”女人的语气中是万分的焦急与绝望。
　　哥哥也开始后悔起自己的莽撞，让自己和母亲同时陷入了两难的境地。但他当时刚刚得知真相，无论如何也没法冷静，救母亲的想法早就胜过了一切，而且他怎么也想不到，青年居然会骗他。
　　“闭嘴！我他妈没空给你们在这母子情深。”男人手上用力了几分，哥哥的脖子上瞬间出现一道细细的血痕。
　　“住手！我给，我都给你们！”女人尖厉的声音从视频里传出，发出“刺啦”一声电流音。
　　“东西在哪？”男人稍稍松开了手中的刀。
　　“在……”
　　女人话还没说完，视频里突然传出一声开门的巨响，随后，视频就切断了。
　　这时，用刀抵着哥哥的男人听到身后有响动，他还没来得及回头，就被人从身后夺了刀。
　　刀子“哐当”落地，下一秒，他被人一脚踹倒在地上。
　　哥哥被蒙着眼，脖子上和嘴唇上都疼痛不已，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听到周围突然的混乱，还有一拳一拳砸向肉体的声音。
　　最后，只剩下一个人粗重的喘息。
　　是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