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街上的百姓们,捂着胸口前那刻着喻子展三个字的小木人,皆是一脸兴奋,全都以为是战神发威了。
喻衍坐在客栈内心中复杂,魏霖竟然成了僵尸,还一眼就认出了他。
韩拔今天一早又出去了,这几日他总是不见人影,喻衍与他说句话都说不上。
“魏霖。”喻衍自言自语道,“你到底为何要寻我?”他可以看出来魏霖在躲着韩拔与闻人仪,所以在他们一出现就走了。不过魏霖说一直在找他,可为何要找他?为何又说那些话?
当年在魏国,魏霖的确对他表露爱意,不过他从未当过真。就算魏霖真正的对他有别样的心思,过了那么多年,他死了,魏霖也死了,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早该消散了。
他与魏霖,从来都是在相对的立场。
事情已然超出了他的想象,或许他早该与韩拔坦白。
至少韩拔能与他说清楚前因后果。
喻衍兀自想着陷入沉思,根本没有察觉到闻人仪坐到他身旁,还给他放了一杯水。
“小鱼。”闻人仪刻意可以压低了声音,说话时快要凑到喻衍耳边了。
喻衍乍然回神,马上便看到眼前闻人仪带着笑意的脸。
“闻人先生,”喻衍语气恭敬,面对着他自然就升起了警惕,“您找我何事?”
闻人仪当然是怕他因为刚才的事情心生不快,所以才找他说话。
“小鱼要不要出去走走?”他想要与喻衍亲近,想要喻衍给予他感情上的回应,即使只是一丁点的回应也会让他欣悦不已。
如果不是因为眼前有太多不能耽误的事情,他恨不得时时刻刻都与喻衍黏在一起,哪里会管什么韩拔,又哪里会管什么魏霖。
他所做的一切只是想让喻衍能给予他一份爱慕。
喻衍的爱慕不需要像他对喻衍这般强烈,只需要有他的十分之一,百分之一,甚至万分之一都可以。
而喻衍还是不适应他的亲近,不着声色地往边上靠了靠,距离他远了一些。
闻人仪的眼神黯淡了下去,只因喻衍的这一个动作他的心顷刻间落入深渊。喻衍还是在抗拒着他,甚至不能忍受与他亲近。他有些失控,脸上的表情差点没有维持住。
“小鱼,”他的声音不自觉便有些不受控制的颤抖,手想要搭载喻衍肩上,“我……”甫一开口,话还没有说出口喻衍便突然站了起来,完全无视了他。
他的身体定在原处,身体发颤,眼中波涛汹涌,升起无限的恨意,他也不知道要恨谁,但他需要有一个恨的人,需要有一个发泄口。
他看着喻衍的眼睛热切地看向别处,好像一直在期待着的人终于出现了。他随着喻衍的目光看向那个地方,看向那个人。
他看到那个人后,他的心竟意外地平静了下来,除了韩拔,喻衍还会对谁露出这样的表情呢?
韩拔也看到了他们,往这边点了点头,只做了示意便要离开。自从那日确定喻衍的肩上没有伤后,他就不再心存幻想,现在他心中想的只有快些找到喻衍消失了二十年的尸骨。小鱼与喻衍再像也不是他。
“韩先生。”喻衍跨步上前,拦住了韩拔,“韩先生是否有时间?”
闻人仪没有说话,他低着头,握住那个杯子一声不响地上了楼,身后是韩拔与喻衍的说话声。
☆、第六十四章
闻人仪握着那个杯子, 站在房间内一动不动,楼下喻衍和韩拔说话的声音传入耳中。
喻衍的声音是对他绝没有有过的温柔,清雅的声线、低沉的嗓音,只是听到这个声音他就能想象喻衍说话时嘴唇是如何张合的,脸上又是带着怎样的表情。
他无数次幻想着喻衍也能这样对他。
手中的杯子是上次喻衍用过的,他一直珍藏着,只要和他有关系的东西他都舍不得丢。
他将杯子捂在胸口, 不断地告诉自己要忍,不能因为现在的一点小事就让喻衍讨厌他,如果他对韩拔做了什么喻衍一定会恨他的。
心中的嫉妒渐渐平息了下来, 他听到楼下的声音消失了,应该是两个人出去了。
·
韩拔的脸上还带着抹不尽的风尘仆仆,他自从来到寒城一直是行色匆匆,最近几日为了布阵更是顾及不到其他事情。
虽然还未抓到魏霖, 但是要提前做准备,现在将阵法布齐, 以便抓住魏霖后就可以马上启阵。
“小鱼找我何事?”
两人出了客栈门,随意走在街上,魏霖看着街上前所未有的盛况颇有感慨。这些人一次又一次地提醒着喻衍与他在寒城度过的七年,也在一次又一次地提醒着他喻衍已死的事实。
喻衍走在他前面, 没有回答他的话,突然回过头来,烈日之下面容尽显,他的眼睛如湖水般平静, 似乎在与人话家常一般。
“韩先生,你认为人可以死而复生吗?”
他的声音很轻,每一个字都很清晰,在熙攘的街市中传入韩拔的耳中。
韩拔的脚步停了下来,他好像一时无法听懂喻衍的话,过了好一会才有了反应,声音有些不稳,还带着一份激动,“这话怎么说?”
巨大的太阳之下,两个人相聚不过一丈远,都在原地站着,没有动作,喻衍的喉咙滚动,“只是问问。”
“韩先生随我四处走走吧。”
喻衍心中纠结,他不知该如何开口,胸口的那句话像是有千斤重,一张嘴便坠了下去。
时隔二十年,再次相见,没有陌生的感觉,亦没有疏离,但与他相认却带着一份胆怯。
他没有想过两人相认该是怎么样的,但是就这样在大街上说出来又极其不对劲。
喻衍禁不住叹气,他还笑话褚黎像个小姑娘家,他现在这般样子倒比褚黎更像小姑娘家。
韩拔这几日黑夜白日都不得空闲,身体疲累,因喻衍这一句话又打起了精神,两步上前追上喻衍,与他并肩而行。他预感着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发生,如果今日错过,他一定会后悔。
两人就这样走着,彼此都没说什么话,脚步轻缓,从这条街到那条街,又从那条街绕回这条街,街上的人换了一拨又一拨,他们两人依旧不变。
暮色渐至,狼群虽已散去,但是仍有僵尸威胁,百姓们仍心有惧意,早早便归了家。
街市上的人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下了三三两两。
喻衍停了下来,看着升起的弯月,“韩先生可否愿意陪我去一趟卫妃墓?”上次他去母妃墓前只摆了贡品,连句贴心话都没说上。
“好。”韩拔与他共行,二人在月色下转了一个方向。
对于卫妃墓,韩拔比任何人都熟悉,当年喻国国破,是他请求褚隼将卫妃迁出喻国皇陵,也是他建议将卫妃墓建到了此处。
因为正处战乱,卫妃墓建的很小,远不及传统皇妃的陵墓大,但好在选了一个安静的地方,东西一应俱全,还有一片树林隔开了喧嚣。
“韩先生是哪里人?”
喻衍目视前方,好像只是不经意地问起,“我见韩先生对寒城很是熟悉,难道是寒城人?”
韩拔摇头,“只是年轻时在寒城待过几年。”他只说了这么一句,紧接着反问喻衍,“小鱼是哪里人?”喻衍曾说自己的家乡比燕都还要往南,他是记得的,但鬼使神差却又问了这么一句。
喻衍心中忐忑,可既然已经决定要说了,那么便说出来吧。
“喻都人。”如今喻都已经不叫喻都,喻国已亡,都城的名字当然得改,褚隼取了他的名为喻都命名,将喻都更名为衍城。
他的声音意外地平静,“生在喻都,在喻都长到十岁;后又到了魏都,在魏都苟且了五年,之后辗转到了寒城,一待便是七年。”
魏都也已经不叫魏都,但他还是习惯地叫喻都、魏都,不是因为怀恋,只是二十年前他们都是这么叫。
二十二年,这说的是喻衍的人生。
韩拔比任何人都熟悉。
两人已经到了卫妃墓旁的树林中,月光照下来,树影落在喻衍的脸上,韩拔看不清他的表情。
“你……”他心中有股冲动仿佛要冲出来了,前不久刚刚被他自己否定了的事情,现在却又露出希望来。
他害怕再一次失望,小心翼翼地靠近喻衍,与喻衍面对面。
喻衍比他矮一些,刚刚到他眉毛的高度,他用手比划了一下,眼前这个人和喻衍一样高,丝毫不差。
虽然他早已确认过身高,可现在又是不一样的。
他生怕自己是自作多情,微微颤抖的双手搭上喻衍的肩,“你……是子展?”他的眼睛盯着喻衍,眨也不眨,生怕错过一丁点喻衍的回答。
喻衍的喉咙发不出声来,只得狠狠地点了点头。
韩拔似乎是懵了,看到他点头后身体没有任何的反应,站在原地消化他这个点头的意思。好一会他才反应过来,明明比谁都期望眼前的人就是喻衍,但是喻衍承认后他却又快速冷静下来。他不是不希望眼前的人就是喻衍,而是怕眼前的人误会了他的意思,让他白白期待一场。
“你明白我的意思?”他的声音是发颤的,身体也变得不协调,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他紧张到不知道控制力度,手紧紧抓住喻衍的双肩,手指快要嵌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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