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民大叔在后面叫得有多撕心裂肺,两人便在前面跑得有多撕心裂肺。
田间小路陷阱多,杂草丛生的地方往往就是个水坑,偏偏领头羊还是个没走过小道的,刚迈开腿没跑几步,便踏进一个水坑,随即整个人都栽进了水田。
莲蓬掉得到处都是,钱多多整个小腿都陷在淤泥里,他抹了抹脸欲起身,却发现小腿被泥吃了个瓷实,动都动不了。
林沂心里一急,便上前去帮忙,一边使劲一边说:“你倒是用力啊!再不快点咱们就得死在这儿了。”
眼看着农民大叔越来越近,两人还被困在原地,林沂心底已生出撂下他自己走的想法。然而越是随着危险的临近,人便越能爆发潜在的力量,只听见钱多多吼了一声,‘刺溜’一下左腿便拨了出来。
只是右脚又陷了进去,而且左脚的鞋还留在了泥里。
古话说得好: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
于是林沂就这么扔下钱多多独自跑了。
偷窃者被逮了个现形,并且还是在农民大叔的帮助下挣脱了泥坑,作为教训,钱多多的鞋被没收了。
林沂跑了老远才停下脚步,感觉有些惭愧,却又惧怕农民大叔的铁锹。观望了一会,发现钱多多并没挨打,反而抱着莲蓬向他走来。
满身满脸都是泥水,两只裤管被泥裹了个严实,一面走还一面往下掉渣。
这绝对是他见到过钱多多最狼狈的时刻。
林沂藏身在树干后,等他一走近便问:“你的鞋呢?”
钱多多缺根筋似的完全没因为他丢下自己而生气,反倒抱着怀里的东西,心满意足的说:“都换了莲蓬了。”
林沂痛心疾首的看了他一眼,接着又叹了口气:“就你那鞋,估计能买几箩筐莲蓬了,他就偷着乐吧!”
后面没了追赶,两人走起路来自然就像是在散步,钱多多将扒出来的莲子往口袋里装,莲蓬房被随手丢了一路。林沂则坐享其成,从他裤兜里摸出几颗,剥了皮摘掉里面的莲子芯,当场就吃了起来。
当然也给钱多多喂了几粒。
回到家的时候将近十一点,钱多多打着赤脚走了一路,衣服又是湿的,不免觉得有些冷。
屋漏偏锋连夜雨,当林沂掏出钥匙准备开大门上挂锁的时候,发现捅了半天也没捅进去。
气急败踢了踢门:“我爸真是吃饭了没事儿干,三天两头换锁,换了也就换了,也不跟我说一声。”
“啊……”钱多多发出幽怨一声哀呼,不管不顾的就往地上一坐,就靠在林沂家门口的那个坛子上。
坛子里盛满了沙,初一、十五、逢年过节的时候用来插香烛用。林沂蹲下、身往沙子里掏了两把,片刻后便展露笑颜。
知子莫若父,在林沂家倒过来也是同样一回事儿,就他爹那种深谋远虑的性格不留备用钥匙才怪。林沂拈着钥匙环在钱多多眼前晃了晃,略有些得意的说:“我爸的套路只有我懂。”
拂掉了手里的沙尘,林沂急忙就将挂锁开了,门刚被推开,屋内便散发出经年不住人的潮湿与霉味。
钱多多跟在他身后,只见他似过关斩将,将中堂与厨房的门依次打开,接着到了后院,一时间辨认不出名字的十几株果树挡住开阔的视野,几个柚子沉甸甸的吊在枝头,是遮天蔽日里的几点欣慰。
戳了戳头顶的柚子,钱多多感叹道:“这柚子还挺大的。”其实心里已有些后悔,不想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包揽了一项体力活。
林沂捧着个瓷碗,里面放了些乱七八糟的物件,他正往里扒拉房门钥匙,头也不抬的说:“一会儿摘下来杀了,要是好吃就把树上的全摘了,要不好吃就再留段时间。”
钥匙找到后,不经意间瞟到他沾了泥了脚,于是去中堂将总电闸打开,好在乡下用的都是太阳能,哪怕家里没人也常有热水。他去房间储物箱里找了几件父亲的衣服,扔给钱多多:“先去洗个澡。”
“好嘞。”钱多多拿起衣服,一溜烟就钻进了浴室。
趁着他洗澡的空当,林沂将里里外外的窗户都开了,好散一散潮气。房间里的书架比他年纪还要大一些,因是实木打制的所以耐潮,而那些书就不行了,有的页角已卷起,有些还生了蛀虫,一圈圈被啃噬出来的纹路证实它们已寄居很久。
就两个月前,也就是他刚从外地回来时候还拿出去晒过,不想又成了这副德行。林沂心烦意乱的抓了抓头发,提前为一场避免不了的忙碌宣泄情绪。
钱多多浑身上下除了底裤以外其它都沾了泥,费了好大一会儿功夫才将干贴在身上的裤子扒下来。因长期无人居住,林沂家浴室的肥皂都干得发了裂,他便只能用清水随便洗洗。
终于一身清爽的出来,浑身上下除了一条底裤是自己的外其它全是林父的。钱多多照了照镜子,觉得这一身卡其色军工装穿在自己身上还挺好看的,大小正好,还有那么一点男士制服感。
“林沂,有没有发现我变帅了。”还未见着人他便在这头炫耀,直到走到中堂,他才发现自家兔子正抱着一大撂书往外搬。
林沂只瞥了他一眼:“闲得没事就过来帮忙,谁有功夫看你帅不帅。”
第14章 时外十四
“你家以前是开书店的吧!怎么什么书都有?”钱多多蹲在太阳底下,翻着一本发黄的面相术说。
林沂拿着块干抹布擦着书籍上的灰尘:“那个是我爸在旧书市场论斤称来的,他涉猎的种类比我还要多,四大名著是被翻烂了的,还有什么孽海花剪灯新话初刻拍案惊奇也看了不知多少遍。”
“没想到你爸还是个文化人。”
林沂指了指他脚旁:“就那本中草经图谱是他的最爱,小时候我牙疼肚子疼他都是照着上面给我挖的草药,都没怎么上过医院。”
钱多多一听乐了:“你爸没学过医就敢这么胡来?看来……你能长这么大还挺不容易的。”
他又拿起一本蛇谱:“这算什么,有一天晚上我起来上厕所,脚刚伸进拖鞋就感觉有个又凉又软的东西在里面,我吓得立马把灯给开了,你猜猜我看到了什么?”
“看到什么了?”
“一地的蛇啊!”
就着这个话题,林沂将小时候发生的那些津津怪怪的事都讲了个遍,譬如他爹兴趣使然学人抓蛇卖,并且抓来的蛇从来就爱放在房间里,某日因一时疏忽没将袋子口没封好,到了夜里蛇全跑了出来,直接将他给吓病了。
林父也不知从哪个医书上看的说是蛇粪可治脚气,一听有人得了脚气他便上赶着收集蛇粪供人涂抹。最终治没治好不知道,总之林沂对这事映象挺深的,必竟曾亲眼看过一个老太太在自家坐了一下午,就为等蛇的一泡屎。
再有就是林父看了一本面相术,一到吃饭的点便端着碗四处溜达,足足要吃一两个小时才回来。他也没干别的就是帮人看相,说得准不准不知道,林沂只记得村里的一个老太婆让他看,结果林父看过后,意味深长的对她说:“荞女婆啊,你这面相很缺德啊!”
自然是挨了顿臭骂。
林沂一说起童年趣事便没完没了,钱多多直笑得坐在地上,同一地泛黄的书本沐浴紫外线。
“林沂,我饿了。”
直到下午两点多,钱多多才察觉到自己饿了,用鞋换来的莲子早当了下午茶,林沂家里半点吃的也没有,哪怕是现做也找不出材料来。
书得有人看着,不然村里的猫狗会祸害,林沂本打算自己去街上买点儿吃的,奈何放久的自行车胎化掉了,不能骑。
“要不……先吃个柚子或吃几个柿子?”林沂问。
片刻后,钱多多搬了个凳子去后院,就着这高度摘了枝顶几个熟透的柿子,两人站在原地吃了会儿,一颗芋头精落入了林沂的视线。
小时候经常就地取材,架个火堆将红薯土豆芋头一系列能烤着吃的东西烧来吃,不用加任何佐料都能吃得精光。
林沂放下手中的柿子,扭头去楼上找了把铁锹来,就沿着芋头的边沿挖了起来。
不一会儿,便挖出十几个芋头崽还有三四个芋头妈,林沂将芋头崽扒下来,又将芋头妈埋进土里,说是等到明年又有吃好几顿。
钱多多蹲在地上,拿着满是泥的芋头打量,忽而从指缝里钻出来一条千足虫,与此同时,他还看见上面有一只又白又胖的地虫,就钻在咬噬出的洞里。
“啊……”随着钱多多的声尖叫,那芋头也不知扔到了何处。
林沂被吓了一大跳:“你干嘛啊,活见鬼了是吧。”
被虫吓到的人原地蹦跶着还不停的甩着手,颤着声说:“有虫啊!”
林沂白了他一眼,随即弯下腰拈起一只地虫,举到他眼前:“一个大老爷们儿竟然还怕虫,丢不丢人,喏,你摸摸看,软得很。”
他被吓得退了两步:“拿远点,又白又软的玩意儿最恶心人了。”
“认识你这么久,我怎么今天才发现你有傲娇的本质,快点甩出你的大尾巴,你这样我怪不习惯的。”
“要数落我也得先让我吃饱吧!”钱多多催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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