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谧许久的修界终算响起了另一人急促的脚步声。
“见过审座!”
矩业烽昙回身望去,眸色一拧:“善恶归源也没有见到地藏王吗?”
披着褐色袈裟的僧者摇头:“吾去时,只有野胡禅和渡如何,他们说地藏王一日前在去青芜堤的路上跟随一名剑者去了异诞之脉,至少需要五日才能回来。”
矩业烽昙眸色诧异,“异诞之脉!”
他怎会和异诞之脉之人见上面?
僧者问道:“审座,可是有什么问题?”
地藏王为寻楼至韦驮,此行定会见到元种八厉,但他们皆已失忆,只怕他什么也得不出。
即刻传信给尔善多,让尔善多传达告诉他自己在韦驮修界等他。
矩业烽昙收回诧异沉思片刻,当即挥掌凌空写好书信灌注竹叶中,交到传信僧手中,“密法传予尔善多!”
僧者肃然俯身:“是!”
矩业烽昙待他离开后,交代修界其他人诸事后急身化光离开。
既然有五日时间,他便去好好会会血傀师!
必要一举将他缉拿回佛乡,到时与地藏王商量如何处置此人更为妥当。
缎君衡寝殿中,魅生正吩咐伺人将准备好的膳食往厅内端。
缎君衡看向正在洗手的黑色十九,“这几日你什么都不要做,去异诞之脉入口和街市必经之处游荡,若出现什么奇怪之人便告诉义父。”
黑色十九手一顿回眸:“奇怪之人?万一那三人和异诞之脉诸人一般模样装扮呢?”
缎君衡一噎,抚额道:“吾的意思,他们是复活的人,想必死了些许时间了,嗯,据为父推算,至少有四个月!活了定会好奇这期间异诞之脉发生过何事,免不了打听,你在路上见到进入的人就和他们搭讪,听他们回话……”
说到这儿,缎君衡一拍脑门,好笑道,“为父糊涂了,你不擅长这个,吾去吧!你就在寝殿内待着,有什么事去那儿找吾。”
黑色十九走用棉巾擦干手后做到了桌边,“嗯!莫让天之厉他们发现!”
“放心,为父出马,万无一失,时机到了再让他们知晓。”
缎君衡笑笑看向忙活的魅生:“别忙了,快坐下用膳!”
黑色十九刚拿起竹箸,似是想到了什么,突然看向他:“你的问题其实和他们刚见面是个好时机。”
缎君衡点头:“傻小子,少说话,赶紧吃饭!为父最擅长的就是审时度势外加套话,这个好时机绝不会错过!”
天际日影缓缓转动,照耀下的异诞之脉透着一股别样的热闹喧哗。
成群好奇诧异的人团团围住了昭示壁,天之厉有何命令皆会在此通告百姓。
众人喧喧扰扰嘈杂道:“王要寻这个人!”
“王要寻这个人!”
……
厉族贴画像的将领纳劲提功,宏厚出声:“谁若见到如画像上长相相似之人,即刻回报吾,若为真,赏银百两。”
霎时声传百里,是人皆闻。
一个蓝色身影急切从昭示壁边化光飞回了地下宫殿。
正在苑内练剑的剑布衣感觉到熟悉的空气流动,当即收剑望去,
“怎么如此快便回来了?”
三千一敛蓝色纱衣激动从空而落,“好消息!”
剑布衣走近道:“是何?”
三千看向高兴他:“玉石像果然起作用了,天之厉居然照着它画出了天之佛的画像,一模一样啊,若非知晓他真的失忆,吾要以为他还记得她!现在贴在昭示壁,正让人寻找!”
剑布衣眸色一松,“如此就好!我们可以进行下一步了!”
119银发之人
苦境的一处偏僻路上,林深人稀,声声蝉鸣嘶哑,透出一股灼热的躁动。
有人跟踪!
血傀师阴眸震惊一冷,疾身前往候风玄窟的倏然顿住,
“何人!出来!”
秘身跟踪许久的云沧海、苇江渡对视一眼,化光现出。
“血傀师!”
“哦,竟是云沧海大师、苇江渡大师?”
血傀师回身间眸色诧异一闪,面上倏而现出了温和,“劳烦两位大师亲来寻吾,可是审座有何急事?现在楼至韦驮已经伏诛,吾正打算去取圣魔元史再去佛乡赠予审座。”
“是审座找你有事!”
云沧海和苇江渡眸色平静说罢,从他面上收回视线,转而望向身后天际。
只见一个浩瀚金色光球旋风而至。
“血傀师!”
血傀师故作惊异一喜,冲着光球俯身行佛礼:“竟是审座亲来!”
血傀师果然存有记忆,天之佛给他造成圣魔元史尚完好的假象,确实帮了他个大忙。
矩业烽昙眸敛精光,纳尽身上佛光,从天落地走近他微扶,“终于寻到了你!”
“寻吾?”血傀师诧异:“不知有何要事,吾可为审座效劳?”
矩业烽昙笑笑,眸色微松,如释重负般道,“楼至韦驮伏诛那夜,不知使了何种妖魔之术,吾和云沧海苇江渡醒来时已在佛乡,派人去共命栖寻,不见你,担心你受此之害,多番寻找下,云沧海和苇江渡终于寻到你,吾一收到消息即刻亲自来见,方能放心。你为苍生献计,绝不能出了差错。”
云沧海和苇江渡微俯身请罪:“惊吓了道师,还望道师见谅,我们本意寻到你时直接请去佛乡,但审座言他必须亲来,方能显佛乡对道师感激之意。故而我们才暗中跟随,直到审座到时现身。”
看来他们并未如苦境人般失忆。如此也好,省却以后为除去厉族重新和他们再搭线。
血傀师眸色一闪,当即走近他们含笑扶起:“切莫如此!审座太高抬吾了。”
审座叹息笑道:“诛杀罪者,功不可没,你无须谦虚。”
血傀师转向矩业烽昙,感念出声:“吾该感谢审座惦挂。此事说来,是吾之过。吾醒来时不知是在苦境何处,问了一路才终于到了公开亭。耗时几日,吾想与其直接去见审座,不如回去取了圣魔元史,同时找到除去厉族之祸的办法,再去佛乡。”
审座矩业烽昙眸色感慨,“有你如此不顾自身安危之士,苍生之幸。圣魔元史除去厉族后再言。吾急于寻你,其实还有另外一个原因。佛乡深阙万年难见之紫玉莲炼成出圣池,得其力能增功力还可增寿,佛乡之意欲在天下间挑选一心怀苍生有缘之人,将其赠予。吾嘱意你。故今日不论你有何事,皆希望你能暂时推后,随吾去佛乡深阙,沐浴佛礼让紫玉莲挑选。”
血傀师眸色微蹙,不解问:“如此圣物,佛乡为何不留予自身佛者僧侣?”
审座扫过云沧海和苇江渡叹息一笑:“这是佛乡创者定的规矩。但凡炼出此圣物,必须赠予心怀苍生但非佛家之人。至于是谁,需要圣物亲自挑选,只要有缘,紫玉莲会亲自飞升到此人怀中。而佛乡弟子必须脚踏实地修行,一步一步修得佛力功德,决不能借此捷径提升。”
“这,”血傀师心底闪过丝贪念,急忙垂眸掩饰,又问道:“那为何佛乡还要炼此圣物?”
审座凝眸道:“从圣池中炼出此物亦是功德修行的一种办法,还有一因,但凡得此圣物者,功力修为可吸收佛力一夜间达到至极高度,众僧者可见修行效果,算是一种对修行僧者刻意而为的利诱,让其得知修行的好处,产生贪想之欲,继而奋力修行,此时考验僧者之心,不择手段陷入魔道之修者自被淘汰,一心一意奋力修行者可最终修得此佛力,而到此地步者,必然又参透佛法,修行更进一层,舍去贪欲之心。与佛乡和此人算是互利。”
“原来如此!”血傀师眸色一凝,感叹出声:“不愧是佛乡创者,深谙人心。”
审座当即看向他问道:“不知道师意下如何?矩业烽昙为苍生之想,私心祈望道师莫拒绝。”
得到此紫玉莲于他亦有莫大好处。不妨先去看看到底是何圣物,若当真能感知慈悲与否,他不能轻易尝试,再想办法推后挑选时间,等查看圣魔元史取得应对之法后才让其挑选,此物他必须得到。看圣魔元史,也不在这一日之差。
血傀师沉思半晌,看向矩业烽昙谦和道:“只怕吾对苍生之心以及所做之事与他们相比不足一提,但既能更好为苍生,血傀师愿意一试,纵使非有缘之人,试过便没了遗憾。”
矩业烽昙眸色微松,露出丝笑意,合十双掌:“只要答应就好!吾先为苍生谢过道师。”
说罢出手邀请:“道师先请!”
“审座请!”
话音落后,矩业烽昙与血傀师二人同时化光消失。
一直未说话的云沧海和苇江渡紧随而去,就在即将进入紫竹源时,沉眸对视一眼,四掌缓缓积蓄暗运功力。
按照审座计划行事,一进修界,合功缉拿血傀师。
正是失忆前血傀师交予他们对付楼至韦驮的功力,借功使功,无论对手多强,终究不能敌。没有圣魔元史暗中赞力的血傀师,已无了破解之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