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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子攸宁 (水榭楼台)


  突然,四周陷入一片黑暗。
  宁攸看不到玫瑰花,看不到钢琴,看不到灯光,看不到萧霖,什么都看不到……耳畔是匆忙而过的脚步声,外面是警车的声音,救护车,殡仪馆的车……
  “你妈妈死了!”
  “没有,妈妈只是睡着了,她只是睡着了……”
  “她死了,她再也不会醒了!她已经死了!”
  ……
  宁攸蹲下身子,抱住自己的双臂。
  “果然是黑人,卖这么贵,还这么坑!这才多会儿就没电了!阿攸,对不起啊,本来想给你一个惊喜的,没想到这灯管这么不耐用……”萧霖骂骂咧咧开了灯,转过身,身体僵住。
  宁攸蜷缩在地上一脸无助,嘴里不停地喊着“妈妈”,浑身抖得十分厉害。萧霖脚步不受控制地冲了过去,他蹲下身去抱住宁攸:“阿攸,没事了,有我在。”
  “阿攸,对不起,我发誓,我以后再也不弄这么黑漆漆的东西了。我错了,阿攸,你看看我,你别吓我。”
  “萧霖,我们回去吧。”许久,宁攸抬头,嘴唇惨白地开口。
  “嗯,我们回去。”
  那一晚宁攸很安静,萧霖什么也不说,只是一直陪着他。睡觉的时候牺牲一条手臂给宁攸当枕头,宁攸没有在意这么多,枕在他手臂上,两人睡得很早。
  半夜萧霖起来喝水,发现身侧的人在说梦话。
  “……妈……妈妈……别走……妈妈……别丢下我……”
  开了床头灯,宁攸的额头上是一层细细的汗丝,他眼睛紧紧闭着,皱紧眉头,嘴唇发白,口中一直在喊着“妈妈”。
  “阿攸,醒醒,你做噩梦了。”
  萧霖轻轻唤了唤他,拍了拍他的脸,尝试了许久,还是没能把他从梦魇中唤醒。
  “妈……别走……妈妈……萧霖……”
  在听到最后那两个字的后面几分钟里,萧霖的大脑是一片空白的。
  回过神来他已经把宁攸抱进怀里。
  他恨自己,为什么不早一点知道阿攸怕黑,为什么不早一点陪伴在他身边?为什么现在才发现?从前的每一个黑夜,阿攸都是怎么度过的?他不敢想,因为光是想想,心脏就会疼得受不了。
  以后,以后的以后,每一天,每一年,他都要陪着他,陪在他身边,不会再让他一个人面对黑夜。


第25章 逆转
  距离三个月只剩下一个星期的时间了,而王姐突然宣布,这一周不培训,都放假。那天晚上王姐喊了夏浩然和黎晴说话,唯独没有见宁攸。由此可见,能出专辑的人,必定是夏浩然和黎晴两人其一,宁攸已经完全没有希望了。
  至于公布结果是一周后。
  而在这一日到来之前,天辰公司有一个非常重要的粉丝接待会。
  天辰公司半年前重资筹划了一部以校园为背景的青春电影《朋友恋人》,因为是同性敏感的题材,很多有名气的演员都不愿意接。里面的两位男主角采用的是新人,在电影拍摄期间一直很低调。新人平时只在综艺节目上露过面,粉丝少得可以忽略不计。因此宣传起来也比较困难。
  当然,演员不是亮点,亮点是主题曲《陪你一辈子》的演唱者:言俊杰。
  这个消息才发出来,粉丝们就炸开了锅,众多言俊杰的粉丝纷纷表示愿意支持《朋友恋人》。
  为配合宣传力度,天辰公司特意开了粉丝接待会,表示言俊杰会亲临现场,并且演唱《陪你一辈子》。
  虽说这周不培训,但是宁攸三人还是每日都去录音棚练习,王姐不在,他们就相互监督。接待会召开的当天,三人也还在公司练习。
  夏浩然说:“话说,虽然我们跟言俊杰在一个公司,但是除了比赛那天,我好像一直都没有见过他?今天的粉丝接待会言俊杰也会去耶!要不我们也去看看,反正都练这么久了,不差这一天。”
  宁攸说:“我不去了,我还要练习。”
  夏浩然说:“你怎么又不去啊?每次喊你去玩你都不去,真扫兴!”
  宁攸说:“笨鸟先飞嘛。”
  黎晴喝着咖啡,看了看宁攸,似笑非笑说:“据最新可靠消息,有人看到萧霖也去了。”
  “好吧,那我们走吧。”宁攸放下吉他。
  粉丝接待会在会展中心举行。三人赶到的时候那里已经人山人海了,进去还要买票,宁攸正要拿钱出来,夏浩然按住他的手,从口袋里拿出了工牌,对保安说:“我们是天辰公司的员工,领导喊我们过来帮忙。”
  于是三人靠着工牌走特殊通道来到了后台。
  夏浩然一路都沾沾自喜:“怎么样?我够聪明吧,知道工牌有这个作用!宁攸你看你傻不拉几的,你钱多是吧,哈哈哈还好我随身携带工牌,我真聪……”
  后台一片寂静,夏浩然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出不来。
  环境有些昏暗,地上是一堆散乱的稿件。
  演员,编剧,化妆师,助理……个个神情灰暗,听到声音,众人目光“唰”地一下移过来,看了一眼夏浩然他们,又“唰”地移过去,看向正中。
  “怎么回事?不是都说好了由他来唱《朋友恋人》的主题曲,这会儿又不同意了?那怎么办?我都跟BOSS保证了此次接待会万无一失,现在好了,他一句话,不唱了!连个解释都没有,你说怎么办?”说话的是天辰公司的艺人总监张谦,五十多岁,秃顶,能力强,经验丰富,但脾气不好。
  舒涵是公司里最有地位和名望的经纪人,此刻也羞愧地低着头,红着脸解释:“张总,对不起……俊杰,他之前不知道《朋友恋人》是同性题材,他最恶心同性恋了,他说他没有办法接受唱同性恋的歌……”
  “不知道?公司那么多宣传材料他什么都不看,他有时间去咖啡厅,去温泉馆,去打高尔夫,没有时间了解一下公司事务?他以为他在度假?现在打电话给他,让他立刻过来。”
  “张总,我在电话里劝了他半个小时,后来他直接关机了。我……我也是没有办法啊,您又不是不知道俊杰的脾气……”
  张谦把文件狠狠地砸在桌子上,怒道:“不就是有那么一群粉丝追捧他么,他还真以为他是天王老子了!那你说怎么办?现在台下的每个人都知道言俊杰要在现场演唱《陪你一辈子》,结果他人连影子都看不到!”
  舒涵想了想说:“张总,外面这么多粉丝,怎么也得给粉丝一个交代。现在唯一的办法,只有找其他歌手来唱了。小吴在外面尽力拖着,我们还有点时间。”
  “谁?找谁?有谁有言俊杰这样的人气和唱功,并且能马上学会这首歌而且保证质量?”
  舒涵四周看了看,今日的接待会是为言俊杰举办的,公司其他歌手一个也没有来,现在打电话去喊也来不及了。
  然后她看到了角落里的宁攸三人。
  舒涵飞快地指了指其中一个人:“夏浩然!”她走过去,推荐道:“张总,这位是华语原创歌曲第一名的夏浩然,他的歌声感情丰富细腻。虽然他还未出道,没有粉丝群,但是我们如今也没有其他办法了。”
  张谦点头,对夏浩然说:“行,就你吧,快准备一下,上台。”
  夏浩然目瞪口呆,脸色惨白惨白的:“我……我什么也没有准备啊……”
  舒涵说:“现在准备,小新,来帮他。”
  作曲人把他拖了过去,把歌曲递给他,开始指导解说。
  五分钟过去,舒涵问:“准备好了吗?”夏浩然摇头,握着歌词的手心开始冒汗。
  十分钟过去,舒涵有些着急问:“可以了吗?”夏浩然还是摇头,额头上的汗把妆都弄花了,化妆师匆忙过来补妆。
  十五分钟过去,舒涵已经非常不耐烦了:“还不可以吗?”
  “我……我再准备一下。”
  “还要多久?你要让我们所有工作人员都等着,要让外面上千粉丝都等着你?给我个准确的时间,你还要多久?”
  夏浩然紧张地手都在抖:“我……我觉得我还是不行,要不……要不让宁攸来?”说着他迅速站起来,窜到宁攸身边,把宁攸推了出来。
  舒涵气得几乎要冒烟:“你不行你不会早点说!你知不知道你浪费了我们多长时间!现在再换人,来得及吗?来得及吗!啊?”
  张谦的脸色比任何一个人都要可怕,工作人员们面面相觑,不敢吭声,他对舒涵说:“够了!今天的接待会不用继续了,票房等着拿倒数吧。”
  说完甩袖离开,舒涵眼眶红了:“张总,您再给我个机会……”张谦还是走了。
  舒涵抹着眼泪,一脸绝望,忽然看到角落里的情景,呆住。


第26章 逆转(2)
  宁攸已经换好了衣服,此刻坐在化妆桌前看着歌词,化妆师在为他化妆,他则在跟作曲人和配音师讨论得火热。大概五分钟时间不到,他就放下纸站了起来,示意后台的各位前辈可以了。
  舒涵擦擦眼泪,睁大了眼睛,宁攸回她一个微笑。在她晃神的刹那,他已经走出了后台。
  主持人的声音响起:“今日,原本是我们言俊杰要亲临现场,但是很遗憾。因为昨晚回去的时候他不小心感冒了,今日一早喉咙哑了,现在在医院打针,所以无法来。真的很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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