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第一场不见血的战役,伊东自感大获全胜。
他主宰了战争,调整着进攻的节奏,就仿佛一个出色的指挥家,而他同时认定,他会是战争的胜利者,笑到最后。
土方十四郎,在干部会议遭到了无限期的停职处分——局长投了弃权票,其余队长级干部均投了赞成票。
这并不是指大家都选择伊东放弃土方,而是因为伊东不失时机提出了按照局中法度让副长切腹谢罪,大部分队长和土方关系不错,至少也是这么多年一起打拼的,无论如何不想土方死去,赶紧好说歹说劝着伊东不必如此,让他停职反省算了……伊东姿态很高的表示,既然大家也不希望土方去死,他当然不会紧逼,只是停职要立刻执行。
伊东按部就班的执行自己的计划,第一步,把土方排除出真选组,很圆满的完成了目的。
他感谢局长的信任和栽培,但是第二步,就是杀掉近藤局长。
本来这个目标不好达成,但是他……要和化不可能为可能的男人携手并进,得到大权。
离开任何人,生活都要继续。
大家很快接受了副长的长期停职,尽管还有些小议论,不过毕竟这只是土方一个人的问题,而且让伊东参谋顺利接班当新副长的呼声也颇高。
“所谓封建社会,就是由少数的S和多数的M构成。”冲田瞟了一眼灰溜溜的丧家犬土方。脱下制服穿上可笑无袖牛仔装的土方,只不过是个秋叶原随处可见的宅男。
“土方大M!”他如此评价。“笨蛋!”
“现在是资本主义社会吧。”伊东没费多大劲就把副长逼下台了,不过他要上位当副长,也没那么容易。“总君,你才笨蛋!”
依斋藤对冲田的了解,这就仿佛那次六角屋事件,冲田自愿的担负最痛苦最吃力不讨好最危险的角色。
“终君,你笨蛋。”冲田不是会乖乖挨骂的类型。
“我们在这里讨论谁更笨有意义吗?”斋藤抚着下巴,“告诉你一个荒诞不羁的消息,妖刀无药可救。”
而这一点,你自己已经确认了吧。
“切,草食系就躲一边啃叶子,杀人放火交给我们这些肉食系的。”冲田做好了杀戮的准备,就用这把菊一文字RX—7……
“总君好温柔。”斋藤笑容可掬。“让松平厅长给你颁发奖章吧。”
可是,总君你还是把伊东想的太好了,哪怕土方现在变成了草履虫,他依然有被杀掉的价值。
“终君好恶心。”冲田抱着手,绽放一个不逊于斋藤的明亮笑容。
“喂,你……强吗?”斋藤虽然准备很多,但是任何计算都不能保证不出差错。
人是变量,只要有人参与,就可能因为人而成功,因为人而失败。
“很强哦,超强的,比宇宙还强。”
下一次干部会议,主要说话的人就是伊东和伊东的应声虫,他们提出要赶紧去招收新人,让真选组更加强大。
局长根本没发言,失去副长,他就像霜打的茄子,于是,很快就确定了去外地的日期,具体细节都是伊东打理。
一切都进入正轨,紧锣密鼓的准备好,过了今晚,真选组的局长、参谋(被认定为下一任副长)和一队长加上几位队士,将搭乘列车去武州招聘新成员。
斋藤在男友家漂亮的阳台上抽着烟,薄雾一样的烟气从他的手指飘着,浮着,而他很久都不抽一口,仿佛只是沐浴在烟气里吸收尼古丁。
“不进屋吗?”佐佐木出来,揽住他的臂膀。
“会让房间充满烟臭的,我在这就行了。”斋藤趴在白色栏杆上,懒洋洋的。
“没关系。”佐佐木思量着,抚摸上斋藤的头发,一阵静电让他缩手,但是他很快又摸上去,目光注视在斋藤脸上,“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没有。”真的没有,这次高杉那边早安排好了,斋藤一点都不担心。
佐佐木当然不晓得斋藤已经有万全之策,当他的眼睛落在男友身上的时候,心中只想着:他永远都不愿意我为难……明明血气方刚的年龄还那么那么懂事……真选组都闹那样了还一个人扛着。
黎明之前,斋藤回到屯所,院子里,土方穿着一件锯齿状袖子的牛仔服,额头缠着一条白布条,整个人直挺挺站着,嘴巴里在叨念着。
今天他要参加御宅族高峰会,为了把自己的想法传递给大家,他努力地练习着发言。
“副长,你的烟。”斋藤把一包烟塞到他衣袋里。
“斋藤,我已经不是副长了。”土方有时候会憎恨这样的自己,可是……妖刀的魔力如此大。“而且我戒烟了。”
“带着总没坏处,想抽的时候可以立刻拿到。”斋藤突然拽住土方的衣领,“土方先生,你大概不知道自己刚才在用什么样的神情看着我。”
土方从斋藤那双眼的瞳仁里,看到了宅男模样的自己,三队长用低音说:“你最近有好好睡过吗?”
没有,当然没有,他的身体被妖刀侵蚀,躺在床上,听着动画歌曲,或者游戏的破关音,睡不着啊。
这是谁的错?
是因为土方十四郎这个男人,太软弱了吗?丢下了真选组的局长和下属们,躲在二次元里,忘了现实,忘了他们需要他。
“对不起。”土方喃喃道。
“我并不是想要你道歉。
土方,我最不喜欢听道歉。”
斋藤回屋,这么大清早的,冲田已经在收拾行李了。
“这件你带上,我建议你贴身穿。”斋藤从自己衣柜里找出一件灰色的夹衣,丢到冲田面前。“你知道乘坐列车的注意事项吗?”
“不清楚。”
“算了,就算清楚……你也不会遵守。”
刀剑神域 七
山崎在黄昏的时候,在列车发车前两个小时,终于发现了伊东的阴谋。
“等到除掉危险的土方,再暗杀近藤勋之后,真选组将是我的囊中之物。”
——这么危险的发言,居然出自那个伊东参谋!
山崎被自己偷听的话吓得不轻,但他毕竟是真选组监察,吃惊之后,马上考虑对策。
有点像恐怖电影,偷窥的孩子总能被发现,伊东出手的时候,山崎差点以为自己会当场挂掉。
伊东鸭太郎,北斗一刀流免许皆传。
山崎用了全部力气,勉强逃了出来,他武艺不算强,但是常年当监察,长跑马拉松的技术是一流的。
——挨了一刀还能跑这么快,副长,事后要夸我啊。
他左臂受伤,却只能捂着流血的地方,继续飞奔,这当口没时间包扎,不能停在这儿。需要立刻逃走。必须尽快。伊东会带人追上来,如果被追到就死定了!
山崎不敢停下来喘气,撒丫子跑。可双脚踩在石板路上,仿佛穿了一双不合脚的鞋子,或者说在下雨天的沼泽跋涉。
他想让自己更快一点——真选组危险!副长危险!
伊东要杀掉副长,伊东要杀掉局长。
山崎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他要赶紧把一切告诉副长。只有土方副长才能改变这种状况!
突然,一个影子挡在了面前——
那是一个戴着墨镜,用封闭式耳机听着音乐,背着三味线的高大男人。
汗珠从山崎的额头上滴下,他的脸色青中带白。
他感觉自己的灵魂离开了躯体。
被刀子刺中的时候,几乎没有痛感,监察只在想:副长,对不起。
他渴望着把所发现的情况告诉副长,只可惜,他做不到了。
他还有一个问题要问:“你……你是……”
“鬼兵队,人斩,河上万斋。”
山崎捂着中刀的腹部,瘫软下去。身体的痛输给了心灵的震惊。
在山崎冒血的时候,伊东追来了。
山崎头一次如此愤怒——伊东不仅背叛真选组,还和攘夷浪士合作!和鬼兵队搭上了!
“你竟然……和攘夷浪士……互相勾结……”山崎分不清这情绪是痛心多一点还是愤慨多一点。
伊东轻蔑的说:“山崎,像你们这样只会打打杀杀,根本改变不了世界。必须要学聪明点。无论怎么使用武力,都无法消灭犯罪和恐怖活动。
千万别忘了,如果没有攘夷浪士,我们这些警察就不需要存在。”他有自己的理由,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继续说下去。 “我们原本可以相处的更融洽,当个满足双方利益,维持均衡的伙伴。
以土方的做法,真选组是无法更强盛的,而我可以让真选组脱胎换骨!变得更强盛,更壮大……然后成为我伊东鸭太郎向天下展现气度的方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