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懿嘴角抑制不住的上挑,回了句好,便开车回家了。
他到了家没先上楼,到一楼的小卧室敲了敲门,几声后便有人应声,“哪位?”
“阿姨,是我,我买了些药,不会熬,麻烦您明早帮忙煎一下。”
门栓一阵作响,门从里面打开了。
一个四十来岁的女人草草扎着头发,披了件外套走了出来,满脸堆着假笑,“小懿啊,我听太太说你晚上回来,也没给你留饭。”
她扫过叶懿手里提的药袋,眼里全是精明,“真孝顺,还知道给爸爸买药,放那吧,阿姨明早帮你煎。”
叶懿颔首,又听见同层的主卧传来一声咳嗽,低声嘱咐道:“说要用鸭梨,麻烦您查查,别弄错了影响药效。”
女人连忙点头,夸着叶懿心思细腻,又夸叶懿有孝心,叶懿礼貌的点点头,赶紧回了楼上,再不走,他就要变成一个孝心感天动地的大孝子了,估计董永都不如他。
折腾了这一趟,他收拾停当已经是十点多了,他试探地给方斯琦发了条微信,[睡了吗?我刚收拾好。]
方斯琦显然在等他,消息很快便回了过来,[没有,你下午开车回家的时候我睡了很久,这个时间格外的清醒。]
叶懿笑了,其实自己折腾好半天,已经有些犯困了,但还是强打精神,给方斯琦拨电话,好几天没听到他的声音了,有些想了。
方斯琦没马上接,叶懿猜他是去拿耳机了,也不急,就好整以暇的等。
果不其然,没响过十声,那头就接起来了。
“刚去拿耳机了。”一接通,方斯琦的解释就印证了他刚刚的猜想。
叶懿莞尔:“我知道,不着急,就是想听听你的声音。”
方斯琦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叶懿惯会说情话,自己只会打趣逗乐,这类让人春心荡漾的话,距离他要学会,还有挺长一段距离。
沉思片刻,他试探地问:“那......我给你唱首歌?”
“好,我能点首《忽然之间》吗?”
方斯琦点点头,又想起来叶懿看不见,连忙开口:“可以,我查一下歌词,这首歌我会唱。”
叶懿突然变了主意,改口道:“算了,别唱了,时间也不早了,要不......咱们打着电话睡觉吧。”
方斯琦耳朵一红,这好像两个人还在一起睡觉,他善于想象,这种香艳的画面在他脑海里一时间挥之不去了。
他嗫嚅:“好......”
这天,叶懿睡了寒假以来最好的一个觉。
作者有话要说:
波澜还是会有的,方斯琦也会是叶懿的依靠。
谢谢看文的小天使们
第27章 我可真不是东西
翌日清晨,叶懿是枕着手机醒来的,他不舒服的摸了摸,迷迷瞪瞪的拿起手机,手上脱了力,“吧唧”手机重重砸在他脸上。
“卧槽......”他登时清醒了,捂着鼻子查看罪魁祸首。
糟糕,还在通话中。
他连忙把手机贴在耳边,害怕自己刚才那句轻呼吵醒方斯琦。
当他听到那边传来均匀的呼吸声,嘴角压不住的挑起,阖上眼,心也跟着静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叶懿觉得外面日头都足了不少,那边软软的“嗯——”了一声。
“醒了?”方斯琦刚睁眼哼唧了一声,就听到叶懿的声音。
他哈欠打到一半活生生给憋住了,才想起来昨晚两人是打着电话睡的,他拿起来手机一看,还剩一点电了。
“嗯,你早醒了吧?”方斯琦顺便看了一眼时间,比叶懿平时起床的时间晚了一个多小时。
他应该早就醒了。
“没,”那头的声音带着懒洋洋的笑意,“刚醒一会儿,醒盹儿了你就醒了。”
骗人,方斯琦在心里嘟囔了一句。
“小懿,饭做好了,下来吃饭吧。”他听见那头有个女人的声音,听语气似是他家阿姨,他肚子也跟着不合时宜的咕噜两声。
“你去吃饭吧,我也起床吃饭了。”
叶懿哼哼唧唧非要个亲亲,他只得红着脸对着听筒处又一声“mua”,叶懿心满意足的收了线,给灯尽油枯的手机充上电,抓起枕边的睡衣一披进了厕所。
今天要去见沈易安,嗯,两口子。
昨晚谢子骞撂了电话也没满足,他非得和叶懿显摆显摆不可,思来想去觉得还是要让叶懿看看自家男人有多成熟。
让叶懿自惭形秽最好。
于是又给叶懿打电话,刚响了一声就被挂了,他正准备再拨过去的时候收到条微信。
叶懿:[做什么?我在和方斯琦聊天。]
谢子骞扼腕,要不是和一群狐朋狗友在一起他就要叫骂出声了,他劝自己不要和小崽子一般见识,忍辱负重的回,[明天出来吃个饭吧?易安中午有午休时间。]
叶懿当时看见“易安”二字打了个寒颤,犹犹豫豫的想试着对空气喊两声“斯琦”,只喊了半声就住口了,叫不出口。
沈易安确实得见见,既能白吃饭,又兴许还能取取经,没什么损失。
他趁着方斯琦回复的间隙,惜字如金的回了句[OK。]
谢子骞坐在酒吧卡座里摇摇晃晃,等了足有五分钟,手机一震,他低头看了一眼,嘴里碎碎念:O你娘的K。
叶懿洗漱好下楼,看着桌上未动的早餐,坐也没坐,拿叉子扎了几块香肠吃,便出门去了。
前方路口是红灯,叶懿将车停下,望着信号灯微微出神。
刚刚他出门路过主卧的时候,脚步刻意放慢了些,还是能听到里面传来的咳嗽声,他站着听了会,那咳嗽声越来越大,像是破风箱在响,叶懿听着揪心,心里不住的怀疑,究竟是什么时候病的呢?
后面传来两声不耐烦的鸣笛声,他回了神,连忙开动车子。
餐厅里,叶懿真觉得自己多余给谢子骞面子。
谢子骞当真是想让大家都看看什么叫浪名在外,他进了这餐厅就没正常说过一句话。
“小懿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老公~易安~”
叶懿明显感觉到周身气温骤降,他瞄了沈易安一眼,发现沈医生眼角嘴角都在微微抽动,他忍着笑,言简意赅道:“沈医生好,叶懿。”
瞧着谢子骞那扭扭捏捏丢人到家的模样,他又补上一句:“我和谢子骞没关系。”
然而这只是谢子骞丢人行径的开始,菜一上来,就像给了他道具,丢人丢的更是如鱼得水了。
“亲爱的,人家切不开牛排,你帮人家切一下嘛~”
沈易安揉了揉眉心,听着他矫揉造作的声音,尽量面不改色的把谢子骞面前的盘子端过去,一刀刀切好,又放回他面前。
谢子骞双手相握放在胸前,少女状轻呼:“天呐,切得好棒棒!”
“叮”沈易安叉子掉在桌上。
“亲爱的,你尝尝人家的这块牛排,人家觉得好好吃哦~”谢子骞翘着兰花指作势要喂给他。
沈易安把叉子重重放在桌上,抬眼,目光冷峻的盯着他。
叶懿在一边憋得手直抖,险些要绷不住笑出声了。
“不好意思,这顿我请,我还有事,先带他走了。”沈易安这话是对着叶懿说的,他语气听不出多大的波动,却也不像平时无波无澜。
叶懿拱拱手,示意他请便。
沈易安涵养极好的拉着那个丢人东西一路疾走出了餐厅,叶懿心情极好的一刀刀慢条斯理切着牛排,一边想着这牛排味道不错,有机会了带方斯琦来吃。
婚后吧,正经事还是要办一办的,想到这,他又满意的品了品红酒,又想到自己是开车来的,只砸了咂嘴便放下了杯子。
自顾自吃吃喝喝半个多钟头,到了午间叶懿也有些乏了,他扯过桌上的餐巾纸,在嘴角一按,起身回家。
“你看医生了吗?”叶懿本是困得有些目眩了,进门的时候却听见叶仲进喑哑的咳嗽声,多日的担忧攻上心头,他按着太阳穴门也没敲就闯了进去。
叶仲进正撕心裂肺的咳着,见叶懿进来忙不迭捂住嘴,却还是从指缝里漏出一丝丝隐忍的咳嗽声,脸也因为刻意抑制涨的发紫。
“怎么回事?究竟是什么病?”叶懿坐过去帮他顺气,有些手足无措,他甚至不会有样学样,不是他不会照顾人,是他不知道怎么照顾父亲。
“没事儿......老毛病了......”叶仲进咳得说话断断续续。
叶懿不信,盯着他枯槁的病容,“什么老毛病?我从来没听过,也从没见过你这样。”
叶仲进没回答,因为又一阵猛烈的咳嗽让他说不出话来。
叶懿端过放在一旁床头柜上的鸭梨炖川贝,碗已经凉了,他皱皱眉,起身端去厨房温了一下。
回来的时候叶仲进已经睡着了,叶懿坐在床边,看着瘦的有些脱相的叶仲进,轻轻放下碗,不安的感觉愈发强烈,元旦回家就觉得叶仲进瘦了许多,这才过了一个多月,他竟然瘦的面颊凹陷,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槁木般的病气。
他看着虚掩的床头柜门,里面绰约有些绿白花色,他鬼使神差的弯下腰去打开柜子,拿出里面的药,gemzar。
他仔细的左右都拍了照,放回原位,轻轻关上柜门,起身时帮叶仲进掖了掖被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