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好,我记得敲门,那你说,以后我听到有人尖叫,就不要去管吗?”林子锐想着刚才看到的景象,扭了两下身子问着弟弟。
“不许管。”林子傲严厉的凶着自己的哥哥,却仍旧无法将刚才那冲击性的一幕从脑海中剔除。
多年以后,林雨仍旧不明白,如果说同性恋和近亲相爱这个习性是会遗传的话,那么这两个孩子,分明不是他们的骨肉,为何,还是会被遗传到。
还是说,有些他自己也不知道的其他原因?
比方说,这两个孩子的亲身父母其中有一方是同性恋?抑或是这两个孩子每日就只能接触到他们两人,所以形成了这种畸形的认识?
究竟为何,谁也不得而知。
不过,在他们很小很小的时候,所看到的这一幕幕,不可否认,是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的。
~~~~~~~~~~~~~~
哥哥:
近日可好?
我在这边一切安好,虽然今日急速降温,暴风雪突至,可是因为有谢轩和一些朋友的陪伴和之前你准备的物件齐全,倒也没有把我冻到,身上裹着你给我买的羽绒服,外面套了一件厚厚的羊皮外套,整个身子,都暖烘烘的,一点凉意都感觉不到。
不信,你去看看我发给你的相片,都发到这份邮件的附件里了。
虽然,鼻头是有点红,嘴唇是有点干,脸色是有点白,可是,我很健康的啊,你不用担心,我每天穿的都很臃肿,搞得谢轩经常笑话我说,比我们要拍的企鹅的身姿还要“优美”几分,我知道他是在讽刺我走路摇晃,所以,等他和我一起回国后,千万不要忘记教训他。
另外,在北极这边待了快要一个月了,虽然还没有到达最北边,可是仍旧收获不少,我前几天竟然拍到了几乎绝迹而难得一见的北极狼。不得不说,这真的是个非常美丽的动物,厚实的皮毛,矫健的身姿,迅捷的速度,野性的长相,我当时第一眼看到时都不敢相信我竟然如此好运,不敢靠近它,唯恐把它吓跑,只能躲在远处,将相机的镜头拉到最远,拍到这几张,颗粒有些大,像素也不够清晰,可是,我还是很兴奋,你快点去看看,他站在一块浮冰上,正聚精会神的等待着跳跃的鱼儿。
好了,我不多说了,这里非常冷,虽然我穿的很多,可是指关节还是有些不受控制,打字的时候还是很僵硬,你在家里,要注意身体,别太劳累,要多多休息,教育两个孩子时,也不要太过于严厉,他们毕竟还小。
就这样。
雨
2006年5月20日
哥哥:
近日可好?
我在这里很好,你不用挂念。
终于让我有机会亲眼看看袋鼠了,真的很开心,原本以为这是一种稀有动物,应该属于澳大利亚的保护动物,谁知道竟然不是的。
因为保护措施好,再加上公民意识好,袋鼠的数目早就超过了应有的数量,现在政府部门允许买卖袋鼠肉,我当时在一家餐厅看到袋鼠肉时,吓了一大跳,以为是有人偷猎,结果才知道是过剩,政府部门允许的。
真是很奇怪,在澳大利亚之外的每个国家,恐怕都会把这种动物当成一种稀罕又稀奇的动物保护着,却不知道当地这种动物早就寻常普通如同牛羊。
吃着特制口味烹制的袋鼠肉,有点奇特的感觉,像是牛肉,又不同于牛肉,真想让你也尝一口。
好,我不多说了啊,今天,谢轩说要带我去一个神秘的地方,我这是抽空给你写的信,你不要又怪我没有经常给你写信了,我现在几乎是每天一封了,有时候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就这样吧,我出去了。
雨
2006年12月4日
哥哥:
近日可好?两个小家伙呢?
我知道,我说话没有算话,原本我是打算三个月内回去的,现在已经过去了五个月,就快要半年了,可是,我不是故意的。
本来是在安哥拉两个月差不多就能回的,可是忽然接到了任务,说是需要蒙古以及周边国家的原始生态风光,我只能去到那里取景,你知道的,国家地理杂志的摄影师这个工作,我是非常热爱的,虽然辛苦了一些,可是能做我最爱做的事,我一点不觉得苦,我知道你理解我,也知道你想我了,我会尽快赶回去,这次,我发誓,绝对在一个月内回到家,如有违背,就……就按照你上次说的那种方法惩罚我好了。
我不说了,我早一日完成任务就早一日回家,帐篷外面,谢轩又在扯着嗓子嚎了,每次都是这样,我又不是聋子,叫那么大声。
就这样,我走了。
雨
2007年10月16日
第79章 番外曾经
那天,天气晴朗,林天凌拉开窗帘。
难得一见的朝霞今日特别艳丽,如火一般燃烧着,炙热又冶艳,无边无际的延伸向远方,看不到尽头,半个天空都被染成了橘红色。
六点钟,多少年以来形成的习惯,没有哪一日改变过,纵使每年的假期,也依旧会这个时间醒来。
换上一身运动装,林天凌推开卧室旁边专门为他准备的练武室。
并没有多少东西,只在墙角摆了两个沙袋,剩下的就是铺了整个地面的红色的地毯。半个小时,林天凌一个人在空旷的房间内挥洒着汗水,他没有带上拳套去击打沙袋,也没有挥拳,踢腿,他只是手持一柄匕首,一遍遍朝着墙壁上那个画报上的人刺去,每次,都是在颈侧,动脉处。
一次比一次快,一次比一次力道大,机械,单调,明明闭着眼睛都可以轻易刺到那个位置,他仍旧毫不松懈,集中所有的注意力,随着胳膊带动,破空声响起,又扎入那个已经被扎烂了的位置。
匕首是已经开了刃的,黑色的,反射不出任何光芒,沉重又森寒。
林天凌握着它,看了看墙上挂着的闹钟,已经六点半了,可以结束了。抬起手背,将汗珠拭去,推开门回到卧室,走进洗手间。
六点起床,半个小时的练武,至于练什么,自由掌握,六点四十五分吃早饭,七点,查看资料,七点半,去公司。
他今年二十一岁,刚刚从A国留学回来,三年时间,拿到了想要的毕业证书,学习了很多做为一个管理者必须要懂的东西,并在那条著名的金融街上奔波实习了半年之久。
今天是他回来的第二天,父亲给他放假一天,让他好好休息。
如此,贸然去公司也不好,他吃完早餐,走回自己的房间里,从A国回来时,行李并不算多,一些日常的衣服都丢掉了,带回来的,就一个中等大小的行李箱。
昨天下午下了飞机已经很累了,没有收拾就睡了,今天刚好有时间,就把他们整理一下。
打开箱子,除了一身简单的换洗衣服外,就是厚重的书本,还有一些证书和一个白色塑料袋包裹着的东西。
白色塑料袋打开,里面是一个相框,林天凌坐在地毯上,放松的倚靠在床边上,看着上面的两个孩子。
一个八岁,一个一岁。
八岁的孩子,绷着一张小脸,僵硬的站在茶几旁边,浑身的不自在,而那个一岁的孩子,正被他抱在怀里,玩的不亦乐乎,粉嘟嘟的小嘴不停吐着泡泡,一滴晶莹的口水正透过镜头的反射清晰的显现在他下巴上,他一手勾着八岁孩子的脖子,一手揪住他的头发,正用力往上扯着,完全不顾人家会被他抓得有多疼,乐的一张小脸都洋溢着开心。
看到这个相片的人恐怕都会会心一笑,这个大孩子的别扭是一眼就能看出来的,可是他对那个小孩子的疼爱却也是不容怀疑的,尽管他手脚都要僵硬了,仍是坚持着站在那里,不紧不松的抱着孩子,像是对待那个年龄孩子最心爱的机关枪或者是飞机模型一眼,小心又轻柔。满心的呵护和疼惜。
林天凌擦了擦上面,将他放在床头柜上,不知道为何,在这个家里,最为挂念的,不是父亲也不是母亲,而是这个又小又软的孩子,从最初几次见面后,随着年龄的增长,父亲对他的要求也是愈加严格,一直到他再次出国留学,中间十年,只见过聊聊几次面,而且都是在很偶然的机会下,连话都不曾说过一句。如今,这个怀中的小婴儿也长成了十四岁的少年了。
不知道,还是如同小时候那般调皮和喜欢自己吗?
行李箱那点东西很快收拾好,林天凌拿出自己的电脑,上网查看着最近股市的走向和一些金融新闻。
一个上午的时间很快过去,到了十一点半时,有人敲门叫他吃饭,应了一声后,外面的人轻手轻脚的走开。
关上电脑,林天凌揉了揉眼睛,打开门走了出去。
他在这里的房间是在二楼最左面,要到楼梯处,就要经过书房和一间闲置的客房,林天凌穿着舒适轻巧的室内拖鞋,朝楼梯口走去。
闲置的客房的门是开着的,林天凌走了几步就看到从那扇敞开着的屋门里反射出来的光线,似乎,从那里还飘来了外面清淡的树木的香味,涩涩的,苦苦的,却带着点春天独有的气息。
也许是佣人在里面打扫卫生,林天凌十多步后走到房门附近,一阵清风拂来,沁人心脾,不禁往里看了一眼,尽管知道看进去,也看不到那缕清风的去向。