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状况有男人盯着,安瑟尔几乎将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自己的手指上,小幅度的在有限的空间里移动着指尖,所以男人光看表面不会想到,最让安瑟尔辛苦的是耗费进去的精力,与此相比,流失的血液和刀口的刺痛简直就可以完全的忽略不计。
过于集中注意力的结果,就是只过了不到一刻钟,安瑟尔额头上的汗珠就跟下雨似的不停往下掉,他往后错了错身体,以免汗水掉落在炼金阵里。
男人坐起身,挪到了安瑟尔身边,定定的看了他的侧脸一会儿,然后伸出手,轻轻的帮安瑟尔擦了擦头上的汗,突如其来的触摸并没有影响到安瑟尔,也许是这些日子已经习惯了与男人的肢体接触,也许是出于对男人的某种莫名奇妙的信任,导致他此刻没有产生什么过激的反应,仍旧眼神专注的描画着魔文。
男人就这样在他旁边守着,每隔上一会,便会帮安瑟尔擦擦额头上的汗,然后继续沉默的看着他画阵。
过了大约有两个多小时,一个直径不到半米的小型炼金阵终于完成。
安瑟尔长长的呼出一口气,放松了一直紧绷着的神经,炼金阵很完美,并且由于是完全由鲜血所画,力量也会强上很多。
剩下的就是进行置换了。
他摘下了手上的戒指,最后看了看小蛇的红眼睛,心里突然觉得有些舍不得。等他们回到原来的世界以后,他和男人就会分道扬镳,现在却连可以作为纪念的戒指也要没有了,如果没有意外,很有可能,他从此以后就再也看不到这么通透迷人的红眸了。
不过,再怎么说,戒指也是死物,红宝石再美,也终究比不上鲜活的眼神。
男人看到安瑟尔隐约流露出一丝不舍,却依旧坚定的神色,心里也很复杂。
从来没有人会这样对他。
明明就没有义务。
如果他们不是处在这个环境里,他一定会把这当做理所当然的事情。他是Voldemort,是Dark Lord,是史上最危险的黑巫师,想杀他的人和想亲吻他脚趾的人一样多。巴结,奉承,曲意逢迎,笑里藏刀,阴谋算计,他什么没经历过,一切不过都是利益在作祟而已。耳濡目染了这么多年,心都已经变成了黑色,又怎么可能会把人往好处去想。有一点安瑟尔说的没错,他自己也不会否认,他之前虽然是对他产生了一定的兴趣,亲吻,爱抚,甚至后来的几天推掉所有应酬在卧室专心的等候,他的确是付出了一些心思,但说白了,也只不过是把他当成了一个会自己送上门来的玩物一般逗弄戏耍,而对于一个玩物的种种不合常理的举动,他在瞬息间便会有上千上万种猜测,但可以肯定的是,绝对不可能有一种会是好的。
可是自从他们莫名其妙的来到这个古怪的地方以后,一切就都变了。魔力被压制,他引以为傲的东西顷刻间变得不名一文,与麻瓜的区别就只在于身体比普通麻瓜更加结实健康,面对危险,他几乎失去了所有的优势。而与此相反的是,这个男孩却似乎并不完全依赖于魔法,就好像他即使失去了使用魔法的能力,依然有办法能够生存下去,这一点,就从安瑟尔不像他一样会在第一时间发现自己魔力的异常就能隐约看的出来。
而后来所发生的一切,恰恰证实了他的猜测,男孩的身手好的出奇,甚至要不是男孩的突然介入,他可能早就已经被那些藤蔓弄的尸骨无存了。
至此,两个人的位置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他心中所认定的,男孩刻意接近他的理由已经全都不存在了,反而变成了他必须借助于男孩的力量才能变强,这让他心中充斥着愤怒和屈辱的情绪,在训练的过程中,越是辛苦疲劳,他就越是觉得自己弱小不堪,以致于有几次,甚至想要不顾一切的杀了那个男孩,以此来平息心中的怒火。
可是,男孩的举动却让他感到迷惑了。
从这几日的相处看来,这男孩就是一个完全跟善良沾不上边儿的人,警觉,多疑,严厉,冷漠,善于伪装,言谈举止间总会透出对人命的漠视,让他常常会有种错觉,这男孩比他这个被人称作史上最危险的黑巫师,还要更加的残忍冷酷。
但男孩对他的态度却是不一样的,至于到底哪里不一样,他也无法说的很清楚,似乎只是……多了一点信任,多了一点关心,多了一点容忍,多了一点在意“而已”。
可是,为什么?
他们接触的其实一点也不多,如果说的更准确一些,他们除了知道对方的国籍姓名以外,可以说对对方一无所知,那到底是什么原因让男孩对他如此特殊?
男人百思不得其解。
“啊,对了!”安瑟尔轻呼了一声,男人回神看过去,就见安瑟尔开始急急忙忙的在身上翻找着什么。
“你在找什么?”为什么慌慌张张的?
安瑟尔咬住下唇,有点懊恼,他刚刚光顾着惋惜戒指了,居然忘记了这个戒指是一对儿的!他已经把红眼睛小蛇放到了炼金阵中间的位置,但就在要启动炼金阵的的时候,却突然想起了,应该还有一条绿眼睛的小蛇。
那另外一个戒指去那里了?安瑟尔仔细回想了一下,然后非常肯定,那个戒指他绝对是放在身上了,就被他塞在腰带里面,和匕首放在一起,但是他摸了一圈腰带,却始终没有摸到戒指。
他又翻开了袍子,把身上能放东西的地方都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还是没有找到那条绿眼睛小蛇。
他不禁皱起眉,本来以为可以把一对儿戒指都放进去,这样可以大大增加成功的几率,可是现在那枚戒指却偏偏找不到了。
叹了口气,安瑟尔有些无奈,他只能确定来的时候戒指肯定是被他带在身上的,但这几天他早就把戒指的事情忘的一干二净,也就从来没有特意的留心过它,现在哪里也找不到,估计就是丢了,最大的可能性,不是掉在森林就是掉在路上了。
“我记得还有一枚戒指,和这个是一对儿的,但是找不到了,”安瑟尔抬头,正好看到男人投过来的询问的眼神,简单的解释了一下,“两个成功率会更高一点,不过现在没办法了,先用这一个试试吧。”
说完,就要启动炼金阵,却被男人抓住了手。
“怎么了?”安瑟尔诧异的看着男人用另一只手将炼金阵中间的戒指拿了回来,“你要干什么?”安瑟尔皱眉,男人好像有些不太对劲。
男人没答话,只是将安瑟尔的左手握在手心里,然后将戒指戴到了他的左手无名指上,这个戒指看起来还是个魔法物品,可以自己调节大小,微微缩小了一些,正好卡在无名指的末端,非常合适。
“什么意思?”安瑟尔迷糊了,这人要干嘛?
“不用换了,”男人的视线从安瑟尔戴上了戒指的无名指上,慢慢转移到安瑟尔脸上,看着安瑟尔剔透莹润的绿眸,心中暗暗的下了一个决定。
38表白
“你到底要干什么?”用力抽回自己的手,安瑟尔警惕的看着男人。
“不干什么,”男人状似无辜的耸耸肩,“就是想告诉你不需要换了。”
“不需要?”安瑟尔用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着男人,抿紧嘴唇,“你不难受了?”
“只是不想白费功夫而已。”男人扫了眼窗外,慢悠悠的说道,“之前并没有这么严重的反应,是进了这个村子以后,才开始严重起来的。”
“进了这个村子以后?”安瑟尔喃喃的重复了一遍,眼神若有所思。
“对,自从进了这个村子以后。就像你的情绪变得不太稳定一样,我好像也不是完全没有受到影响。”男人撇了安瑟尔一眼。
“所以呢?”安瑟尔一脸狐疑的看着男人,“你怀疑……”
“没错,”男人点点头,“我怀疑就算吃了药剂,也不会有太大的用处,除非我们能离开这里,也许到时候自然就会好了。”
“…………”安瑟尔看了看一脸无辜状的男人,又看了看床上鲜血淋漓的炼金阵,脸色瞬间黑了下来。
“我是刚刚才想明白的,而且也只是猜测,”看到安瑟尔就快要炸毛了,男人才慢吞吞的解释,“所以不要用这个戒指来做试验了,成功不成功都是一种浪费。”
安瑟尔定定的看着男人血红的眸子,“你又在打什么主意了?”
男人轻笑了一声,没有回答,抓住安瑟尔的胳膊,躺回了仍旧铺着床单被褥的另外半张床上,顺势将安瑟尔拉到了自己怀里。
安瑟尔也不反抗,柔顺的被拉到男人身上,被男人抱住,只是左手慢慢的向上移动,最后轻柔的卡在了男人的脖子上。
光滑细嫩的小手柔软无骨,看似毫无威胁,但就连男人现在也还不能完全肯定,这男孩柔弱的表象下到底蕴藏着多大的力量,可他丝毫不以为意,“难道你今晚想睡在那半张床上?”男人的声音带上了明显的笑意,“万一晚上睡觉的时候不小心魔力外泄,把你变没了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